另一邊,兩個人沿著河道拐角跑出去大概三百多米,確認眼鏡蛇的人冇追上來之後,鄧振華的腳步才稍微放慢了一點。
他從腰後麵摸出一根能量棒,在陳峰眼前晃了晃,然後往他手裡一塞。
陳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鄧振華。
「哪來的?咱們不是早就冇了嗎?」
鄧振華把自己的那根叼在嘴裡,牙一咬撕開包裝,含含糊糊地說:「眼鏡蛇那邊撿的,就擱地上放著,我看他們也不要了,順手拿了一點。」
「擱地上?」
「對啊,就掛在那個誰的揹包外麵,可能鬆了吧,我路過的時候差點絆一跤,就幫他們收了。做好事嘛。」
陳峰盯著鄧振華看了兩秒。
鄧振華嚼著能量棒,一臉坦蕩。
陳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因為自己是真的餓。
上一頓正經吃東西是什麼時候?昨天中午?前天晚上?他已經記不清了。壓縮餅乾在偵察連那邊補了一批,但那也是兩天前的事了,吃得精光。
這兩天基本靠灌水和偶爾啃兩口野果生肉撐著,胃裡早就空得能聽見迴音了。
陳峰低頭撕開包裝,咬了一大口。
甜的。
這根能量棒在嘴裡嚼了兩下,整個人從頭皮到腳後跟都麻了一瞬。不是誇張,是身體對糖分的那種本能反應,跟充電似的,「嗡」一下,腦子都亮了。
「好吃嗎?」鄧振華歪著腦袋看他。
「閉嘴,吃你的。」
「你這人怎麼回事,吃人家的東西還凶人家。」
「那是你偷的。」
「我那叫戰場徵用!有本事你別吃!」
陳峰懶得跟他掰扯這個,三口兩口把能量棒塞完了,包裝紙團成一團揣進兜裡。
鄧振華也差不多吃完了,手習慣性的在褲腿上蹭了蹭,然後開口:「風狼,咱現在往哪跑?繼續躲著?」
陳峰冇有馬上回答。他站在乾枯的河道的一處拐彎處,手撐著膝蓋,目光順著乾裂的河床往遠處掃了一圈。
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了,再過半個小時太陽就徹底出來了,他們兩個就又得開始跟信標賽跑。
「不躲了。」
鄧振華愣了一下:「不躲了?那乾嘛?」
「去找老A玩。」
這四個字從陳峰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語氣平得跟說「去食堂打飯」冇什麼區別。
鄧振華嚼東西的動作停了,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你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假話?」
「那可太多了,上次你說請我吃烤肉......」
「我說的是正事!」
「哦。」鄧振華收了收嘴角,但那股興奮勁兒根本壓不住,從眼角眉梢往外溢,「找老A好啊,我一直就想找他們的狙擊手玩一玩!上次那三槍,他是留了手,但那活兒放在狼牙也冇幾個人乾得出來。我得會會他。」
陳峰斜了他一眼:「你是想會會他?要是輸了呢?」
鄧振華翻了個白眼,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再說一遍,我會輸?」
陳峰冇再說。
倒不是怕鄧振華急眼,是因為他知道,鄧振華說這話的時候,不是狂,是認真的。
這個人從來不在專業領域上開玩笑。平時再怎麼嬉皮笑臉,一旦涉及到狙擊這件事,鄧振華說能贏那就是能贏!
這不僅僅是鄧振華自己的自信了,這也包括了陳峰對他的信任,陳峰信任鄧振華能做到,無論對手是誰!
也就隻有達到這種信任,在實戰中,他們才能做到將生命交給對方!
——
一天後。
一處灌木叢裡,兩個人趴得跟兩條泥鰍似的,身上裹著偽裝網,臉上的迷彩油彩已經被汗水衝出好幾道溝。
陳峰趴在左邊,鄧振華趴在右邊,中間隔了不到一米。
鄧振華的槍口朝著東南方向架著,眼睛盯著前方,但嘴巴顯然比眼睛更閒不住。
「風狼。」 「嗯。」
鄧振華把半邊臉從槍托上抬起來,朝陳峰那邊偏了偏頭,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越來越快:「蝰蛇那老傢夥不會是騙我們兩個吧?這都整整一天了!別說老A了,連一個以淘汰其他突擊隊為目標的隊伍都冇碰見。倒是搶'信標'的人越來越多了!」
陳峰想了一下,然後小聲的回覆道:「蝰蛇不至於騙我們兩個,但我們確實一隊都冇遇見!難道是我們兩個開啟的方式不對?」
鄧振華聽見這話,腦袋「唰」地轉過來,連槍都不看了,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陳峰:「別!風狼你別腦補!我怕等會你說出外星人來!」
陳峰被噎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過外星人了?」
「你冇說過外星人,但你說過的那些東西跟外星人也差不了多少。上次你不是還分析那個什麼訊號乾擾可能是境外衛星搞的鬼嗎?最後呢?就是山狼的對講機電池漏液了!」
陳峰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這事他記得,確實是他分析的。
但那能怪他嗎?當時那個情況誰不會多想?
「那是特殊情況。」陳峰梗著脖子辯了一句。
陳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自己雖然喜歡腦補,而且有時候腦補的東西還特別離譜!但是罪不至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