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周的殘酷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更讓人窒息的壓力。
體能訓練雖然沒有完全停止,但強度和頻率都大幅下降。
更多的時間,被用在了戰術理論、地圖判讀、裝備拆解和外語學習上。
對這群習慣了用肌肉思考的兵王來說,這比扛著圓木跑八十公裡還要折磨人。
這天上午,A組的帳篷外,莊焱從一頂獨立的指揮帳篷裡鑽了出來,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既像是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惱怒。
他看到等在外麵的陳鋒,對他點了點頭,示意到他了。
陳鋒整了整作訓服,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帳篷裡很簡單,一張行軍桌,三把摺疊椅。 看書認準,.超給力
高大壯坐在正中間,馬達和另一個不認識的老特分坐兩旁,三人的目光像三盞探照燈,齊刷刷地打在他身上。
「不用緊張,就簡單問幾個問題。」高大壯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
「是!」陳鋒站得筆直。
接下來的問題,從原部隊的番號、個人履歷,到對特種作戰的理解,陳鋒都回答得中規中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在他以為這例行公事的問話快要結束時,高大壯的身子微微前傾,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鎖定了陳鋒。
「聽說,第一次你差點被抓捕時喊了我!你認識我?」
陳鋒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報告!不認識!」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但是各個連隊的主官都知道狼牙有高中隊和範參謀長愛到處挖人!打聽一下都知道!這不是什麼秘密!」
「撲哧!」
一聲極不和諧的、強行憋住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馬達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臉都快憋紅了。
他也沒想到陳鋒會這麼回答,因為這個是事實,人家陳鋒現在雖然是學員兵但也快結束了,到時候最少也是個少尉,連隊主官跟他說點這些東西也正常,不過不用想都知道絕對沒說什麼好話。
高大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像鍋底。他扭過頭,狠狠地瞪了馬達一眼。
馬達連忙擺手,清了清嗓子,強行恢復了嚴肅的表情:「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高大壯收回目光,又盯了陳鋒足足三秒,似乎想從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上,看出點什麼心虛的表情來。
然而陳鋒站得穩如泰山,眼神清澈,毫無閃躲。
「好了!去叫下一個!」高大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揮了揮手。
「是!」
陳鋒敬了個禮,轉身,掀開簾子,動作一氣嗬成。
一整個上午,都在這種壓抑又詭異的氣氛中進行著問話。
下午,則是文化考試。考試內容雖然很常規,但是還是看得人頭皮發麻。
陳喜娃拿著筆,額頭上全是汗,他看著那些比程式碼還難懂的題目,心裡第一次無比感謝陳鋒當初提出給他開小灶的建議。
最後成績出來,他以六十一分的成績,堪堪飄過及格線,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好不容易熬過了兩天「悠閒」的時光,所有人感覺比參加了一次地獄周還累。
這天清晨,刺耳的哨聲再次劃破了營地的寧靜。
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集合,然後又按照分組被帶開!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又開始了。
高大壯站在菜鳥A組的隊伍前,臉上是熟悉的冷硬表情。
「從今天開始,你們將以小組為單位,進行對抗性科目訓練!」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記住,你們的對手,不隻是教官,甚至還有其他小組!現在,第一個任務!」
他指向身後地圖板上的一片區域。
「昨天夜裡,我軍一架偵察機在該區域被擊落,一名飛行員跳傘逃生,下落不明。菜鳥A組的任務,就是在藍軍搜捕部隊之前,找到並成功營救飛行員!」
命令下達得突然,沒有給任何人留下消化和準備的時間。
高大壯的話音剛落,菜鳥A組的九個人已經像九顆出膛的子彈,消失在了訓練場的邊緣,一頭紮進了背後那片墨綠色的無盡山林。
林子裡的路,根本不能稱之為路。
腐爛的落葉下藏著濕滑的苔蘚和絆腳的樹根,頭頂上是密不透風的樹冠,將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讓人的方向感變得極度混亂。
奔襲了近一個小時後,帶隊的陳國濤抬手做了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九個人立刻如鬼魅般散開,各自尋找掩體,動作迅捷而無聲,在幾秒鐘內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陳國濤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攤開防水地圖,將A組的成員都召集了過來。
「情況都清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目標區域很大,藍軍的搜捕範圍隻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廣。我們九個人如果抱團行動,目標太大,很容易被他們一口吃掉。」
」有什麼意見沒有?「
陳鋒這個時候湊過來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建議,以兩人為一組,分頭滲透,從不同方向進入這片區域。這樣可以最大化我們的搜尋效率,也能分散藍軍的注意力。可以約定個坐標點匯合,交換情報。」
這個提議很合理,沒有人反對。
耿繼輝點了點頭:「兩人一組,可以互相掩護,也足夠靈活。」
「可我們是九個人。」鄭三跑一句話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空氣安靜了一瞬。九個人,意味著必然會有一個三人小組。
就在眾人思索著如何分配時,陳國濤主動開口了:「我帶一個三人組。」
耿繼輝看向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陳國濤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兩個人的身上。「我,小莊,還有鋒子,我們三個一組。」
這個分組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鄧振華第一個沒忍住,他捅了捅旁邊的史大凡,小聲說:「陳排這是想不開?帶小莊和鋒子?他們倆可是巨能折騰了!」
史大凡眼睛眨了眨,沒說話,隻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莊焱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雖然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幾分不樂意。
陳國濤沒理會其他人異樣的目光,隻是看著耿繼輝,語氣平靜而堅定:「我們三個一組,沒問題。」
耿繼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所謂、正撕著一片樹葉玩的陳鋒,陳鋒看耿繼輝看過來當即道:「我沒問題!」
今天這話,眾人當即點點頭,因為目前陳鋒在眾人的心裡就是那個最能搞事的。
分組完畢,命令下達。幾支兩人小隊迅速沒入叢林,消失不見。
原地隻剩下陳國濤、莊焱和陳鋒三人。
氣氛有點微妙。
陳國濤正在檢查自己的裝備,莊焱則站在一邊,一副「我很不爽但我不想說」的模樣。
陳鋒把那片被他撕成細條的樹葉丟掉,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到陳國濤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然後朝著莊焱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說陳排啊,你這是給自己和我找了個什麼活兒啊?」陳鋒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三個人都聽見,「兩個爹帶一兒子?還是叛逆期?」
陳國濤的臉皮抽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莊焱那邊先炸了。
「你說誰呢?」莊焱瞪著陳鋒,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陳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轉頭對陳國濤說:「誰應我說誰。」
莊焱指著陳鋒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反駁,卻發現對方那副欠揍的表情和歪理,他好像根本無從下口。
他想動手,但最後還是剋製住了。
最後,小莊放狠話:「走著瞧!」
看著莊焱那氣沖沖的背影,陳國濤這才轉過身,無奈地看著陳鋒:「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陳鋒一臉無辜地攤開手:「話說明眼人對應該能看得出來他的目標和我們不一樣!別說你沒看出來,不想想辦法?」
陳國濤徹底沒話說了,他總不能說小莊是苗連訓的吧,自己現在一時半會還真的沒辦法。
陳鋒見陳國濤沉默也沒說什麼,小莊現在來參加選拔就是為了給苗連爭口氣,目標根本就不是成為狼牙的一份子。
其他人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小莊現在就是一個彈簧,現在不管幹什麼都會把彈簧壓下去,而爆發的點絕對是選拔結束,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不多。
很顯然自己和陳國濤不在這個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