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了,月亮高掛在天空中,月光亮得有些過分。
陳峰趴在灌木後麵抬頭看了一眼那輪月亮,心裡把老天爺問候了一遍。這種情況是走夜路,倒是挺好的,省得摔溝裡。但對於準備摸進鎮子搞事情的人來說,這月色簡直跟探照燈沒什麼區別。
「這月亮是不是跟導演組串通好了?」鄧振華在通訊頻道裡嘀咕了一句。
陳峰沒搭理他,視線鎖在鎮子外圍的巡邏路線上,手指頭無意識地在槍托上敲著節拍。他已經數了三輪巡邏的間隔——十分鐘一輪,隻要躲過固定崗哨就好。
「動!」
陳峰一聲低喝,四個人幾乎同時從隱蔽點竄了出去。鄭三炮走在最前麵,史大凡墊後,鄧振華扛貓在中間,陳峰則緊跟著老炮,四個人的腳步壓得很低,踩在土地上幾乎沒有聲響。四個人的身影鑽進了鎮子北邊一條窄巷,消失在建築的陰影裡。 看書首選,.隨時享
陳峰靠著牆喘了兩口氣,抬手比了個安全的手勢。鄧振華跟上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槍管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
「……」陳峰扭頭瞪了他一眼。
鄧振華縮了縮脖子,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對不起」,那表情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經過這段時間的被圍剿,眾人的狀態都不是很好!陳峰懶得跟他計較,帶著人往巷子深處摸。
鎮子北邊這片區域,說是鎮子,其實就一棟小樓。白天用望遠鏡看著還像那麼回事,真走進來才發現,全他媽是空殼子。
四個人摸進了一棟小樓,陳峰推開一樓的房門,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水泥地麵上散落著碎磚頭和幾截鋼筋頭,牆角堆著半袋幹了的水泥,窗戶連玻璃都沒裝,就那麼空蕩蕩地敞著。
二樓也一樣,除了建築垃圾,連根毛都沒有。
陳峰又帶著人連續摸了三棟樓,情況一模一樣。鄧振華終於忍不住了,壓低嗓門開口:「風狼!我們上哪裡找去?這地方連個老鼠都不願意住!」
陳峰蹲在窗戶下麵,手電筒關了,借著月光看了看外麵的街道。他也煩,但煩歸煩,腦子沒停。
突然陳峰站起來,往窗外指了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能看見鎮子中心那片有燈光的區域——圍剿部隊的駐紮點,那裡有人走動,有車停著,偶爾還能聽見說話聲順著夜風飄過來。
「哎!麻煩,雖然來之前就預料到情報在人手上。」陳峰一邊抱怨一邊開口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想躲著他們。」
鄧振華聽完,往那片燈光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這棟空得能跑馬的小樓。想都沒想就開口回復了陳峰。
「應該是被圍怕了。」
陳峰沒有反駁鄧振華,畢竟鄧振華說的還真沒錯,這段時間陳峰等人一直在被圍剿,都沒有什麼休息時間!他靠著窗框,眯起眼睛盯著遠處那片燈火,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在槍托上敲。
「還得往人堆裡紮。」陳峰最終開口,語氣很輕。
鄧振華一聽這話,眼睛亮了:「嘿!這不就是我之前說的嘛!抓個舌頭!」
「你之前說的是撬嘴,我現在說的是潛入,性質不一樣。」陳峰白了他一眼,「動靜要小,別再被包圍了!」
說乾就乾!陳峰招了招手,帶著三個人順著牆根,朝著鎮子中心那片燈火的方向潛了過去。
四個人貼著牆根,像四條貼地爬行的蛇,慢慢往圍剿部隊的營地外圍靠。
越往裡走,陳峰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太安靜了。
這片區域明明離營地核心不遠,燈光都能照到腳尖了,可他數了一圈,明麵上的崗哨就那麼兩三個,還隔得老遠。
不對。
陳峰猛地舉起拳頭。
身後三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步的,腳步一頓,整個人就釘在了原地。鄧振華的呼吸都跟著壓了下去,史大凡往牆邊又貼了貼,鄭三炮連槍口的朝向都沒變,就那麼定住了。
陳峰蹲下來,伸手往後比了個「集合」的手勢。
三個腦袋湊了過來。
「不對勁。」陳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通訊器,「崗哨太少了。」
鄧振華眼珠子轉了一圈,也往外麵瞄了瞄。
「少就少唄,不是好事嗎?」
「好個屁。」陳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左前方那棟二層小樓的窗戶,又指了指右邊那堵斷牆後麵的陰影,「你見過哪個正經部隊,營地外圍就擺兩個明哨,剩下全靠運氣?」
鄧振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暗哨?」
「廢話。」
「多少個?」
「我要是知道多少個,還用蹲在這兒跟你們開會?」陳峰翻了個白眼,「這幫人又不傻,明麵上故意放鬆,暗地裡肯定埋了不少釘子。咱們要是大大咧咧往裡沖,保證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史大凡靠在牆上,歪著頭想了想:「那怎麼辦?」
陳峰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挑了挑。
「找出來唄,還能怎麼辦?」
「說得輕巧。」鄧振華嘟囔了一句,但手上已經把狙擊鏡的蓋子掀開了。
四個人沒再廢話,各自散開,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搜尋——眼睛看,耳朵聽。
沒一會,四個人先後摸回了那棟小樓的二樓。
陳峰到得最早,靠在窗戶旁邊的牆上,手裡已經在地上畫了個大概的草圖。鄭三炮第二個到來,蹲在陳峰對麵,一句話沒說,伸手在草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然後鄧振華和史大凡也來了,他們兩個也找到了三個暗哨位置!很快四人製定好了,躲開暗哨和明哨的路線。
「行,就這條路線。」陳峰把草圖上的線又描了一遍,確認每個人都看清了,然後用腳把地上的痕跡抹乾淨。
四個人各自檢查了一遍裝備,陳峰站起身,正準備帶人下樓。
鄭三炮已經走到了樓梯口,剛邁出一步,整個人突然往回縮了半步,右手猛地抬起,攥成拳頭。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凍住了。
一樓的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