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槍。
陳峰感覺自己左肩的防彈衣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整個人被那股衝勁帶得往右邊歪了半步。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現在已經懶得罵了,隻是麻木地抓起對講機,用一種毫無波動的語調開口:「這次又怎麼了?槍管是彎的?」
「哎呀!隊長你真是神了!」
鄧振華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充滿了誇張的驚喜,「這槍有問題!後坐力太大,影響我發揮!不行,我得換一把!」
靶場另一頭,史大凡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行字,他一邊寫一邊念念有詞:
「實驗體『風狼』,在連續遭受七次非致命性空包彈衝擊後,情緒已從憤怒轉為麻木,初步判斷其心理承受能力已達閾值。建議加大刺激劑量,觀察其崩潰臨界點。」
「你他媽那是做臨床試驗還是寫遺言呢?」莊焱湊過去看了一眼,樂得不行。
陳峰在靶位這邊聽得清清楚楚,他現在連回頭瞪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個下午,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試槍,是在渡劫。
鄧振華的理由千奇百怪,從「這瞄準鏡有霧氣」到「這把槍的扳機太澀」,再到現在的「後坐力太大」,愣是把他那十幾把寶貝疙瘩輪流換了個遍。
每換一把,第一槍永遠是「失誤」的,而且失誤得極其精準,永遠都打在陳峰的防彈衣上。
「砰!」
第八槍。
陳峰感覺自己的肋骨都在抗議了。
「不行不行!」鄧振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槍太輕了,壓不住!手感不對!我還是得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坐在旁邊看戲的鄭三炮,突然站了起來,扛起身邊那把造型猙獰的大傢夥,朝著射擊位的方向走去。
「鴕鳥,你那槍不行,用我的。」老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史大凡手裡的筆都停了,他扭頭看著老炮那壯碩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肩上那門「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操!老炮這是要幹嘛?他也要助興?」莊焱直接從板凳上跳了起來,臉上全是興奮。
陳峰通過對講機也聽見了,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老炮的狙?
那他媽是狙擊榴!
就算是空包彈,那玩意兒就算隻是打在自己不遠處,也夠受的!?
「你們他媽的……」陳峰終於爆發了,他一把扯下頭上的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不玩了!愛誰誰!老子不伺候了!」
說著,他三下五除二地解開防彈衣的卡扣,把那件已經布滿灰塵的防彈衣往地上一扔,然後整個人呈一個「大」字,直接躺在了靶場的草地上。
「來啊!」陳峰衝著射擊位的方向扯著嗓子吼,「鄭三炮!你他媽有種就用實彈!
往這兒打!今天弄不死我,我回頭就拆了你的炮!」
鄧振華從瞄準鏡裡看著這一幕,直接笑得趴在了地上,手裡的槍都快拿不穩了。
B組眾人也是笑得前仰後合。
最後還是陳國濤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走到鄭三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老炮,別鬧了,再鬧下去,鋒子真得急眼了。」
他又朝著射擊位的鄧振華喊了一聲:「鴕鳥!你也給我滾回來!玩夠了沒有?」
這場鬧劇總算收了場。
第二天,026後勤倉庫終於回歸了久違的日常。
B組再次滿編,八個人站在訓練場上,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距離上次全員到齊,不多不少,正好過去了三個月。
陳峰看著佇列裡那張張熟悉的臉,心裡也多了幾分踏實。
「所有人都有!」他清了清嗓子,「從今天開始,恢復滿編訓練!別以為咱們之前配合得好就掉以輕心,七個人的戰術和八個人的戰術,還是有區別的,都給我把精神頭提起來!」
然而還沒等到新任務,新任命就下來了。
這天下午,陳國濤拿著個牛皮紙袋,一臉嚴肅地走進了倉庫。
「都過來!指揮中心的檔案!」
眾人一看他那表情,還以為出了什麼天大的事,一個個都圍了過來。
「怎麼了指導員?又有倒黴蛋要咱們去撈了?」鄧振華嘴嘴快。
陳國濤沒理他,把檔案袋開啟,抽出一份列印得整整齊齊的紅標頭檔案。
「新任命,關於我們B組的新職務。不是調離B組,是兼任,跟之前一樣,隻不過這次是正式的了,不像以前那種臨時工。」
一聽是這事,倉庫裡緊繃的氣氛瞬間就鬆了。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鄧振華一把搶過檔案,湊到最前麵,「我看看,我看看給我安排了個什麼官!」
陳峰也湊了過去,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去……特戰營掛職?」陳峰看著那行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一大隊那邊攪和,畢竟一大隊是高大壯的地盤,自己去了那不是給高隊添堵嘛!
可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特戰營!
陳峰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隨即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目光跟探照燈似的在B組其他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個啥!」陳峰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兄弟幾個……沒去糾察大隊的吧?」
別的先不說,但凡B組有一個人去了糾察大隊,那以後他們這幫人還玩個屁啊!
別的不說,抓自己人B組是認真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最後齊刷刷地搖了搖頭。
「沒有啊。」
「我這邊是教導隊。」
「我是狙擊手連的榮譽教官。」
陳峰撓了撓頭,更納悶了:「不應該啊!」
以他們B組這幫人的專業能力,扔到哪個單位去當個兼職教官都綽綽有餘。
按理說,糾察大隊那邊,也該塞個人過去才對,畢竟他們對狼牙的各種「違紀」套路,懂得都懂!
耿繼輝看著陳峰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弱弱地開了口:「會不會是……狼頭怕我們互相包庇?」
這話一出,整個倉庫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噗——有道理!」史大凡笑得直拍大腿,「把咱們任何一個人扔糾察隊,那不等於讓黃鼠狼去看雞窩嘛!還是自己家的雞窩!」
鄧振華一聽這話,眉毛都立起來了:「嘿!什麼叫互相包庇?咱們這是戰友情!是凝聚力!狼頭這是不信任我們革命同誌!」
陳峰斜了他一眼:「得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