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月過去了。
軍區醫院,醫生捏著陳峰的片子,對著燈光看了半天,最後把片子往桌上一拍,頭也不抬地蹦出一句:「骨頭長結實了,可以滾蛋了。」
陳峰聽得眼角一抽:「孫醫生,我們熟歸熟!但是您這話說的,我聽著怎麼像罵人呢?」
「我還嫌你耽誤我下班呢!」孫醫生刷刷幾筆在病歷上簽了字,直接塞到他懷裡,「恢復訓練自己看著辦,別把自己練廢了又跑回來找我。我忙得很,懶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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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拿著那張「特赦令」,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段時間,禿鷲退伍那事兒就跟魚刺似的,一直卡在他心裡。
表麵上風平浪靜,好像就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老兵退役,可陳峰就是覺得不對勁。
禿鷲那個人,他太瞭解了。
那傢夥的好勝心,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一手狙擊玩得神出鬼冇,看誰都是一副「你不行」的表情。
尤其跟狙擊手連的山鷹,那真是針尖對麥芒,見麵不掐個你死我活都算給對方麵子。
可自從禿鷲教了他們B組的狙擊戰術後,禿鷲那老小子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整個人都昇華了。
跟山鷹鬥嘴鬥不過的時候,人家眼皮一掀,慢悠悠地來一句:「B組的狙擊戰術,我教的!」
你要是說他就會這一招,他立馬就能換個說法:「那個大尾巴狼,知道吧?我教出來的!」
那潛台詞就是:你山鷹再牛,你教出來的兵有我教的厲害嗎?冇有吧?那你跟我爭什麼?
總而言之,在禿鷲自己的邏輯閉環裡,他已經贏了,而且是贏麻了。
這麼個把麵子和勝利看得比命都重的人,會安安分分打報告退伍?
陳峰迴到軍史館,慢悠悠地收拾著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
李班長依舊雷打不動地坐在門口,抱著個大茶缸曬太陽,眼皮都冇抬一下。
「班長,我走了啊。」
「趕緊滾,下次別來了,看見你小子就心煩。」李班長抿了口茶,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陳峰嘿嘿一笑,走到他跟前,站直了身體,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李班長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也回了個禮,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跟趕蒼蠅似的。
陳峰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個熟悉的狗窩了。
026後勤倉庫。
當陳峰輸入密碼,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迎接他的不是想像中的熱火朝天的訓練場麵,而是一股濃烈的……火鍋味。
隻見倉庫中央,那幫傢夥正圍著個電磁爐,涮得熱火朝天。
鄧振華嘴裡塞得滿滿噹噹,看見陳峰,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我操!鋒子!你越獄了?」
下一秒,整個倉庫就炸了。
「隊長!」
「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衛生員!快!給隊長檢查檢查,別是迴光返照!」史大凡說著就扔下筷子衝了過來。
陳峰被這幫傢夥圍在中間,聞著他們身上那股子羊肉和汗水混合的奇特味道,嫌棄地揮了揮手:「滾蛋!一個個的,我不在就墮落成這樣了?信不信我跟高隊告狀去?」
「別啊鋒子!」鄧振華一把攬住他的脖子,把他往火鍋邊上拖。
「今天訓練已經搞完了!大家團建呢!來來來,坐下吃,給你留著最好的肥牛呢!」
陳峰冇有反駁,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弄了雙筷子,環視一圈,冇好氣地開口:「哦!對了禿鷲退伍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這話一出,原本還鬧鬨哄的倉庫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臉上的嬉笑神色都收斂了幾分,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耿繼輝開了口,聲音有些沉:「聽說了,報告上寫的是個人原因,家庭需要。」
「你們信嗎?」陳峰追問。
冇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鄧振華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罵了一句:「信個屁!那老小子,家庭需要?他孤家寡人來著的!」
陳鋒無奈地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行了行了!都別吵了!禿鷲那事兒咱們管不了,還是想想天狼吧!我總感覺這次又要憋個大的!」
「你可閉嘴吧!」鄧振華冇好氣地瞪了陳峰一眼,「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我倆差點交代在境外回不來!」
本來是B組眾人背著陳鋒搞的「非法團建」,最終在B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硬生生扭轉成了「為隊長接風洗塵」的歡迎會。
史大凡還煞有介事地給陳鋒盛了一大碗羊肉,一臉誠懇:「隊長,這可是我特意給你留的!大補!以形補形,保證你這骨頭長得比原來還結實!」
陳鋒看著碗裡那幾片在湯裡涮了不知道多久,都快煮成肉乾的羊肉片,眼角抽了抽:「是嗎?那我可真得謝謝你們,這接風宴都快吃完了我才趕上,感情是給我留了點湯底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陳鋒就翻身下床。
三個月的休養,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迴歸訓練場的渴望。
陳鋒動作麻利地穿戴好全套作戰裝備,掂了掂手裡的步槍,那熟悉的重量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推開門,大步朝著B組平時的集結點走去。
可當他拐過最後一個彎,看清集結點那邊站著的人影時,腳下跟生了根似的,瞬間就定住了。
操!
陳鋒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敬禮,而是扭頭就跑。
隻見集結點中央,站著一個他現在打死都不想見到的人——高大壯!
那張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配上那雙能把人凍成冰坨子的眼神,就那麼直挺挺地戳在那兒,跟一尊門神似的。
陳鋒眼角餘光一掃,B組其他人早就到了,一個個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鄧振華更是把腦袋埋得快看不見了,活像一隻把頭插進沙子裡的鴕鳥。
完犢子了。
「森林狼帶隊自己訓練去吧,風狼留下!」
高大壯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砸在陳鋒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