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振華感覺自己就是頭生產隊的驢,還是那種拉著兩個磨盤,一左一右,重量還不一樣的驢。
左肩上是半死不活的陳鋒,右肩上是徹底昏死過去的葉天。
「我說……鴕鳥……」陳鋒的聲音跟漏風似的,斷斷續續從他肩膀上傳來,「你能不能……走穩點?我這肋骨……都快被你晃成一盒散裝的了……」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閉嘴!」鄧振華喘得跟破風箱似的,腳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裡跋涉,「你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把你倆都扔這兒餵狼?」
「別啊……咳……那多浪費……」陳鋒咳了兩聲,疼得臉都白了,「好歹……我也是個傷員……你得有人道主義精神……」
「我現在連自己是不是人都快忘了!」鄧振華罵罵咧咧,一腳踢開腳下的灌木,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四周掃視。
就這麼拖著兩個大男人,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十幾分鐘,鄧振華的腿肚子都開始打轉了。
還真是運氣好,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眼前不遠處的一片山壁下,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我操!五星級酒店!」鄧振華眼睛一亮,跟看到了親爹似的,腳下立馬多了幾分力氣。
他三兩步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把肩上兩個「包裹」卸下來,靠在洞口的岩壁上。
「你在這兒老實待著,別亂跑啊。」鄧振華喘著粗氣,囑咐了一句,隨即抽出手槍,貓著腰就鑽進了山洞裡。
「你說得我好像還能跑似的!」陳鋒靠在冰涼的石頭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你搞快點……」
話音剛落,洞裡就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槍響,動靜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山林裡卻格外清晰。
陳鋒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左手下意識地就摸向了自己腰間的手槍。
沒一會兒,鄧振華那張黑得跟鍋底似的臉又從洞口探了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硝煙味。
陳鋒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沒什麼。」鄧振華沒好氣地抹了把臉,走到陳鋒旁邊,一屁股坐下,「原先的房客不太歡迎咱們,我剛跟它講了講道理。」
鄧振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補充了一句。
「等會給你加餐!」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耿繼輝帶著B組其他人循著訊號摸了過來。
當他們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看清山洞口的景象時,所有人動作都僵住了。
陳鋒靠在石頭上,胸前的戰術背心破破爛爛,臉色白得像紙;鄧振華坐在一邊,胳膊上的迷彩服被血浸透了;不遠處,一個陌生男人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小腿位置空蕩蕩的,血肉模糊;而在這一片狼藉的中間,還趴著一頭黑熊,腦門上一個血窟窿,死得透透的。
這畫麵,衝擊力太強了。
莊焱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操……這什麼情況?你們倆把動物園給搶了?」
「衛生員!」陳國濤反應最快,根本沒理會莊焱的胡話,對著史大凡吼了一聲。
史大凡其實早就動了,在陳國濤開口的同時,人已經到了陳鋒麵前。
隻不過,他的問診方式相當別致。他和鄧振華之前的樣子一樣,伸出手指,對著陳鋒胸口那塊傷口處,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
「嗷——!」陳鋒疼得整個人都彈了一下,差點沒背過氣去,破口大罵:「我操!史大凡!你個庸醫!我說鴕鳥那孫子跟誰學的,原來根兒在你這兒!」
史大凡也不惱,笑嗬嗬地開始檢查,嘴裡振振有詞:「別激動嘛,我這是在檢查你的神經反射。還知道疼,還能罵人,說明腦子沒事,傷問題不大!」
「我問題大你個頭!」
伴隨著陳鋒一陣陣壓抑的慘叫,史大凡手腳麻利地完成了初步的清創和固定。
檢查完陳鋒,他又拎起鄧振華的胳膊看了一眼,嘖嘖有聲:「行啊鴕鳥,你這是把巴雷特當成95步槍打了吧?肩膀沒脫臼都算是你骨骼清奇,這肌肉韌帶撕裂得,嘖嘖,回去有你養的。」
鄧振華梗著脖子,一臉不屑:「戰略狙擊!總得付出點代價的!」
搞定了自己人,史大凡這才走到葉天旁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搖了搖頭,動作倒是很專業,迅速給葉天處理傷口、止血、吊命。
「眼球沒了一個,小腿也沒了,失血過多,能喘氣兒就不錯了。」史大凡站起身,拍了拍手,「暫時死不了,不過也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一切處理完畢,耿繼輝看著三個傷員,大手一揮:「行了,準備撤……」
「等等!」
一道微弱但異常堅決的聲音打斷了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陳鋒正艱難地抬起一隻手,顫巍巍地指向山洞裡那頭熊的屍體。
「把……把我的晚飯……帶上!」
空氣安靜了。
所有人,包括疼得齜牙咧嘴的鄧振華,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陳鋒。
鄭三炮沉默了半晌,很認真地問了一句:「隊長,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滾蛋!」陳鋒緩了口氣,理直氣壯,「老子……咳咳……那是鴕鳥拚死拚活給我打下來的戰利品,憑什麼不要?你們不餓啊?」
這話一出,B組眾人麵麵相覷。
餓嗎?
好像是挺餓的。
耿繼輝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陳國濤的嘴角抽了抽,也沒說話。
「咳,主要是給隊長補補身子。」莊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熊身上瞟。
「對對對,以形補形,吃啥補啥!」史大凡立馬幫腔,一臉的專業,「熊的骨頭壯,正好給隊長接骨用!」
於是,在「為隊長身體著想」這個崇高目標的感召下,眾人十分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誰讓陳鋒是隊長呢,還是個重傷的隊長,他的要求必須滿足!
絕對不是他們自己也想嘗嘗熊掌的味道。畢竟這玩意兒,在國內可是相當刑的啊!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