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眾人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悲鳴。
陳鋒撐著膝蓋,總算緩過了一點勁,旁邊的鄧振華則徹底成了一灘爛泥,要不是史大凡在旁邊掐著他的人中,估計他能直接睡死過去。
「都起來!別跟死狗一樣躺著!」馬達拍了拍手,那張笑嗬嗬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惡,「跟我來,帶你們去看看你們接下來一個星期的五星級總統套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沒人有力氣罵他,隻能互相攙扶著,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跟在馬達身後。
他們被帶到營地角落一個巨大的倉庫前。
鐵皮大門被「嘎吱」一聲推開,一股混合著鐵鏽、灰塵和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倉庫裡,隻有幾盞昏暗的燈泡吊在頂上,光線勉強能照亮裡麵的景象——幾十張光禿禿的鐵架子床,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床與床之間的過道,窄得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這就是所謂的「鳥窩」。
馬達背著手,像個導遊一樣,笑眯眯地介紹道:「菜鳥們,歡迎來到你們的新家!自己挑床位哈,不要客氣!」
看著那群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再次倒下的兵,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抓緊時間把內務整理了!你們都是各大部隊的兵王嘛,疊豆腐塊這點小事,不用我教了吧!」
這話一出,人群裡響起一片磨牙的聲音。
一個看上去還很年輕的列兵,大概是實在沒忍住:「報告!」
馬達笑嗬嗬地看著他:「說。」
「這地方……是人住的嗎?」那列兵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委屈。
話音剛落,倉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那個膽大包天的列兵,又悄悄瞥向馬達。
然而,沒等馬達開口,一隻手搭在了那個列兵的肩膀上。
是陳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那個列兵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列兵,你還沒看出來嗎?」陳鋒的目光掃過這空曠、冰冷的倉庫,最後落回那個年輕士兵的臉上,「他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人看。」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後一絲幻想和僥倖。
馬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嗬嗬的模樣。
他深深地看了陳鋒一眼,什麼也沒說。他跟高大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他的角色是「好人」來著的,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跟一個刺頭計較。
他隻是拍了拍手:「好了,時間寶貴,都動起來吧。祝各位,今晚做個好夢。」
說完,他轉身就走,「哐當」一聲,鐵門被重新關上,將他們和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鄧振華一屁股坐在一張下鋪的床板上,發出一聲巨響,他有氣無力地哀嚎:「我算是明白了,咱們就是一盤菜,還是剛從地裡拔出來,連泥都沒洗乾淨的那種。」
他這一嗓子,像是打破了某種禁忌,倉庫裡頓時炸開了鍋。
「這他孃的哪裡是選拔,這分明是養牲口!」
「我床上少塊板子!」
「別吵了!趕緊整理吧,誰知道那幫孫子待會兒又想出什麼麼蛾子!」
抱怨歸抱怨,罵歸罵,但沒有人真的撂挑子。
能來這裡的,沒有一個是軟蛋。他們迅速散開,各自找了床位,開始默默地整理起自己的內務。
一時間,倉庫裡隻剩下鋪床單、整理背囊的窸窣聲。
陳鋒選了一個最靠裡的角落,那裡光線最暗,也最不容易被人打擾。
他肩膀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20公裡的奔襲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但他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有條不紊。
他將自己的作訓服脫下,露出肩膀上那一大片駭人的青紫色瘀傷。史大凡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遞給他一個小小的藥瓶。
「活血化瘀的,我們私人特供,我給你抹上。」
「謝了。」陳鋒接過藥瓶,點了點頭。
「客氣啥。」史大凡笑嗬嗬地在他旁邊的床沿坐下,開始幫陳鋒抹藥。「你這個有二次受傷,搞不好容易影響你的選拔!」
「在這裡,不管怎麼樣日子也不會好過。」陳鋒擰上瓶蓋,聲音平靜。
鄧振華在對麵的床上已經鋪好了自己的被子,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草根。「老陳說的對!哎,我說衛生員,你怎麼想的來參加這個選拔。」
史大凡笑嗬嗬地道:「我這不是怕你們這些腦子缺根弦的,第一天就光榮了?到時候我還得負責給你們收屍,多麻煩。」
鄧振華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從床板上掙紮著坐起來一點。
「你才缺根弦!你全家都缺根弦!我這是戰略性儲存體力,懂不懂?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悶頭傻跑!」
陳鋒頭都沒抬,一邊用布擦拭著自己那把已經沾滿泥汙的步槍,一邊淡淡地開口。
「衛生員,別跟他一般見識,鴕鳥的腦容量就那麼點,理解不了太複雜的問題。」
「鴕鳥?」
史大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他饒有興致地在鄧振華和陳鋒之間來回打量,像個發現了珍稀物種的生物學家。
「為什麼叫鴕鳥?是因為跑得快?還是因為遇到危險,喜歡把頭埋進沙子裡?」
「老陳!!」鄧振華一聲悲憤的怒吼,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結果牽動了全身痠痛的肌肉,又「哎喲」一聲摔了回去,齜牙咧嘴的樣子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史大凡一本正經地湊過去,仔細端詳著鄧振華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我看這腦袋也不小啊……哦,我明白了!是選擇性忽略危險訊號,對吧?從我們醫學角度講,這是一種應激性自我保護機製,隻不過表現形式比較獨特,建議後續重點觀察!」
鄧振華徹底沒話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陳鋒和史大凡之間來回指著,你了半天,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陳鋒懶得再理會這兩個活寶。
就在這時,倉庫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瞬間蓋過了鄧振華的哀嚎。
一個年輕又倔強的聲音響起,正是之前那個質問馬達的列兵。
緊接著,一個沉穩卻冰冷的聲音回敬道:「那就為苗連留下!留下!」
陳鋒擦拭槍械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眯著眼朝聲音的源頭看去。
這兩個不就是陳國濤和莊焱嘛!看來小莊已經走上了那條他走過最遠的路了!
(關於陳國濤,陳排!捨不得這個人物下線!但是主角又沒開掛,所以就當陳排沒有患病!也可以說主角穿越帶來的變化!後麵基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