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帶頭,就像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剩下的女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人咬著牙,也跟著衝進了泥潭。有了第二個,第三個,很快,規定時間內,所有人都泡在了那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泥水裡。
「嘩——」 【記住本站域名 ->.】
還沒等她們喘口氣,幾道強勁的水柱從高壓水槍裡噴射而出,劈頭蓋臉地砸在她們身上,冰冷刺骨,衝擊力大得讓人站不穩。
「全體都有!伏地挺身!準備!」閻王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器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譚曉林看著眼前這一幕,臉都白了,再也忍不住,轉身就要往外沖。
老狐狸像個門神一樣,笑嗬嗬地又攔在了她麵前。
「你們這是虐待!我要去控告你們!」譚曉林指著泥潭,聲音都在發抖。
「指導員,請便。」老狐狸依舊是那副好脾氣的樣子,甚至還伸手指了指方向,「旅指揮部在那邊,出門左轉,一直走就到了,可別走錯了。」
譚曉林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說不出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我這就去!」,扭頭就走,腳步匆忙,背影裡寫滿了憤怒。
老狐狸目送著她離開,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飄向了不遠處麵無表情的陳鋒,又落回泥潭中那個即使被水柱沖刷也依舊標準地做著伏地挺身的安然身上。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叫什麼事兒啊。
安然這姑娘,本來就是上過一線,經歷過實戰的,本來就是狼牙的一身特戰素養也不差。稍微拉出來練練手,別說合格,直接當個小隊長都綽綽有餘。
可惜啊,不可能加入火鳳凰。
老狐狸再次搖搖頭,安然是不可能了,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好苗子吧!
另一邊孤狼B組這邊,他們也看見氣沖沖離開的譚曉林。
「哎,我說,她真去了?」鄧振華看著譚曉林遠去的背影,一臉的難以置信,「她不會以為這是幼兒園,告狀真的有用吧?本來就像過家家,現在更像了!」
「看樣子是真去了。」史大凡嗑著瓜子,慢悠悠地接話,「年輕人嘛,火氣旺,容易上頭,對肝不好。」
「這話說的,好像你很老似的。」強曉偉從史大凡手中搶了點瓜子,然後接話道。
「沒意思!」莊焱冷笑一聲,「也不知道這個少校哪裡來的,就這樣的還當指導員?」
陳鋒沒參與討論,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泥潭的方向,看著安然隨著口令起伏,泥水已經將她的臉糊得看不清本來的模樣了,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形。
雷戰和老狐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老狐狸嘆了口氣,走到陳鋒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你家這位,夠可以的。」
「她就那脾氣。」陳鋒的視線沒有離開泥潭,語氣平淡。
「什麼叫就那脾氣!這叫有種!」鄧振華在旁邊咋咋呼呼地嚷嚷起來,「不愧是咱們的弟妹!有咱們的風範!哪像剛才那個,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她錢了!」
選拔繼續進行著,陳鋒除了時不時抬眼看看泥潭裡那個依舊在堅持的安然外,根本就沒挪過窩,更別提乾預雷電突擊隊安排的選拔專案了。
「哎,我說鋒子,你就這麼幹看著?」鄧振華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陳鋒,「不去給弟妹開個小灶?或者給雷電那幫人指點指點?」
「指點個屁。」陳鋒頭都沒回,「雷電那幫人自己心裡有數,他們定的流程他們比我們熟。再說了,現在出手,那不是打雷戰的臉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泥潭裡那些雖然狼狽但依舊咬牙堅持的女兵們。
「隨其自然就挺好的,雖然我覺得這樣選拔出來的火鳳凰突擊隊不怎麼樣,但是完成大部分通常任務絕對沒問題!這就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突擊隊了。」
陳鋒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想起了另一支隊伍。
「實在不行,到時候火鳳凰選拔成型了再加練就好了!畢竟這樣練出來的火鳳凰不像紅細胞那幫人,幹啥啥不行,後麵調整一下就好了,沒必要像對付紅細胞那樣出重拳。」
畢竟當初選拔紅細胞,範天雷全部目光都在何晨光身上了,導致了紅細胞弄出來後不倫不類的!
「隊長,你這話要是讓紅細胞的人聽見,龔箭非得找你拚命不可。」史大凡在一旁笑嗬嗬地插了一句。
「他敢?再說,我說錯什麼了?除了常規任務,他們有完完整整的完成過哪個任務?」
B眾人一聽這話,想了想,還真的是!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個小時後,譚曉林終於從指揮中心的方向回來了。
B組眾人遠遠地就看見了她,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回來了回來了!」鄧振華跟個報幕員似的,「快看那臉色,嘖嘖嘖,青一陣白一陣的,跟川劇變臉似的,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
陳鋒看著譚曉林那張快成情緒扇麵統計圖的臉,也有些納悶,自言自語地嘀咕道:「怎麼回事?狼頭訓她了?不應該啊,狼頭那麼隨和的一個人,不至於訓一個女同誌,訓成這樣吧?」
這話一出,他身邊的B組眾人,動作齊刷刷地一僵。
莊焱正擦著槍,聽到這話,手裡的擦槍布都停了。鄭三炮剛擰開水壺,水都到嘴邊了,硬是沒喝下去。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陳鋒。
「隊長……」耿繼輝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是不是對『隨和』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就是啊鋒子!」鄧振華的嗓門瞬間拔高,「狼頭?隨和?你摸著良心說,咱們哪次見狼頭,不是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他也就是不對咱們下死手而已!」
B組眾人齊齊點頭,深以為然。
他們承認,何誌軍是很偏愛他們B組。可這跟「隨和」兩個字,那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啊!
「你們懂個屁!」陳鋒一臉「你們這群凡人」的表情,理所當然地解釋道,「那是對咱們!對咱們要求嚴格,那是愛護!對外人,那肯定得展現出我們狼牙指揮官的氣度和風範,和風細雨,懂不懂?」
「不懂。」鄭三炮默默地擰上水壺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隻記得上次我在後山玩爆炸,狼頭差點突突了我。」
「噗……」史大凡第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