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卻被死死壓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股急促的氣音:「都別動!有狙擊手!」
趴在他身後的強曉偉和鄭三炮,身體在一瞬間僵硬得如同岩石。
強曉偉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他感覺自己就是趴在砧板上的一塊肉,而那個看不見的屠夫,正慢悠悠地磨著刀,考慮著從哪裡下第一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隊長……要不!我掩護你們撤!……」他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道。
「閉嘴!」陳鋒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但裡麵的冷意讓強曉偉立刻噤聲。
狙擊手!
這個詞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了每個人的神經。
在這片開闊地上,被一個占據了製高點的狙擊手盯上,移動就等於自殺。
如果他們已經被狙擊手盯上了,那麼現在動!下一秒就絕對沒了!而觀察過去,就算對麵先動手,那他們四個也就是四分之一概率而已!
動了!四個人其中一個可能跑不了。還無法確定狙擊手的準確位置!既然對麵狙擊手沒有動手,那他完全可以假裝不知道,順著方向找過去!
陳鋒沒有動,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隻是眼球緩緩轉動,將那片高地重新納入望遠鏡的視野。
望遠鏡的視界裡,那片高地上的情況更加清晰。幾隊藍軍士兵正在不同的位置巡邏,路線交叉,幾乎沒有死角。這說明,那片高地確實在藍軍的嚴密控製之下。
可那個狙擊手在哪?
陳鋒像個最有耐心的獵人,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岩石的縫隙,灌木的陰影。
那道光芒一閃即逝,卻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陳鋒的瞳孔。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高坡上,另一個位置,一道微弱的反光點緊跟著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稍縱即逝的閃爍。
兩長,兩短。那是他們孤狼B組聯絡暗號!
陳鋒那瞬間提到嗓子眼的心,「咚」的一聲落回了胸腔。
他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鬆,差點沒趴在沙地上。
「媽的!」
陳鋒低聲啐了一口,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咬牙切齒的惱火。
「死鴕鳥!原來是你這個騷包!」
他這一罵,趴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強曉偉和鄭三炮同時愣住了。
「隊長,這……」
「沒事了。」陳鋒擺了擺手,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甚至還有心情調整了一下趴著的姿勢,「自己人,是森林狼他們。」
自己人?
強曉偉和鄭三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懵圈。
自己人能把狙擊鏡架在那個鬼地方?確定不是假的嗎?
「他們在哪?」莊焱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他始終保持著狙擊姿態,沒有絲毫放鬆。
「那高坡,十一點鐘方向,看到左邊那條山脊沒有?順著山脊往下兩百米,那塊最大的石頭旁邊。」陳鋒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
莊焱聞言,立刻拿起望遠鏡朝那個方向望去。
隻看了一眼,饒是莊焱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
他放下槍,扭頭看向陳鋒,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他們是把自己活埋到石頭縫裡去了嗎?」
不能怪莊焱大驚小怪。
瞄準鏡的視野裡,那個位置簡直就是絕地中的絕地!
它正好處於兩隊藍軍巡邏兵路線的交匯點上,直線距離藍軍的哨塔不超過三百米!
那個位置幾乎沒有任何天然的植被掩護,就是一片光禿禿的亂石堆。耿繼輝他們四個人,就像是把自己硬生生塞進了毒蛇的嘴裡,隻要那條蛇稍微合一下嘴,他們就得粉身碎骨!
「也就鴕鳥那個神經病敢選這種地方。」鄭三炮也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忍不住搖頭,「他天生就是被包圍的命。」
陳鋒沒理會他們的貧嘴,他重新舉起望遠鏡,嘴角卻咧開一個弧度。
兩支小隊,一個遠端火箭炮營。
這劇本,可太有意思了。
他看著遠處那座龐大的軍營,眼神裡的光芒,比剛才鄧振華用瞄準鏡反射過來的還要亮。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這個火箭炮營的事情,好像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想了。
陳鋒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著嗓子,語氣裡是無論如何也藏不住的興奮。
「這下,有得玩了。」
強曉偉還趴在那兒,一副劫後餘生的德行,小聲問:「隊長,那咱們現在……?」
「現在?」陳鋒扭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當然是準備搞事了!而且是搞大事!」
他拍了拍趴在旁邊的莊焱的肩膀,壓低聲音,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西伯利亞狼,用你的鏡子,給森林狼他們發個電報。」
陳鋒的眼睛在晨曦中亮得嚇人,像是在黑暗裡點著了兩簇火苗。
「問問森林狼,他們蹲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憋著什麼壞水呢!」
他根本不信耿繼輝他們是碰巧路過。能讓森林狼帶著三個人,把自己像釘子一樣楔進藍軍的眼皮子底下,目標絕對小不了。
十有**,就是眼前這個大傢夥!
「就他們四個人?也敢打這玩意兒的主意?」鄭三炮也看明白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可是一個滿編的遠端火箭炮營,不是什麼運輸車隊。硬啃的話,他們這兩支小隊加起來,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所以說,咱們來得巧嘛。」陳鋒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活像一隻看到了雞窩的黃鼠狼,「他們缺人手,咱們缺情報和地利。這不,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