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戈壁灘上的一切都染成了深邃的黑。
陳鋒四人如四道貼地的影子,在沙石間悄無聲息地匍匐前進,隻有偶爾被風吹起的沙粒,打在作訓服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突然,陳鋒的戰術耳機裡傳來鄭三炮低沉而穩定的聲音。
「風狼,七點鐘方向,有動靜。」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四道影子同時凝固,彷彿與這片死寂的戈壁融為一體。
陳鋒緩緩抬起頭,舉起望遠鏡朝鄭三炮所指的方向看去。
夜視鏡的綠色視界裡,遠方的地平線上,幾個模糊的黑影在晃動。距離太遠,加上夜色的乾擾,根本看不真切,隻能勉強分辨出是人影。
但在這片除了自己人就隻剩敵人的演習場上,任何不屬於自己的人影,都意味著危險。
陳鋒壓低聲音,下達了指令:「西伯利亞狼,過去摸一下。其他人,原地待命,注意隱蔽。」
「是。」
莊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短,他就像一條滑入水中的蛇,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身形迅速沒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強曉偉趴在地上,感覺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又來?這藍軍是地裡長出來的嗎?一茬接一茬的。」
沒人理他。
鄭三炮已經調整好姿勢,槍口穩穩地指向遠方,而陳鋒則在腦中快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大概過了十分鐘,耳機裡終於傳來了莊焱的聲音,清晰、冷靜,不帶一絲情感。
「風狼,藍軍,五人。」
聽到這個訊息,陳鋒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在黑暗中咧開了嘴。
五個人,徒步,沒有載具。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快遞!
自從演習開始,他們這支小隊就像是過街老鼠,不是在躲坦克,就是在躲步戰車,好不容易搶了輛車,屁股還沒坐熱就報廢了。現在,總算碰上軟柿子了。
「隊長,這……」強曉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語氣裡透著一絲興奮。
「準備開飯了。」陳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藍軍總指揮還真是個大善人,知道咱們斷糧了,特地派人來送補給。」
他這話不是單純的玩笑。
演習進行到這個階段,戰局已經徹底亂了。
藍軍為了追求速勝,開局就動用了模擬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直接把紅軍的指揮係統和前線陣地砸了個稀巴爛。
按理說,紅軍應該成建製地被淘汰出局。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下直接把紅軍給打散了。無數被打散的紅軍小隊,沒了指揮,沒了後勤,反而光棍了起來,一個個都成了遊擊隊,在藍軍的廣袤後方打起了遊擊。
雖然對大局影響不大,但卻像無數隻蒼蠅,嗡嗡嗡地圍著你轉,煩不勝煩。
藍軍本來就被狼牙的突擊隊搞得焦頭爛額,現在又多出了成百上千個紅軍「土匪」,無奈隻能分出部分兵力,組成一個個清剿小隊,在自己的地盤上玩起了「打地鼠」的遊戲。
而陳峰他們這次之前已經遇見了兩次藍軍了!隻不過前兩次藍軍都是成建製,有交通工具的。
他們還是第一次遇見五個落單,還是沒有交通工具的藍軍!
陳峰知道是藍軍後,立即道:」惡狼!你去!配合西伯利亞狼正麵吸引敵人!山狼和我繞過去!「
陳鋒一聲令下,強子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沙丘的陰影中。
幾分鐘後,零星的槍聲在寂靜的夜色裡突兀地響起,像是有人在試探性地放著鞭炮。
那支本就行走在戈壁上,精神高度緊張的藍軍五人小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臥倒、尋找掩體、朝著槍聲方向還擊。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兩隻煩人的「蒼蠅」吸引了過去。
渾然不知,真正的死神,已經從他們的身後悄然降臨。
「砰砰砰」一陣槍聲響起,他們B組可不弄什麼一槍一個,陳峰和老炮主打一個清空彈夾,就算是這樣子彈還是一個不差的打在了藍軍身上! 五個藍軍當初被身後偷襲打懵了,等陳峰他們來到淘汰的藍軍身前!他們都沒有緩過來!
當陳鋒四人走到那五個一臉懵圈,還沒從「陣亡」狀態中回過神來的藍軍士兵麵前時,鄭三炮的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仔細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風狼,」他睜開眼,看向陳鋒,「他們身上有催淚彈的味道,應該是前不久剛被人收拾過。」
陳鋒一聽,樂了,他走到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列兵麵前,蹲下身子,笑嘻嘻地問道:「喲,士兵,經歷很精彩啊?」
那列兵正鬱悶著呢,聽見這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切!狗鼻子……」
聲音雖小,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卻聽得一清二楚。
強曉偉當場就笑了出來,他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拍了拍那列兵的鋼盔:「嘿,你小子還真有眼光!他確實是狗鼻子!」
那列兵被拍得一縮脖子,漲紅了臉,但是想到自己已經淘汰了就不再吭聲。
陳鋒站起身,大手一揮,臉上掛著土匪進村般的笑容:「行了,開飯!惡狼,西伯利亞狼,動作快點!把咱們藍軍兄弟身上能吃的、能喝的、能用的,都先替他們『保管』一下!」
「是!」
莊焱和強曉偉立刻動手,動作那叫一個麻利。水壺、壓縮餅乾、彈匣,甚至連那個小列兵悄悄藏在口袋裡零食!都被強曉偉毫不客氣地「充公」了。
看著小列兵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樣,強曉偉還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別這麼看我,你現在可是死人了哦!!」
那列兵扭過頭去,不看強子!要不是剛才說狗鼻子的時候被老炮瞪了一下,讓他回憶起新兵連時候來著班長的那股濃濃的壓迫感!他現在絕對要和這個人理論理論!
搜刮完畢,陳鋒象徵性地給他們留下了點水,然後帶著三個隊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安全後,陳鋒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側過頭,看著跟在身旁的鄭三炮:「老炮,你剛纔是不是有話沒說完?」
鄭三炮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那催淚彈的味道不對。」
「怎麼不對?」陳鋒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是我們B組的特供版,」鄭三炮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驕傲,「我往裡麵加了點自己配的粉末,但是氣味分子附著性特別強,比普通的催淚瓦斯殘留時間長得多。是用來追蹤的。那個味道我分辨得出來。」
陳鋒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扭過頭,死死地盯著鄭三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鄭三炮看著陳峰的表情,當即知道他想問什麼,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也沒問,我就沒說!」
陳峰沒有質疑老炮,老炮可是他們B組的爆破專家,對於這方麵的東西,陳峰無條件相信他!當即開口道:」那意思是,森林狼他們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