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島上驟然響起的槍聲和爆炸聲,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托馬斯的心臟上。
他那副勝券在握的藝術家姿態瞬間土崩瓦解,臉上誇張的笑容凝固,兩顆標誌性的齙牙就那麼突兀地晾在外麵,顯得可笑又滑稽。
慌亂隻持續了不到兩秒。
畢竟是參加過馬爾斯偵察兵大賽的精英,托馬斯深知自己捅了多大的馬蜂窩。在這個國度,一旦這台龐大的國家機器開始運轉,任何抵抗都隻是螳臂當車!
跑!必須馬上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防禦!所有人給我防禦!」
托馬斯扯著嗓子嘶吼,一把抓過身邊兩個最精銳的心腹,悄咪咪地朝著地下室衝去。
東西可以不要,人可以死光,但那半塊黑匣子,他必須帶走!那是他所有希望的寄託!
走廊裡亂成一團,手下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奔逃,槍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解無聊,.超靠譜
越是靠近地下室,托馬斯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是強烈。
太安靜了!
通往地下室的通道裡,竟然連一個自己人都沒有!
可身後越來越近的密集槍聲,已經不容他再有絲毫猶豫!
「進去!快!」
抵達地下室門口,托馬斯猛地一縮身,用盡全力將身前兩名心腹狠狠推了進去,拿他們當做了探路的石子。
「砰!砰!」
幾乎是在兩人衝進門的瞬間,兩聲清脆的點射響起。
那兩名心腹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便如同被抽掉骨頭的麻袋,軟軟地癱倒在地,眉心處各自多了一個精準的血洞。
托馬斯整個人僵在了門口,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見了。
地下室裡,那個叫陳鋒的「科研人員」正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把本該屬於他手下的AK步槍,黑洞洞的槍口還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
而另一個叫陳國濤的,則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靜靜地站在那個厚重的保險櫃旁,冷漠地看著他。
他們脖子上的項圈,早已不翼而飛。
這一刻,托馬斯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萬隻蜜蜂狠狠蜇過,嗡嗡作響。
一個荒謬到讓他渾身發冷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托馬斯先生!我親愛的朋友哦!你最好不要動!」
陳鋒開口了,他刻意模仿著托馬斯那抑揚頓挫的戲劇化語調,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然,這場精彩的舞台劇,可就要提前謝幕了。」
托馬斯還沒有搞明白情況,但是還是開口道:「我的朋友!你們應該不是普通的科研人員吧!應該是海軍陸戰隊的吧?」
陳鋒和陳國濤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托馬斯要幹什麼,
托馬斯人雖然不敢動,但是吧嘴巴並沒有停下來:「我的朋友!做軍人一個月纔多少錢!隻要你們放我離開,要多少錢我都給!完全沒必要那麼拚命!」
「要多少錢都給?」
陳鋒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托馬斯那雙被恐懼和求生欲擠占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是的!是的!我親愛的朋友!錢不是問題!隻要你們放我走,要多少,我給多少!」
陳鋒聞言,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隨即伸出一根手指。
「那好,我要的不多。」
他頓了頓,在托馬斯期待的目光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就一千億,美金。現在,立刻,馬上,打錢吧!」
「……」
地下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陳國濤,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一千億?還是美金?
我親愛的隊長哦!你當他是誰?星際海盜?搶銀行都沒你這麼敢開口的!
托馬斯那兩顆標誌性的齙牙就那麼晾在外麵,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錯愕,再到呆滯,最後變成了一種混雜著羞辱和憤怒的醬紫色。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藝術細胞,被這簡單粗暴的數字給轟得渣都不剩。
一千億?
他要是有這個錢,還用得著在這當海盜?他早就買個小島,天天開派對,研究他那些狗屁藝術了!
「怎麼?」陳鋒看著他那副便秘似的表情,故意往前湊了湊,用一種極其失望的語氣開口,「我親愛的朋友,你也不行啊?這點錢都沒有?」
「你……」
羞辱!**裸的羞辱!
托馬斯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按在地上,來回摩擦了無數遍。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一邊用浮誇的姿勢擺著手,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瞥向自己腰間別著的一把備用手槍。
「我的朋友,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的聲音還在故作鎮定,但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已經開始不著痕跡地向後腰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槍柄時——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響,清脆而果決!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徹底撕碎了托馬斯所有的偽裝。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在一團爆開的血霧中,變得血肉模糊,幾根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清晰可見。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他再也站立不住,抱著自己被廢掉的手,狼狽地跪倒在地,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地抽搐著。
槍聲剛落,陳鋒的身影就動了。
他甚至沒再看一眼那支還在冒著青煙的步槍,反手就從腰間抽出那把繳獲來的匕首,一個箭步欺身而上,整個人如同一頭撲向獵物的餓狼。
托馬斯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正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另一隻手撐著地,拚命想往後挪。
可他快,陳鋒更快。
冰冷的膝蓋重重壓在他的小腿上,那股力量讓他動彈不得。
托馬斯驚恐地抬起頭,隻看到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以及那倒映著燈光,森然落下的匕首。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劇痛讓托馬斯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絕望的嗬嗬聲。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腳筋被乾脆利落地挑斷,整條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陳鋒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匕首翻轉,又是一下,精準地劃過另一條腿的腳踝。
緊接著,是那隻完好的左手。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冷靜、高效,彷彿不是在廢掉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在拆解一個冰冷的機械零件。
地下室裡,隻剩下托馬斯那壓抑不住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陳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徹底變成一灘爛肉的托馬斯,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困惑。
他蹲下身,用匕首的側麵拍了拍托馬斯那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的朋友,你看你,怎麼就這麼衝動呢?」
陳鋒的語氣裡滿是「惋惜」,彷彿在為托馬斯的「不理智」而感到痛心。
「我們不是正在愉快地商討價格嗎?你這樣突然動手,很影響我們之間的商業信譽啊!」
「……」
托馬斯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裡流著口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那兩顆標誌性的大齙牙,此刻顯得無比的滑稽和可悲。
「風狼!別鬧了!」
陳國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始終保持著警戒姿態,槍口穩穩地指著門口,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沒離開過陳鋒這邊。
陳鋒撇了撇嘴,有些意興闌珊地站了起來。
他用托馬斯那件花裡胡哨的襯衫,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又低頭看了看地上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托馬斯。
「唉,真沒意思。」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一千億美金,連價都不還,直接就動手。」
陳鋒一臉嫌棄地嘟囔著,彷彿在抱怨一個毫無誠意的生意夥伴。
「一點商業頭腦都沒有,白瞎做了那麼多年海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