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得太快了。
快到陳鋒和鄭三炮帶著那個漁民還沒趕回營地,通訊頻道裡就傳來了史大凡的聲音。
「風狼,戰鬥結束人質安全!」
陳鋒愣了一下,腳步一頓。
「這麼快?」
「嗯。」史大凡的語氣很平靜,「敵人警惕性太差。」
陳鋒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中年漢子,那人正緊張地盯著自己。
陳鋒鬆了口氣,在頻道裡說了句:「收到,馬上到。」陳鋒回頭看向中年漢子:「沒事了,你的夥計們都安全。」 ->
中年漢子的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鄭三炮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謝謝、謝謝你們……」中年漢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說這些。」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帶你去見你的兄弟。」
三人穿過密林,回到營地時,B組眾人正在打掃戰場。
四具屍體被整齊地排列在一起,武器裝備堆在旁邊。五名漁民在帳篷外,身上蓋著毯子,雖然臉色發白,但看起來都沒什麼大礙。
中年漢子一看見他們,立刻沖了過去。
「老李!老張!你們沒事吧?」
幾個漁民抬起頭,看見中年漢子,眼眶都紅了。
「老王!你可算回來了!」
幾個人抱在一起,哭得跟孩子似的。
陳鋒沒管他們,目光掃過營地。鄧振華和史大凡還在製高點,耿繼輝正在清點繳獲的武器。
「勻狼他們呢?」陳鋒問。
「勻狼帶著西伯利亞狼去處理船隻那邊的兩個了。」
陳鋒點點頭,走到裝備堆旁邊蹲下。
兩把AK,三把手槍,還有十幾顆手雷。裝備確實不錯,比普通海盜強多了。
耿繼輝處理完準備走過來,壓低聲音,「惡狼把帶頭的活抓了,要不要去看看?」
陳鋒眼睛一亮:「在哪?」
「那邊帳篷。」耿繼輝指了指,「強子看著呢。」
陳鋒站起身:「走。」
另一邊帳篷裡,強曉偉看著已經被綁得嚴嚴實實,連嘴巴都被堵住的海盜頭子,還在那裡掙紮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老實點!小心老子弄死你!」
但是那人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嘿!給你慣的!」
強曉偉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教他做人。
這個時候帳篷的簾子被掀開,陳鋒和耿繼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帳篷裡光線昏暗,隻點著一盞馬燈,空氣中混雜著一股海腥味和汗味。
強曉偉正對著那個被綁成粽子的海盜頭子,剛想再給他點教訓,就看見了進來的陳鋒。
「風狼,這傢夥不老實……」
強曉偉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個剛才還梗著脖子、滿眼凶光的刀疤臉,在看清陳鋒麵容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
刀疤臉的瞳孔猛然收縮,嘴裡發出「嗚嗚」的悲鳴,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拚命地向後挪動,似乎想要鑽進帳篷的帆布裡,離陳鋒越遠越好。
那副樣子,完全不是剛才那種困獸猶鬥的掙紮,而是耗子見了貓,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想要逃離天敵的戰慄。
強曉偉看得目瞪口呆,擼到一半的袖子都忘了放下來。
「嘿,這孫子怎麼了?」他扭頭看向陳鋒,滿臉的不可思議,「剛才還跟頭犟驢似的,怎麼看見你,跟見了活閻王一樣?」
陳鋒也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完全搞不明白狀況。
自己長得很嚇人嗎?
好像沒有吧。
他扭頭看向身旁一臉嚴肅的耿繼輝,忍不住開了句玩笑:「森林狼,我是不是長得特別有威懾力,我自己都不知道?」
耿繼輝卻沒有笑,他的目光銳利,在刀疤臉和陳鋒之間來回掃視,沉聲分析道:「不對勁。」
「他不是怕我們的身份。」
耿繼輝的語氣十分肯定,「他是怕你,風狼,或者說,是怕你這張臉。」
「你看他的眼神。」耿繼輝壓低了聲音,「那不僅僅是恐懼,更像是看到了什麼本該已經死去,卻又活生生出現在眼前的東西,那是混雜著驚駭和絕望的眼神。」
陳鋒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一個海盜還明顯是個外國人怎麼會怕自己?但這是絕對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他不再猶豫,邁開步子,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那個刀疤臉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在刀疤臉的耳朵裡,卻如同死神的喪鐘,一聲聲敲在他的心上。
「嗚……嗚嗚……」
刀疤臉的掙紮更加劇烈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陳鋒在他麵前蹲下,兩人視線齊平。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平靜地看著對方,但這種平靜,配上刀疤臉那無法解釋的恐懼,反而形成了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鋒伸出手,在那張布滿橫肉和疤痕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聽得懂普通話不?」
刀疤臉的腦袋點得像搗蒜,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強曉偉和耿繼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古怪。這海盜頭子剛才還一副寧死不屈的硬漢模樣,怎麼陳鋒一進來,就嚇成這副德行了?
陳鋒見狀,心裡那點疑惑更深了。他伸手,慢條斯理地去扯堵在刀疤臉嘴裡的那塊破布。
「老實點!」
陳鋒的聲音不重,卻讓刀疤臉渾身一顫,抖得更厲害了。
嘴裡的布條被扯了出來。刀疤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沒有發出一聲喊叫,隻是用一種看鬼的眼神死死盯著陳鋒。
「認識我?」陳鋒蹲下身子,與他平視。
「認……認識……」刀疤臉的聲音嘶啞乾澀,每個字都帶著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