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周第六天,晨霧還沒散盡。
陳鋒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那群在泥坑裡爬行的菜鳥們,眉頭越皺越緊。
何晨光一如既往的帶頭沖在最前麵,王艷兵緊跟其後,李二牛雖然動作慢點,但也在咬牙堅持。其他人也都還算撐得住。
可這訓練強度……
陳鋒轉身直奔馬達的帳篷。
掀開簾子,馬達正端著保溫杯,翻看著訓練記錄表。
「班長,不對勁啊!」陳鋒進門就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馬達抬眼看他,沒說話。
「地獄周快結束了,但這訓練量完全不達標啊!」陳鋒在桌邊坐下,「您看這幾天的資料,負重越野二十公裡,武裝泅渡三公裡,障礙訓練四小時……」
「嗯。」馬達放下杯子,「確實比當初選拔你們的時候差很多。」
「那?」
馬達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份掛著的作戰演練地圖:「小問題。狼牙現在是特戰旅了,職能不一樣了。這次選拔也不是衝著精英突擊隊去的。」
陳鋒愣了幾秒,腦子飛快轉動。
特戰旅和特戰大隊雖然都是快速反應部隊,但職能的大方向已經改了。特戰旅更偏向配合大軍團,對較大目標進行重點打擊。雖然精英小隊還是必不可少,但重點已經不同。
就拿高大壯帶的一大隊來說,現在已經都配備上了輕型裝甲車、武裝直升機,甚至還有高速武裝快艇。和之前的特戰大隊完全是兩個概念。
馬達見他陷入思考,繼續開口:「以後孤狼要是搞C組,估計就直接在旅裡麵挑了。」
「意思是狼牙從戰區挑人,我們這種突擊隊從狼牙挑人唄。」
「年輕的腦子就是好用。」馬達重新坐下,「你這樣理解也沒什麼問題。」
陳鋒沉默了一會,臉上的擔憂更重了幾分。
「可問題是,範參謀長要是用這樣選拔的隊員來組建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他停頓了一下,措辭很謹慎,「如果我沒理解錯,範參謀長是打算讓紅細胞按照精英突擊隊來安排任務的吧?我已經看過紅細胞的後續安排了,這次選拔完成後就沒有選拔了剩下的都是日常訓練!這樣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馬達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陳鋒組織了一下語言,「狼牙以後是特戰旅,任務範圍廣了,人也多了。可紅細胞如果按照精英突擊隊的標準去執行任務,但人員選拔標準又達不到那個程度……」
他沒說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馬達可是真刀真槍在戰場上滾過來的,靠著個人實力乾到了二級軍士長,以後還能到一級的人。
他怎麼可能不明白陳峰要說什麼,帳篷裡安靜了好一會。
「你的意思是,金雕對紅細胞的期待和實際選拔標準不匹配?」馬達緩緩開口,他想聽陳鋒說完!
「對。」陳鋒點頭,「我不是質疑範參謀長的能力,但這次選拔……說實話,如果把紅細胞隻是普通突擊隊,任務也是些常規的特種作戰,這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可問題是,參謀長對紅細胞的期待可不僅僅是這樣的!參謀長對紅細胞的定位完全是錯誤的!」
馬達放下保溫杯,他瞭解範天雷,正是因為瞭解所以馬達愈發感覺陳鋒說得對。而且這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讓範天雷改變主意的!
稍微思考後馬達抬頭看向陳鋒。
「你說得對。」
「如果沒有後續訓練,這樣選拔出來的小隊不是說能力不行,這完全是專業不對口。」馬達的語氣很冷靜,「如果真的按照給你們026的任務等級分配給他們,現在這個訓練強度,培養出來的人,根本扛不住,甚至可能在任務中白白犧牲!」
就拿B組舉例,B組成員選拔完成後,雖然散養出了點小差子,但是B組的個人技能與團隊配合訓練比之普通突擊隊,可是更加嚴苛甚至可以說是變態的!甚至在實戰之前的訓練說是二次選拔都不為過,而紅細胞選拔結束後可就沒有這種安排了!
「那接下來……」
「上報。」馬達打斷他,「直接上報給狼頭,金雕這個人我清楚,我們兩個是勸不住的,我們現在就去!」
「是!」
馬達拿起帽子扣在頭上,朝門外走去。
兩人穿過營地,直奔指揮部。
範天雷正在和幾個老特商量訓練細節,看到馬達和陳鋒進來,笑著打招呼:「灰狼,風狼,來得正好,過來看看後續訓練安排有沒有該進的。」
見到範天雷喊自己兩人了,馬達沒接他的話,而是打算將事情和範天雷說一下。雖然馬達已經確定了範天雷是聽不進去的!
但是馬達還是直接開門見山:「金雕,我有話要跟你說。」
範天雷愣了一下,從馬達的語氣裡聽出了不對勁。
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先去忙。很快原地就隻剩下三個人。
「什麼事?」範天雷收起了笑容。
馬達也不繞彎子,把陳鋒剛才的擔憂,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說完,在場的氣氛又是一陣沉默。
範天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盯著馬達,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陳鋒,聲音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你們的意思是,我的紅細胞不行?」
範天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怒氣。
「可是紅細胞的選拔都還沒結束!你們這個結論,未免也太武斷了一點!」
他不能接受,也無法接受。
紅細胞是他範天雷的心血,是他向狼頭立了軍令狀要搞出來的王牌!現在,還沒成型,就被人當麵說隻能執行常規特種任務!這讓他怎麼能忍!
馬達迎著他的目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對!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確實隻能這樣!」
話語斬釘截鐵,不留一絲情麵。
範天雷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這一句話狠狠地砸中了。
「不可能!你們這是胡亂下的定論!灰狼,你有沒有想過,這種話要是傳出去,對這些正在拚命參加選拔的戰士們,士氣打擊有多大!」
陳鋒一看這架勢,當即知道範天雷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重點。
忍不住上前一步,開口解釋道:「五號,我們討論的重點,目前的選拔所造成的未來紅細胞的定位問題,不是在質疑他們能力問題!五號你確實沒有安排後續的訓練!」
陳鋒的本意是想把跑偏的話題拉回來,可這話在範天雷聽來,卻成了火上澆油。
「這還不是一回事?」範天雷的火氣再也壓不住,猛地轉頭,怒視著陳鋒,幾乎是吼了出來,「還有,我們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就擋在了陳鋒麵前。
馬達那張總是笑嗬嗬的臉,此刻已經沒了半點笑意,他盯著範天雷,聲音冷得能掉冰渣。
「金雕!這是我的兵,我自己會教!還輪不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的!」
範天雷被馬達的氣勢頂得一滯,在馬達麵前他還真就硬氣不起來,範天雷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馬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失望,有憤怒,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他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陳鋒跟在馬達身後,離開了這個充滿火藥味的地方。
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範天雷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馬達走得很快,一直到遠離了指揮部,他才停下腳步,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傢夥……這些年真是搞後勤把腦子搞傻了!」
馬達是真的動了氣,他想不通,範天雷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老兵,怎麼會變得如此想當然。
從一堆所謂的精英裡,挑幾個最能跑最能扛的,就能去執行那些九死一生的機密任務了?
開什麼玩笑!
他們孤狼A組是怎麼練B組的?就差真的把人往廢了練,往死裡整了!
可即便這樣,B組每一次出任務時,他們這幫A組的老鳥還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怕任務沒有完成,又怕B組回來的時候少人!
戰場,從來都不是紙上談兵!一個小小的意外或者僅僅隻是運氣不好,任務就會失敗甚至還會有隊員犧牲!
馬達實在不知道他範天雷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他這麼搞出來的紅細胞,能勝任那些高危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