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倒下的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不是真的安靜,而是他的耳朵失聰了。眼前的畫麵還在繼續,槍口噴射著火光,泥土被炸得四處飛濺,可那些聲音全都消失了,隻剩下腦子裡嗡嗡作響的耳鳴。
他躺在地上,胸口像是被一頭野牛踩過,每次呼吸都像是有人拿刀在肋骨上刮。嘴裡一股腥甜的味道,鼻腔裡也是,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視線模糊了一瞬,陳鋒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個身影猛地衝到他麵前,是鄭三炮。
老炮的嘴巴在動,應該是在喊什麼,但陳鋒什麼都聽不見。他隻能看到老炮臉上那種混雜著焦急和憤怒的表情。
老炮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陳鋒的狀態,然後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抽出戰術拖拽繩,熟練地扣在陳鋒戰術背心的拖拽環上。
陳鋒想說話,可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根本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被拖動了。
老炮拽著繩子,半蹲著身體,用一種極其標準的戰術拖拽動作,將陳鋒從戰場中央拖了出去。周圍還有零星的槍聲,子彈打在附近的樹幹上,濺起木屑。
陳鋒的後背在地上摩擦,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的內臟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緊牙關,硬是沒讓自己叫出聲。
被拖到一處相對安全的掩體後,老炮鬆開繩子,立刻伸手去按耳麥,準備呼叫衛生員。
陳鋒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老炮的麥克風。
「別!」
他用盡全力喊出這個字,可自己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隻能感覺到喉嚨的震動。
老炮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陳鋒。
陳鋒鬆開手,艱難地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戰場的方向。
意思很明確——別呼叫,別影響其他人。
老炮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去按耳麥,而是蹲在陳鋒身邊,端著槍警戒周圍,同時用餘光觀察著陳鋒的狀態。
陳鋒靠在掩體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疼,肋骨疼,五臟六腑都疼,像是被人拿攪拌機攪過一樣。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還在轉。這次真的差點栽了。兩米,那發火箭彈估摸著是從自己身邊大概兩米的距離飛過去的。
要不是鄧振華那一槍,現在他估計已經被炸成碎片,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陳鋒在心裡罵了一句,小說裡都是騙人的。什麼主角和炮彈幾乎碰到擦著過去,然後拍拍灰就能繼續戰鬥,全是扯淡。
自己這大概兩米的距離,衝擊波就差點把自己的內臟震碎,要是再近一點,自己估計得去見太奶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鋒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感覺胸口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點,至少不是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割肉了。
他睜開眼,看到老炮還蹲在旁邊,槍口指向戰場方向。戰場上的槍聲已經停了。
陳鋒看不到具體情況,但從老炮放鬆下來的肩膀能判斷出,戰鬥應該是結束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影快速朝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是史大凡。史大凡衝到陳鋒麵前,蹲下身,嘴巴張開說了什麼。
陳鋒看著他的嘴型,勉強能猜出來——「感覺怎麼樣?」
陳鋒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還是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隻能憑感覺說:「我聽不清楚!戰鬥怎麼樣了?」
史大凡的表情變了一下,然後立刻抬起手,打了幾個手勢。
——戰鬥結束,其他人沒有傷亡。
看到這幾個手勢,陳鋒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鬆,疼痛立刻加倍湧了上來。
「獸醫,快幫我看看,疼死我了,我感覺應該是內臟傷到了!」陳鋒齜牙咧嘴地說。
史大凡的表情緩和了一些,能開玩笑,至少說明腦子沒被震傻。
他立刻開始檢查陳鋒的傷勢,史大凡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抬起頭,對著老炮說了幾句什麼,老炮立刻起身跑開了。
陳鋒看著史大凡,雖然聽不見,但從他的表情能看出來,情況不太妙。
沒過多久,耿繼輝和陳國濤一起跑了過來。
耿繼輝蹲下身,伸手在陳鋒眼前晃了晃,嘴巴張開說了什麼。
陳鋒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耿繼輝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他轉頭看向史大凡,兩人交流了幾句,然後耿繼輝立刻起身,按著耳麥說了什麼。
應該是在呼叫支援。
陳鋒靠在掩體上,閉上眼睛。疼是真的疼,但更讓他在意的是耳朵。
他現在什麼都聽不見,隻有那該死的耳鳴一直在響。
這要是恢復不了,自己不就得退役了?然後全劇終?
想著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鋒感覺到地麵傳來震動。
他睜開眼,看到遠處的樹梢被氣流吹得搖晃起來。
直升機來了。
史大凡和老炮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陳鋒抬上擔架,然後抬到直升機旁邊。
陳鋒被固定在擔架上,史大凡跟著上了飛機。
直升機的艙門還沒關上,陳鋒透過艙門,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鄧振華。
那傢夥臉色很難看嘴唇緊抿著,陳鋒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是如果不是他那一槍,自己現在就不是躺在擔架上,估計也沒有機會是躺裹屍袋裡!
這事兒怪不了鄧振華。
陳鋒抬起手,朝著鄧振華豎起大拇指。
鄧振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當即對著陳鋒也比了一個大拇指!
直升機的艙門關上,螺旋槳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陳鋒慢慢的感覺自己好像聽見了些聲音,但好像又有一點不真實。
陳鋒看著艙頂,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次真幸運的是撿回一條命。他閉上眼睛,任由疼痛和疲憊將自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