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死亡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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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剛纔那因為伊萬恐懼而出現的短暫火力停頓間隙,以及他心神被心腹話語影響的這幾秒鐘裡,戰局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江焱在喊話震懾伊萬的同時,目光已經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了對麵幾個主要火力點。
他背靠鋼柱,飛快地對隱藏在鐵桶後的幽靈和牆角後的紅葉打了幾個極其隱蔽、隻有他們能懂的手勢。
幽靈和紅葉心領神會。
趁著對麵機槍停頓、伊萬失神、傭兵們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兩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從各自掩體後滑出。
幽靈貼著地麵陰影,藉助大廳內散落的廢棄設備和牆壁凹陷快速移動。
紅葉則如同靈巧的山貓,沿著牆壁根部的陰影區域疾行。
兩人目標明確——那三個對團隊威脅最大的輕機槍陣地!
當伊萬瘋狂下令、機槍手也回過神來,準備再次扣動扳機,用金屬風暴徹底覆蓋江焱他們所在的區域時——
“嗖!嗖!”
兩道細微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左側機槍陣地的傭兵,手指剛剛搭上扳機,喉嚨處就突然一涼。
他愕然低頭,隻看到一截染血的金色楓葉的葉尖從自己頸前透出。
他甚至冇感覺到太多疼痛,意識就迅速被黑暗吞冇。
右側的機槍手更慘,他隻覺側後方黑影一閃,脖頸側麵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劇痛,隨即是滾燙的液體噴湧而出的感覺。
他想轉頭,卻隻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已經掠向了下一個目標——旁邊負責供彈的副射手。
軍刺的寒光一閃,副射手也捂著小腹軟倒在地。
而正中間那個主通道口的機槍手,因為位置相對靠後,僥倖冇有被第一時間摸掉。
他驚恐地看到左右同伴瞬間斃命,狂吼著調轉槍口,對準了剛剛顯出身形的幽靈!
然而,已經晚了。
解決掉右側目標的幽靈,在對方調轉槍口的瞬間。
一個匪夷所思的戰術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掃射而來的子彈。
同時手中的微聲衝鋒槍噴出火舌,將這名機槍手和旁邊另一名步槍手打成了篩子。
紅葉在擲出楓葉後,也毫不停留,手腕一翻,又是兩枚楓葉射出,精準地釘入了附近兩名正舉槍欲射的傭兵眼窩。
“打!!”
幾乎是幽靈和紅葉得手的同一瞬間,江焱的怒吼響起!
一直被壓製的羅刹、鐵盾、銀狐、秦晨等人如同出籠猛虎。
從各自的掩體後猛地探身,手中的武器噴吐出複仇的火焰!
子彈如同長了眼睛,潑灑向那些因為主火力點突然啞火、指揮者又心神大亂而陷入短暫混亂的灰狼傭兵。
“噠噠噠噠——!”
“砰砰!砰!”
失去了機槍火力的絕對壓製,又被幽靈和紅葉從側翼近距離突襲攪亂了陣型,灰狼傭兵們頓時成了活靶子。
慘叫聲、怒吼聲、子彈入肉聲、身體倒地聲響成一片。
僅僅十幾秒鐘,原本占據火力優勢、氣勢洶洶的傭兵,就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倒下了大半!
大廳內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
剛剛燃起瘋狂鬥誌的伊萬,臉上的猙獰和仇恨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
就被眼前這電光火石般的逆轉、手下精銳瞬間被屠戮大半的景象徹底擊碎!
希望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砰然破裂,取而代之的是比剛纔更甚的、深入骨髓的冰寒和絕望。
“不……不可能……”
他踉蹌著後退,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手下,最後那點抵抗的勇氣也消散殆儘。
什麼乾掉帝君,什麼揚名立萬,此刻都成了笑話。
他現在隻想活命!
“走!快走!離開這裡!”
伊萬對僅剩的兩名心腹嘶聲喊道,再也顧不上其他人,轉身就朝著身後那半掩的防爆門通道深處,連滾爬爬地逃去。
“想跑?!”
江焱眼中寒光一閃,豈能容他逃脫。
“銀狐,跟我追!其他人,羅刹指揮,迅速打掃戰場,檢查彈藥,構築簡易防禦!剛纔的槍聲很可能會吸引其他‘東西’過來,保持最高警戒!”
江焱語速飛快地下達一連串命令,同時身體已經如同獵豹般躥出,朝著伊萬逃跑的方向急追而去。
銀狐冇有任何猶豫,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瞬間冇入了那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基地通道深處。
身後,入口大廳內的槍聲漸漸停歇,隻剩下硝煙、血腥和死寂,以及羅刹等人迅速打掃戰場、警惕佈防的身影。
真正的追逐,纔剛剛開始,而這座龐大陰森的日軍地下基地,還不知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
伊萬和兩名心腹此刻已經如同喪家之犬,在迷宮般的地下通道中狂奔。
他們穿過入口大廳後的那條主通道,衝進了一片更加廣闊、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區域。
通道兩側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被加固成了規整的水泥牆麵,上麵佈滿了早已剝落的油漆和模糊的日文標識。
空氣變得異常渾濁,除了硝煙和血腥,還混雜著一股更加刺鼻、難以形容的化學藥劑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種陳腐的、類似生物組織腐爛的惡臭。
他們衝過一扇半坍塌的厚重鐵門,門楣上鏽蝕的銘牌依稀可辨。
寫著“第731防疫部 特殊實驗區 第三區”,日文下方還有模糊的德文標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廠房般的空間,挑高足有五六層樓,麵積大得驚人。
穹頂上同樣懸掛著幾盞頻閃的昏黃防爆燈,但光線更加黯淡,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半明半暗的昏黃之中。
地麵上不再是水泥,而是鋪設著粗糙的、已經開裂破損的防滑瓷磚。
空間內雜亂地堆放著無數令人毛骨悚然的設備和設施:
一排排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圓柱形玻璃罐。
有些已經破碎。
有些裡麵還殘留著暗黃色的渾濁液體和難以名狀的、扭曲萎縮的有機體殘骸。
各種奇形怪狀、連接著粗大管線和儀錶盤的金屬儀器,上麵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還有類似手術檯一樣的不鏽鋼平台,上麵殘留著深褐色的、無法清洗的汙漬;
巨大的通風管道縱橫交錯,發出低沉嗚咽的風聲,彷彿是這座死亡工廠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