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死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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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荒野俱樂部不到兩小時,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最後一點稀疏的耐旱灌木消失後,世界隻剩下兩種顏色——
頭頂是刺眼到令人眩暈的蔚藍,腳下是無邊無際的金黃。
細碎的沙礫在車輪下發出單調的“沙沙”聲。
紅葉駕駛著改裝麪包車打頭陣,江焱坐在副駕。
後麵兩輛改裝過的豐田陸巡由羅刹和鐵盾駕駛,載著其餘人和大部分裝備。
車隊保持著三十公裡左右的時速,在看似平坦的沙地上行駛。
“溫度四十二度,地表溫度五十八。”江焱看了眼車載溫度計,聲音平靜。
紅葉單手扶著方向盤,喃喃道:“這纔剛開始呢,地表溫度最高能上六十五。雞蛋打上去能煎熟。”
話音剛落,對講機裡傳來鐵盾的抱怨聲:
“老大,我這車空調不太給力啊,出風口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再這麼開下去,咱們要成人肉烤箱了!”
“所有車輛,注意水溫。”
江焱拿起對講機,“每隔一小時停車十分鐘,讓引擎散熱。節約用水,小口慢飲。”
銀狐坐在第二輛陸巡的後排,透過車窗看著外麵單調的景象。
熱浪讓遠處的景物扭曲變形,偶爾能看到幾株枯死的胡楊,扭曲的枝乾如同垂死掙紮的手臂伸向天空。
她注意到沙地上有些奇怪的痕跡——
不是車轍,而是一道道波浪形的拖痕,寬約半米,從一處沙丘蜿蜒到另一處。
“看那些痕跡,”銀狐拿起對講機,“是什麼東西留下的?”
紅葉瞥了一眼:“沙蟒。這地方的特產,最長能長到三米,有毒。白天躲在沙層下半米處避暑,晚上出來活動。不過不用擔心,它們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除非你踩到它。”
秦晨在後座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把腳抬了抬。
下午五點。
溫度計指向四十六度,車外的熱浪肉眼可見,空氣像是燒開的油鍋表麵般波動。
三輛車不得不再次停下散熱。
引擎蓋開啟後,熱浪撲麵而來,混合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
“不能再開了。”
羅刹檢查了頭車的引擎,“水溫已經到紅線了。得找個地方休息會。”
眾人下車,熱浪瞬間包裹全身,像是跳進了滾燙的沙池。
腳下的沙地燙得隔著靴底都能感覺到。
他們迅速從車上取下遮陽布,在兩輛車之間搭起一個簡易的遮陰區。
鐵盾剛喝了口水,突然指著東麵:“看那邊!”
大約兩公裡外,幾股細小的旋風捲起沙柱,在沙地上蜿蜒移動,像是無形的巨筆在沙漠上作畫。
“塵捲風。”
紅葉看了一眼,“小型的,不用管。但這是個訊號——高空有風切變,晚上可能會有沙暴前鋒。”
休息了二十分鐘,溫度稍微回落,車隊再次出發。
這次隻開了不到半小時,頭車猛地一頓。
“糟了。”紅葉踩下油門,車輪在沙地裡空轉,捲起一片沙塵。
麪包車右後輪陷進了一個看似平坦的沙坑,底盤擱在了沙麵上。
“陷車了。”江焱解開安全帶,“都下車,準備脫困板。”
這是進入沙漠後的第一次陷車,但絕不是最後一次。
眾人熟練地拿出摺疊式金屬脫困板,鏟開輪下的浮沙,墊上板子。
鐵盾和羅刹在車尾推,紅葉輕踩油門。
“一、二、三——走!”
麪包車轟鳴著,緩緩爬出了沙坑。
但這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二個小時裡,三輛車先後陷了七次。
有時候是鬆軟的流沙區,有時候是被風吹積的新沙丘。
每次陷車,所有人都要下車,在四五十度的高溫下鏟沙、推車、墊板。
汗水剛流出來就被蒸乾,衣服上結了一層白色的鹽漬。
秦晨是第一次經曆這種環境,第三次推車時,他感到一陣頭暈,腳下一軟差點跪倒。
旁邊的幽靈一把扶住他,遞過水壺:“小口喝。彆停,停了更難受。”
“謝……謝謝。”
秦晨灌了口水,水是溫的,但流過喉嚨時感覺像是甘泉。
下午七點,太陽開始西斜,溫度迅速下降。
沙漠的晝夜溫差開始顯現。
車隊又前進了大約十公裡,江焱看了看GPS和地圖:
“今晚在這裡紮營。不能再走了,夜間沙漠行車太危險。”
他們選擇了一處背風的沙丘凹陷處。
三輛車圍成三角形,車頭朝外,形成一個簡易的防禦圈。
中間的空地支起兩頂帳篷——
一頂給紅葉、銀狐、淩淩、艾琳娜和小茵。
另一頂給其他人擠一擠,實際上大部分人選擇睡在車裡。
夜幕以驚人的速度降臨。
上一分鐘還能看到天際的紫紅色晚霞,下一分鐘就陷入了純粹的黑暗。
沙漠的夜空冇有光汙染,銀河橫貫天際,星辰密佈,美得令人窒息——但也冷得令人發抖。
溫度從白天的四十多度驟降到接近零度。
眾人穿上衝鋒衣,點燃了行動式燃氣爐,加熱罐頭食物。
火光在黑暗中跳動,映出一張張疲憊的臉。
“今天我們走了大概八十公裡。”
江焱在攤開的地圖上標註位置,“按這個速度,還要兩天才能到石林邊緣。但越往裡走,路越難。”
羅刹清點著水囊道:
“水消耗比預計的快,白天太熱,出汗多。照這個速度,我們的儲備撐不到四天。”
“明天開始限量。”江焱說,“每人每天三升,不能再多。省著用。”
鐵盾啃著加熱後的牛肉罐頭,含糊不清地說:
“這鬼地方……白天烤成人乾,晚上凍成冰棍。當年那批小鬼子為什麼要將幾十箱東西運進來?埋在這裡他們能找到嗎?”
紅葉迴應道:“我調查過,也查過資料,他們也是迫不得已,因為這是最好將文物運往島國的路徑,隻不過‘黑暴’來了,嚮導也救不了命。”
她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沙漠夜裡格外清晰:
“而且1945年4月,蒙古西南部發生過一次特大沙暴,持續了三天。風速超過每秒四十米,能見度為零。氣象站記錄顯示,沙暴過後,有些沙丘移動了上百米。”
“你的意思是……”銀狐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