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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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黑暗和明顯的金屬、皮革、織物混合氣味撲麵而來。
行李艙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貨物,固定在網兜和卡槽裡。
空間有限,堆放密集,給搜尋帶來了極大困難。
更重要的是,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誰也不知道那個瘋子女殺手設定的引爆時間還剩多少!
羅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隨身攜帶的微型強光手電,開始快速而有序地檢查。
他先檢查了艙門附近和幾個大型集裝箱的外表,接著開始逐一審視那些行李箱。
他的動作極快,但眼神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鼓點敲在心頭。
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但他渾然不覺。
檢查了近三分之二的行李後,依舊一無所獲。
難道判斷錯了?
或者炸彈根本不在這裡?
就在羅刹心中一沉,考慮是否要擴大搜尋範圍到貨艙其他區域時。
他的手電光掃過角落裡一個半舊的深藍色硬殼行李箱。
這個箱子很普通,大小適中,混在一堆行李中毫不顯眼。
但羅刹的目光卻驟然凝固——
源於戰場上對危險的感知,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行李箱不簡單。
他迅速靠近,卻冇有貿然去動箱子,而是先從工具包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行動式掃描器(同樣出自淩淩之手),隔著一段距離對行李箱進行掃描。
掃描器的螢幕上立刻顯示出箱體內部的輪廓,以及……一個清晰的、連線著複雜線路和計時裝置的塊狀物體!
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讓羅刹的心猛地一縮——00:02:47!
並且還在不斷減少!
隻剩不到三分鐘!
羅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靜。
越是危急時刻,這位前特種部隊的精英越是沉著。
他迅速評估:炸彈結構不算特彆複雜,但采用了雙重保險——機械計時器和可能的震動或遙控觸發裝置。
直接移動或暴力拆解可能立即引爆。
必須切斷電源和主控線路。
他放下掃描器,取出特製的工具和一把鋒利的戰術折刀。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行李箱從網兜中挪出,平放在相對空曠的地麵,避免任何劇烈晃動。
然後,他俯下身,幾乎將臉貼在了箱子上,藉助手電光和工具,開始進行精細操作。
手指穩如磐石。
刀尖精準地劃開箱體側麵一塊蒙皮,露出裡麵的電路和引線。
羅刹屏住呼吸,眼神銳利如手術刀,分辨著每一根電線的顏色和走向。
紅的是電源正極,黑的是負極,黃綠相間的是起爆線,還有幾根輔助線路……
00:01:15……
他果斷地剪斷了電源正極線。
計時器螢幕閃爍了一下,但數字仍在跳動——有備用電源!
00:00:47……
羅刹額頭青筋微跳,但手上動作絲毫未亂。
他迅速找到了備用電源線路,再次剪斷!
計時器的數字停頓了半秒,然後徹底熄滅。
羅刹擔心震動或遙控觸發裝置可能還在工作。
他必須拆除主起爆裝置。
他的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工具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剝離、剪斷、分離……一個個小小的元件被小心翼翼地取下。
他找到了那個火柴盒大小的、包裹著烈性炸藥的雷管,並用絕緣鉗將其與整個電路係統徹底分離!
做完這一切,他才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了一眼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炸彈和那個依舊完好的雷管,迅速將其裝入一個特製的防爆遮蔽袋中封好。
整個過程,從發現炸彈到拆除,再到清理現場,用時不到四分鐘,驚心動魄,卻又無聲無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呼吸,恢複了那副略帶疲憊的旅客模樣,推開門走回客艙。
那名空乘還在服務間,看到他出來,關切地問:“先生,您好些了嗎?”
羅刹勉強笑了笑,點點頭:“好多了,謝謝。”
他道了謝,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彷彿真的隻是暈機去後麵透了透氣。
坐下後,他通過加密頻道,言簡意賅地彙報道:
“老大,炸彈已拆除,安全。”
隻有短短幾個字,卻讓所有森羅殿成員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江焱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閉上的眼睛重新睜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
危機暫時解除,但這場高空刺殺和爆炸陰謀,無疑給他敲響了警鐘。
也讓“顧北辰”這個名字,在他心中的必殺名單上,又加重了一筆。
後續的飛行再無波瀾。
少數幾個睡眠淺的乘客似乎隱約感覺到中途有人走動頻繁,但很快一切又歸於平靜。
他們隻當是自己睡迷糊了,或是飛機正常顛簸,並未深究。
巨大的客機,劃過北亞的夜空,穿透雲層,機身下是廣袤而沉睡的西伯利亞荒原和蒙古戈壁。
機艙內,燈光昏暗,鼾聲輕微,大多數乘客依舊沉浸在夢鄉,渾然不知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淩晨五點,天色微熹。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烏蘭巴托成吉思汗國際機場的跑道上,滑行,停穩。
艙門開啟,清晨凜冽而乾燥的空氣湧入機艙。
乘客們睡眼惺忪地起身,拿行李,排隊下機,抱怨著早班機的辛苦,或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
江焱一行人混在人群中,沉默地取了托運的“特殊行李”。
他們神情平靜,與周圍疲憊或興奮的旅客彆無二致,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高空拆彈隻是幻覺。
走出抵達大廳,清冷的晨風讓人精神一振。
機場外還顯得有些冷清,隻有少數計程車和接機的車輛。
就在這時,一輛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破舊的灰色麪包車,“吱呀”一聲,以一個略顯狂野的甩尾姿態,精準地停在了他們麵前。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驚豔的臉龐——正是紅葉。
不過她今天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惹眼的紅色衣裙。
而是換上了一套灰黑色的戶外衝鋒衣,長髮紮成利落的丸子頭,臉上未施粉黛,卻彆有一番清麗颯爽的味道,隻是眉眼間那股靈動和野性絲毫未減。
這副打扮與這輛臟兮兮的麪包車形成了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