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四手聯彈】
------------------------------------------
音樂教室窗外。
江焱停在走廊拐角,透過玻璃窗望去——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背對著他,坐在鋼琴前。
她的肩膀隨著旋律微微起伏,長髮如瀑般垂落,在腰際晃出柔和的弧度。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江焱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他總覺得在哪見過。
這使他鬼使神差地推開門,腳步輕得幾乎無聲,緩緩走到女生身後。
鋼琴聲如流水般傾瀉,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他竟不自覺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空曠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女生猛地回頭——四目相對。
“是你?”兩人異口同聲,聲音裡帶著驚訝。
彈琴的女生正是蘇萱。
她的手指還懸在琴鍵上,睫毛微微顫動,顯然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兩人又同時開口:“我……”
話到嘴邊,又同時停住。
江焱笑了笑,撓了撓頭,語氣難得有些尷尬:“聽到好聽的旋律,不知不覺就走進來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蘇萱連忙搖頭:“不打擾。”
她的目光在江焱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意外:“你也懂鋼琴?”
江焱聳聳肩,語氣隨意:“一點皮毛。”
他頓了頓,問道:“你是魔都師範大學的學生?”
蘇萱點頭:“對,我在師大讀博。”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呢……怎麼會在這裡?”
江焱咧嘴一笑:“我是新來的體育老師。”
“你是老師?”
蘇萱的眼神裡明顯閃過一絲懷疑。
——眼前這人,怎麼看都不像老師。
他站姿鬆散,嘴角帶著痞笑,比起教師,更像是街頭鬥毆的小混混。
江焱挑眉:“不像嗎?”
蘇萱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腦海裡閃過實驗樓天台那道縱身躍下的身影。
——果真是他。
她收回視線,輕聲道:“……像。”
江焱也不在意她的遲疑,目光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很多年冇碰鋼琴了。”他看向蘇萱,語氣突然認真起來:“能邀請你……一起彈奏一曲嗎?"
蘇萱的手指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他,眼裡帶著幾分訝異,但冇有說話,隻是挪了挪位置。
江焱笑了笑,徑自在她身旁坐下。
琴凳並不寬敞,兩人的肩膀幾乎相觸。
他抬起手,懸在琴鍵上方——
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虎口處一道陳年疤痕橫貫而過,像是被什麼利器狠狠劃過。
"《卡農》,可以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莫名讓人無法拒絕。
蘇萱怔了怔,點頭:"好。"
她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輕柔的前奏流淌而出。
江焱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
下一秒——
他的手指落下,精準地切入旋律。
低音部沉穩如心跳,高音部清亮如溪流。
兩雙手在琴鍵上交錯,音符如雨滴般灑落。
蘇萱不自覺地側頭看他——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光影。
他彈琴時的表情,與平日裡的散漫截然不同。
專注。
沉靜。
甚至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哀傷。
最後一個和絃落下時,江焱的手指微微顫抖,懸在空中片刻才收回。
蘇萱聽見他極輕地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冇想到,你的鋼琴彈的這麼好。"她輕聲說。
江焱笑了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很久冇碰了,生疏了不少。"
他的語氣很淡,卻讓蘇萱莫名覺得——
這句"很久",或許遠比她想象的要長。
就在這時。
"小兔,剛纔的鋼琴聲......"林小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卻在看清琴凳上的兩人時戛然而止。
——美女與野獸?
她瞪大眼睛,目光在江焱和蘇萱之間來回掃視,滿臉不可思議。
"是你?!剛纔是你們一起彈的?"她走上前,懷疑地盯著江焱,"你居然還會彈鋼琴?"
江焱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起身朝她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向門口。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穩,絲毫看不出剛纔彈琴時的沉靜與專注。
林小雨看著蘇萱癡迷的眼神,立刻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小兔,你不會看上那個大叔了吧?"
她眨了眨眼,又補充道:"雖然他身手不錯,身材也......"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瞪大眼睛:"等等!早上救人的是他?!"
蘇萱輕輕點頭:"嗯。"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江焱離去的方向,聲音很輕:"他是個有故事的人。"
林小雨剛想再問,蘇萱卻已經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上。
"等等!"
蘇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江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
"有事?"他的語氣依舊隨意,但眼神卻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
蘇萱深吸一口氣,臉頰微微泛紅:"我......我想請你吃個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感謝你的兩次幫忙......"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男生吃飯。
江焱挑了挑眉,語氣輕鬆:"舉手之勞,不用這麼客氣。"
蘇萱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搶過他的手機。
江焱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迅速用他的手機撥通了自己的號碼。
"晚上6點,天空餐廳。"她將手機塞回他手裡,轉身就跑,"不見不散!"
江焱:"......"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望向蘇萱跑遠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
魔都金融中心,一條最繁華的步行街。
天空餐廳位於一座大廈的頂層,懸空玻璃穹頂之下,360度環形落地窗將整個城市的燈火儘收眼底。
黃昏的餘暉透過特製玻璃,在銀製餐具上折射出流金般的光澤。
才五點半,等候區已排起長隊。
穿燕尾服的服務生穿梭在餐桌間,水晶杯碰撞的脆響與低語聲混在一起。
靠窗的黃金位置早已坐滿,幾對情侶正舉著香檳自拍,玻璃幕牆外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
——這是全城最難訂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