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白玲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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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見到江焱點頭,臉上那嫵媚輕佻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追憶與痛楚的複雜神情。
她轉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D京迷離的夜色,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她的聲音不再酥媚,而是帶著一絲沙啞和冰冷,緩緩開口,說的依舊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我是純正的華夏人,大概……二十年前吧。”
“我本來不叫白玲,我有一個很普通的中文名字,叫林曉月。”
“那時候,我父母帶著剛滿六歲的我,從華夏的沿海小鎮,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偷渡來到了島國。”
“我們住在D京一個叫‘池袋’的地方,那裡擠滿了像我父母一樣懷揣夢想或走投無路的異鄉人。 ”
“我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漁民,到了這邊,就在一個碼頭上做起了搬運工。”
“母親則在附近的餐館洗盤子。”
“日子很清苦,但我們一家三口擠在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屋裡,也還算……溫暖。”
“說到“溫暖”兩個字時,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
“可是,在我十歲那年,噩夢開始了。”
“我父親在碼頭上搬貨時,被掉落的集裝箱砸成了重傷,脊椎斷了,下半身癱瘓。”
“那個黑心的碼頭老闆,不僅不肯賠錢,還勾結了幾個工友做偽證,硬說是我父親自己操作失誤,甚至反過來要我們賠償貨損。”
“我母親是個性子剛烈的人。”
“她一次次地去求那個老闆,去求那些當初受過我父親恩惠的工友出來說句公道話。”
“求告無門,她就去老闆的公司門口哭訴,去碼頭上攔車……最後…… ”
白玲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帶著刻骨的恨意:
“最後,那個畜生……他派人把我母親拖進了他的辦公室……當著他幾個手下的麵……淩辱了她……整整一個下午!”
“我母親……她回來的時候,衣服是破的,眼神是空的……她抱著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就…… 就吊死在了我們那個破屋的房梁上……”
即使時隔多年,敘述起這段往事,白玲的身體依然抑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背對著江焱,肩膀繃得緊緊的。
“我父親……那個躺在床上連翻身都不能的男人,在得知訊息後,當天晚上,就用一把生鏽的剪刀,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白玲壓抑的呼吸聲。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已冇有了淚痕,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和決絕:
“一夜之間,我就成了孤兒。那些所謂的親戚,冇人願意收留我這個拖油瓶。”
“而我 我那時才十歲,但我知道從那一刻起,那個叫林曉月的女孩就已經死了。”
“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白天在街上撿垃圾吃,晚上就躲在那個碼頭老闆家附近的巷子裡,觀察他家的作息,記下他那些打手換班的時間。”
“我知道我力氣小,正麵動手死路一條。”
“我等……我等到了一個雨夜,他家裡辦聚會,很多人都喝多了,守衛也鬆懈了。”
“我就像個水溝裡的老鼠一樣,從後院的排水管爬了進去。”
“廚房裡有一把切生魚片的刀,很鋒利……我先是摸進了嬰兒房,捂死了他剛滿週歲的兒子……然後是他六歲的女兒……接著是他的情婦……”
白玲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最後,我躲在他們的臥室衣櫃裡。”
“等到那個老闆醉醺醺地回來,躺下睡著。”
“我走到床邊,對著他的脖子……一刀,兩刀,三刀……直到他徹底斷氣。”
“然後,我拿著那把滴血的刀,又去了當初做偽證的那兩個工友家……用同樣的方法……”
“一夜之間,三條人命,加上之前的兩個孩子,一個情婦……一共六條。”
“天快亮的時候,我滿身是血,站在空蕩蕩的街上,不知道要去哪裡。”
“然後,警察就來了……我根本冇有跑,也跑不動了。”
“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連殺六人,其中還有兩個孩子。這案子當時轟動了整個D京。”
“所有人都說我是惡魔轉世,要求判我死刑。”
白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但島國法律,不滿十四週歲,不適用死刑。他們把我關進了少年管製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爛掉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
白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他叫服部平次郎,是山口組裡一位地位很高的若頭補佐(高階乾部)。”
“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看到了我的卷宗,竟然動用關係和钜額保釋金,把我從那個鬼地方弄了出來。”
“他把我帶到一個秘密的道場,給我起了新的名字——白玲。”
“他告訴我:這個世界,法律和正義常常是缺席的。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欺負,你就要擁有讓彆人恐懼的實力。”
“自那天開始,他教我格鬥、槍械、潛伏、暗殺……還有,如何利用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作為武器。”
“我成了他手中最鋒利、也最見不得光的一把刀。”
“那些年,我替他清除了很多障礙,也替山口組執行了不少暗殺等非法活動。”
白玲的語氣帶著一絲麻木。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我不後悔。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要麼吃人,要麼被吃。”
“兩年前,服部老師他……因病去世了。”白玲的聲音低沉下去。
“他死後,我在山口組裡的地位變得很尷尬。我也厭倦了那種雙手沾滿血腥的日子。”
“於是,我動用了這些年積攢的一些人脈和資源,來到了這間他生前也有股份的賭場。”
“憑藉一些……特殊手段,和老師留下的一點餘蔭,我成了這裡的‘鎮場之寶’,也算有了個安身立命之所。”
她講完了自己的故事,緩緩轉過身,目光直視江焱,那雙曾經媚意橫生的桃花眼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現在,江先生,你麵前這個叫白玲的女人,就是這樣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滿手血腥,靠著美色和陰謀在異國他鄉苟活的華夏人。”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滿臉期待的問道:“您願意和這樣的人交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