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西,鷹嘴峽。
清晨的山穀被一層薄如輕紗的晨霧裹挾,山風掠過崖壁,帶來幾分涼意,可山坳間的鹽場早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二十餘名工人各司其職,有的彎腰將濃稠的鹵水緩緩引入新擴建的鹽田,讓其在晨光中慢慢蒸發;有的在一排鹽灶前添柴燒火,火焰舔舐著鍋底,將鹽鹵熬煮成晶。空氣裡彌漫著濃鬱的鹹濕水汽,混雜著柴火的焦香,在山穀間久久縈繞。
楚瑤一身勁裝,立在高處的崖邊,目光銳利地掃過下方忙碌的身影,神色始終緊繃。她身側站著鹽場工頭老吳——一個四十餘歲、麵板被日曬雨淋得黝黑發亮的漢子,原是龍牙軍的老兵,因戰場負傷退伍後,便被安置在此看管鹽場,忠心可靠。
“楚統領,按殿下的吩咐,鹽田已擴建三倍有餘。”老吳抬手示意下方的鹽田,聲音洪亮,“眼下每日能產出八百斤鹽,等新招的三十名工人熟練了熬鹽、曬鹽的手藝,日產量還能再往上提。隻是……人手陡然增加,保密工作越發難辦了。”
楚瑤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殿下早料到這層風險。所有工人必須再經一輪嚴格覈查,務必是土生土長的雲州人,家眷儘數在雲州境內定居,根係在此纔不敢輕易泄密。另外,進出鹽場必須逐人搜身,嚴禁攜帶任何鹽粒或雜物外出;從今日起,鹽場外圍再加設一道哨卡,由龍牙軍精銳直接駐守,晝夜輪班巡查,絕不能放無關人等靠近。”
“屬下明白!”老吳重重點頭,又遲疑了片刻,低聲提議,“楚統領,咱們如今產鹽量充足,除了雲州自用,每月還能結餘不少。要不要暗中賣些私鹽出去?一斤私鹽在黑市能賣不少價錢,足夠補貼鹽場開銷,還能添置些器具。”
“萬萬不可。”楚瑤當即斷然拒絕,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殿下特意叮囑過,眼下重中之重是嚴守秘密。一旦私鹽產出的事泄露,太子必定會借‘私鹽禍亂’為由,派兵圍剿鹽場,到時候咱們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錢可以慢慢賺,可雲州的根基不能毀在一時貪念上。”
她頓了頓,放緩語氣叮囑:“產出的鹽,七成存入後山的秘密倉庫封存,三成混入僅剩的官鹽中,以‘從秦州艱難采購’的名義分批投放市集,逐步平抑鹽價。記住,所有調配流程都要做到有據可查,卻絕不能留下任何文字記錄,隻許口口相傳、記在心裡,杜絕任何泄密可能。”
“屬下記住了!”老吳不再多言,鄭重應下。
楚瑤又沿著鹽場巡查了一圈,逐一確認哨卡佈置、工人管控等安全措施落實到位,才轉身離開鷹嘴峽。她還要趕去賀蘭山,趙虎那邊的鐵礦開采進度,同樣牽動著雲州的命脈。
與此同時,賀蘭山深處,山高林密,鳥鳴獸吼間,一處隱蔽的山坳裡亦是人聲鼎沸。趙虎身著鎧甲,帶著一百名龍牙軍精銳,正頂著山澗的潮氣忙碌不休。此處三麵環山,岩壁陡峭,僅一條狹窄的羊腸小路可供進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正是開采鐵礦的絕佳選址。
“趙統領!這邊!找到礦脈了!”一名士兵手持鎬頭,興奮地朝著趙虎呼喊,聲音裡滿是雀躍。
趙虎快步上前,隻見山壁上裸露著一條暗紅色的岩層,質地堅硬。他揮起鎬頭狠狠敲下一塊礦石,入手沉甸甸的,斷麵處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紋路細密。“是鐵礦,純度不低!”趙虎咧嘴大笑,眼中燃起鬥誌,轉身對眾人高聲道,“兄弟們,加把勁!把礦洞開出來,咱們雲州再也不用看彆人臉色要鐵了!”
士兵們齊聲歡呼,士氣高漲,手中的工具揮舞得愈發有力。這些士兵皆是趙虎精挑細選而來,個個身強體健、忠心耿耿,且嘴風極嚴。他們深知,這處鐵礦不僅是打破太子封鎖的關鍵,更是雲州立足的根基,容不得半分差錯。
“趙統領,開采出來的礦石怎麼運出去?這山路難走,白天運輸太惹眼了。”一名百夫長湊上前來,低聲請示。
“夜間運輸。”趙虎沉聲道,“備好十輛馬車,走後山的隱秘小路,分批將礦石運到城西的冶煉工坊——那裡的冶煉爐已經搭建完畢,就等礦石下鍋了。記住,所有運輸都要在子時到寅時之間進行,避開白日行人,白天開采的礦石必須妥善藏在山坳的隱蔽洞穴裡,用茅草覆蓋偽裝,絕不能暴露蹤跡。”
“那冶煉出的鐵料,該如何分配?”
“優先分出三成打製農具,供應農戶修補損壞的耕具,保障秋收;三成儲備起來,作為戰略物資封存;剩下的四成,用於龍牙軍軍械的維修和打造。”趙虎語氣嚴肅,“殿下特意交代,鐵是硬通貨,更是打仗的根本,絕不能揮霍浪費,必須留足儲備,以防太子後續再有動作。”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沉聲補充:“另外,山坳的安全必須嚴防死守。進出路口各設三名暗哨,輪班值守,但凡有陌生人靠近,一律扣留審查,確認身份無誤後才能放行,若有可疑人員,直接拿下,絕不姑息!”
“屬下遵命!”
趙虎望著士兵們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豪情。兩個月前,他們還是待決的死囚,是蕭辰給了他們新生,給了他們守護家園的機會。如今殿下有難,雲州有難,他們便是拚上性命,也要把這鐵礦開好,不辜負殿下的信任,不辜負龍牙軍的名號。這,便是雲州的脊梁,是絕境中亦能挺直的風骨。
而在雲州城內,蘇清顏也正為桑蠶養殖與藥材種植的事奔波忙碌。
城南的桑園裡,枝葉繁茂的桑樹枝頭掛滿了嫩綠的桑葉,幾十個婦人正挎著竹籃,小心翼翼地采摘桑葉,動作嫻熟利落。這些婦人大多是龍牙軍的家眷,丈夫在外值守操練,她們在家中無事可做,蘇清顏便牽頭將她們組織起來,養蠶繅絲,既能補貼家用,又能為雲州添一份助力。
“蘇小姐,您快看看,這蠶長得多壯實!”一位年長的婦人笑著走上前來,指著手中的蠶簸,裡麵的幼蠶通體雪白,正密密麻麻地啃食著桑葉,“才養了半個月,就比剛孵化時大了一圈。等它們吐絲結繭,保管能收不少好蠶絲。”
蘇清顏俯身仔細檢視蠶簸裡的幼蠶,語氣溫和卻嚴謹:“王嬸,桑葉一定要摘新鮮的,帶露水的桑葉不能喂,容易讓蠶生病;蠶房要保持通風,卻不能讓冷風直吹,溫度也要控製好。這些細節都關乎蠶的成活率,萬萬不能馬虎。”
“您放心!我們都把您的話記在心裡呢,每天都按您教的法子照料。”王嬸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感激,“殿下和您給我們找了這麼好的營生,既能顧家,又能掙錢,我們哪敢不用心啊!”
另一位年輕婦人湊了過來,眼中滿是期盼:“蘇小姐,我聽說您還要組織大家種藥材?我家後院有半畝空地,土質肥沃,能不能用來種藥材啊?”
“自然可以。”蘇清顏笑著點頭,語氣輕快,“我已經請了城郊藥圃的老先生,明天一早就來桑園,教大家辨認藥材、學習種植技巧。像金銀花、板藍根、甘草這些常用藥,都能在田邊地頭、院落空地種植,不占主糧耕地,打理起來也不複雜。”
婦人們聞言,個個喜上眉梢,低聲議論起來。多一份營生,就多一份保障,在這封鎖的困境裡,這份安穩格外珍貴。
蘇清顏又細細叮囑了幾句養蠶的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桑園,趕往城西的織布坊。這處織布坊是新近搭建的,規模不大,僅擺放著十架織機,卻是雲州第一處屬於自己的織布坊——用雲州的桑葉養雲州的蠶,用雲州的蠶絲織雲州的布,這份意義,遠不止“織布”二字。
織布坊的坊主是位五十多歲的老織工,姓李,手藝精湛,年輕時曾在江南最有名的織坊當差,後來家鄉遭遇洪澇,流離失所,輾轉來到雲州,被蘇清顏偶然發現,請來主持織布坊的事務。
“蘇小姐,您快瞧瞧這匹綢子!”李師傅捧著一匹剛織好的綢緞走上前來,臉上滿是自豪。綢緞質地光滑柔軟,色澤溫潤如玉,雖不及江南上等綢緞的精緻華貴,卻也質地緊實、紋路規整,已然算得上佳品。“若是能有更好的蠶絲,再讓織工們多加打磨手藝,織出來的料子絕不會比江南的差!”
蘇清顏接過綢緞,指尖輕輕摩挲著布料,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李師傅,做得極好。眼下織布坊運轉,最大的難題是什麼?”
“主要是兩個難題。”李師傅皺起眉頭,如實說道,“一是蠶絲供應量不足,十架織機如今隻夠開動三架,其餘的都隻能閒置;二是人手緊缺,會織綢的熟手太少,我前些日子收了幾個學徒,手藝還很生疏,至少要練兩三個月才能獨當一麵。”
“蠶絲的問題你放心。”蘇清顏語氣篤定,“桑園那邊已經在擴大種植麵積,新栽的桑苗雖還不能采摘,但現有桑樹的桑葉產量能支撐更多幼蠶,下個月起,蠶絲供應量就能翻倍,足夠織機滿負荷運轉。”
她頓了頓,看向李師傅:“至於人手,李師傅,勞煩您再多收些學徒。年紀輕、手巧、能吃苦就好,工錢方麵咱們可以酌情提高,絕不會虧待您和學徒們。”
“收學徒沒問題!”李師傅爽快應下,眼中滿是認真,“隻是我有個要求,學徒必須沉下心來學,織綢是細致活,半點馬虎都容不得,投機取巧的人我可不敢教。”
“好,我這就去安排,給您挑選最合適的人選。”蘇清顏笑著應下。
離開織布坊,蘇清顏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城郊幾處藥材種植點,檢視剛種下的藥材長勢,叮囑農戶們照料要點。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陽西下,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府衙。
她剛走進戶房,沈凝華便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蘇小姐,這是你要的近十天市集物價記錄。”沈凝華將冊子遞過去,語氣清冷,“按你的要求,詳細記錄了鹽、鐵、布匹、藥材四類物資的價格波動、供應量及百姓購買情況,一目瞭然。”
蘇清顏接過冊子,快速翻閱起來。冊子裡用清晰的表格羅列著各項資料,條理分明。“鹽價已經穩定在三十文一斤,雖說比封鎖前漲了六倍,但比起月初五十文一斤的天價,已經降了不少。”蘇清顏緩緩分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供應量也從每天五十斤增加到一百斤,看來我們混入官鹽投放市集的法子,確實起到了平抑物價、穩定民心的作用。”
沈凝華微微頷首:“沒錯。百姓雖仍抱怨鹽價偏高,但至少能隨時買到鹽,不必再瘋狂囤貨,市井間的恐慌情緒已經緩解了大半。”
“鐵料的情況呢?”蘇清顏追問,語氣又凝重了幾分。
“依舊緊張。”沈凝華語氣無奈,“農具修補用的零星鐵料,我通過隱秘渠道弄來了一些,但數量極少,隻能優先供應給秋收急需的農戶。至於龍牙軍軍械維修所需的鐵料,趙統領那邊的礦石還在開采中,冶煉爐剛除錯完畢,第一批鐵料要到月底才能產出,還得再等等。”
“布匹和藥材呢?”
“布匹價格已經穩住了。咱們織布坊產出的第一批綢緞雖數量不多,但訊息傳開後,給了百姓極大的信心,不少商戶也不敢再肆意哄抬布價。”沈凝華說道,“藥材方麵,影衛和百姓們進山采摘了不少野生藥材,緩解了部分缺口,但常用藥依舊緊缺;新種的藥材剛下種,最短也要三個月才能收獲,短期內難以徹底解決問題。”
蘇清顏合上冊子,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氣沉重:“總體來看,情況確實在好轉,但距離徹底擺脫困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太子的封鎖不會輕易解除,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能在短短十天內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極為不易了。”沈凝華難得放緩語氣,輕聲說道,“太子本想靠貿易封鎖困死雲州,卻沒想到,越是困境,雲州人越能擰成一股繩,越能扛事。”
二人正說著,陳安快步走了進來,語氣恭敬:“蘇小姐,沈姑娘,殿下請你們去議事廳,趙統領和楚統領也在。”
議事廳內,蕭辰端坐主位,正認真聆聽楚瑤和趙虎的彙報,神色平靜,偶爾點頭示意。
“……鷹嘴峽鹽場擴建完畢,日產量穩定在八百斤,除去每日投放市集的一百斤,其餘儘數封存,自給自足綽綽有餘。”楚瑤彙報道,“隻是工人數量增多,保密壓力陡增,難免出現人多嘴雜的情況,管控難度不小。”
“實行重賞重罰製度。”蕭辰語氣堅定,“對嚴守規矩、乾活賣力的工人,工錢加倍,再額外補貼糧食;若有泄露鹽場秘密者,無論身份高低,一律按軍法處置,絕不姑息。另外,妥善安置工人家眷,提供糧食補貼,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讓他們能安心乾活,無牽無掛。”
“屬下遵命!”
趙虎隨即上前一步,高聲彙報道:“殿下,賀蘭山鐵礦已順利找到,礦脈儲量可觀,初步估算,足夠雲州使用三到五年。冶煉爐已經除錯完畢,工人也已到位,第一批鐵料月底便能產出,屆時可優先供應農具打造和軍械維修。”
“好。”蕭辰滿意點頭,又叮囑道,“開采過程中,務必注意保護山體,不可過度開采,更不能破壞周邊植被。雲州的山林草木是百姓的屏障,是我們的寶藏,既要取之於山,也要護之於山,不能隻顧眼前利益,斷了長遠後路。”
“屬下明白,定當妥善安排,絕不破壞山林!”
這時,蘇清顏和沈凝華走進議事廳,躬身行禮。“清顏,你那邊桑蠶、藥材和織布坊的進展,跟大家說說。”蕭辰溫和開口。
蘇清顏將日間的忙碌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最後語氣凝重地說道:“殿下,眼下最大的難題便是時間。桑蠶吐絲、藥材生長都需要週期,織布坊的學徒也需時間打磨手藝,短期內難以形成規模化產出。而太子的封鎖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突破點。”
蕭辰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那就兩條腿走路,雙管齊下。一方麵,繼續穩步推進自力更生計劃,把鹽、鐵、布匹、藥材的產能逐步提上來;另一方麵,凝華,你的隱秘渠道,還能再擴大規模嗎?”
沈凝華微微搖頭,語氣無奈:“很難。太子對物資流通管控得極為嚴格,現有的幾條渠道都是靠著多年積累的人脈和隱秘據點,冒著極大風險才維持運轉。若是強行擴大規模,極易被太子的人察覺,一旦渠道暴露,不僅後續物資無法采購,還可能牽連相關人員,得不償失。”
“既然如此,便先維持現有渠道,保障急需物資供應即可。”蕭辰當機立斷,“等我們自己的產能徹底上來,再逐步減少對外部渠道的依賴,最終實現完全自給自足,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雲州地圖前,指尖落在雲州北部一片廣袤的草原上,語氣堅定:“諸位,太子的封鎖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教訓——把生存命脈攥在彆人手裡,終究是危在旦夕。雲州要想真正站穩腳跟,要想不受製於人,必須做到全方位自給自足。鹽、鐵、布匹、藥材,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還要解決一個關鍵問題——馬匹。”
“馬匹?”趙虎眼睛一亮,上前一步,語氣激動,“殿下,您是想開設馬場,飼養戰馬?”
“正是。”蕭辰點頭,語氣鄭重,“龍牙軍如今僅有五十匹戰馬,且多是年老體衰之輩,跑不動路,更無法支撐高強度作戰。沒有戰馬,龍牙軍便如同瘸腿的猛虎,即便士兵精銳,也難以發揮最大戰力。”
他指著地圖上的草原,繼續說道:“雲州北部這片草原,水草豐美,氣候適宜,是天然的養馬場。我打算在此處開設馬場,專門飼養戰馬和耕馬,既為龍牙軍補充戰力,也能為百姓提供耕作、運輸用的馬匹,助力雲州發展。”
楚瑤眉頭微蹙,語氣擔憂:“殿下,養馬並非易事。一匹戰馬從馬駒培育到能上戰場,至少需要三年時間,週期太長;而且我們既沒有足夠的草場管理經驗,也缺少懂養馬、馴馬的人才,連獸醫都極為稀缺,這些都是難題。”
“三年雖長,但值得等。”蕭辰語氣堅定,“我們現在著手準備,三年後就能擁有自己的戰馬隊伍;若是現在不做,三年後依舊隻能受製於人,龍牙軍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精銳。”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養馬不止是為了戰馬。耕馬可助百姓開墾荒地、耕作農田,運輸馬可緩解物資運輸難題,對雲州的長遠發展,益處無窮。”
陳安也麵露憂色:“可是殿下,開設馬場需要大片草場,需要懂行的人手,還需要專門的獸醫和飼料,這些我們現在都極度缺乏,一時之間難以籌備。”
“沒有就學,沒有就找,沒有就創造。”蕭辰語氣鏗鏘,眼中滿是決心,“雲州北部的草原部落,世代以養馬為生,精通牧馬、馴馬之術,我們可以派人帶上厚禮,登門請教,請他們派師傅來指導我們養馬;草場方麵,北部有大片閒置荒地,可組織百姓開墾修整,改造為優質草場;獸醫和飼料的問題,一方麵派人四處尋訪懂獸醫的人才,另一方麵研究適合馬匹食用的草料,發動百姓種植儲備。”
他轉身看向眾人,語氣激昂:“我知道,這條路必定充滿艱辛。自力更生,從來沒有一帆風順的事。可正因為難,做到了才更有意義。若是我們能實現鹽鐵自給、布匹自產、藥材自種、馬匹自養,構建起完整的自給體係,那雲州便真正站得住腳了,太子的封鎖,屆時不過是一個笑話!”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心中的疑慮儘數消散,隻剩下滿腔鬥誌。是啊,從絕境中崛起的雲州,從死囚營蛻變的龍牙軍,哪一步不是在艱難中摸索前行?難又如何?隻要上下同心,便沒有跨不過的坎!
“殿下!養馬的事,交給屬下吧!”趙虎第一個抱拳請命,眼中滿是堅定,“屬下雖不懂養馬,但肯學肯鑽,必定拚儘全力,把馬場管好!保證三年後,給龍牙軍配上最精銳的戰馬,讓咱們的軍隊馳騁沙場,所向披靡!”
楚瑤也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屬下願協助趙統領。馬場的安全防護、人手調配,交由龍牙軍負責,絕不讓任何人破壞馬場建設。”
“殿下,馬場的管理製度、物資登記、賬目覈算之事,交給民女來做,定當梳理得井井有條。”蘇清顏也主動請命。
沈凝華微微頷首:“屬下會派影衛四處尋訪懂養馬、馴馬及獸醫的人才,收集相關技藝典籍,為馬場建設提供助力。”
“後勤保障、草場開墾、飼料儲備之事,屬下責無旁貸,定當妥善籌備,絕不拖後腿!”陳安也躬身領命。
看著眾人鬥誌昂揚、眾誌成城的模樣,蕭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就是他的團隊,這就是雲州的底氣——無論遭遇多大困境,總能擰成一股繩,迎難而上,絕不退縮。
“好!”蕭辰重重點頭,語氣振奮,“既然大家都有決心,那我們便即刻動手!趙虎、楚瑤,你們二人負責馬場的選址、規劃與建設,務必隱蔽行事;清顏,你負責製定馬場的日常管理製度、人員考覈標準;凝華,尋訪人才、收集技藝之事就托付給你;陳安,後勤保障、草場開墾、飼料籌備,你要統籌協調好,確保各項物資及時到位。”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切記,馬場的事必須嚴格保密。眼下雲州仍處於太子的封鎖監視之下,絕不能讓他知曉我們在籌建馬場,否則必定會派人前來破壞。所有建設工作都要暗中進行,對外一律宣稱是開墾荒地、種植糧草,掩人耳目。”
“屬下(民女)遵命!”眾人齊聲領命,語氣堅定。
眾人各自領命離去,議事廳內又隻剩下蕭辰一人。他緩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扉,望著窗外的雲州城。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街巷,映照在忙碌歸家的百姓身上,映照在這座曆經封鎖卻愈發堅韌的邊城之上。鹽場在日夜趕工,礦山在奮力開采,桑園在茁壯成長,藥材在破土而出,如今連馬場的規劃也提上了日程——雲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絕境中紮根、生長,綻放出頑強的生機。
太子的封鎖,沒有壓垮雲州,反而點燃了雲州人自力更生的鬥誌,激發了這座邊城的潛力。蕭辰知道,這條路註定漫長而艱辛,但隻要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每一份努力都不被辜負,雲州終將打破封鎖,迎來真正的新生。
他望著遠方的天際,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太子,你等著看吧。看雲州如何從你的封鎖中破繭成蝶,看我蕭辰如何帶著雲州百姓,用雙手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未來。
這場較量,遠未結束。而他,已然胸有成竹,充滿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