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和理想之間總是會有一個落差,而且,這個落差還會很大。
林羽本想進行偷襲,可是,卻錯誤地預估了對方的攻擊手段,他以為是對方用喙來啄,可是,現實卻是對方用兩隻大爪子來抓。
就在林羽猶豫的一瞬間,那兩隻大爪子已經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身體。
爪子真的很大,很粗壯,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肉體瞬間就被刺破了,鋒利而粗壯的爪刺入了林羽強化過的麵板肌肉,然後刺入到身體內部。
林羽猛哼了一聲,他已經打定不出聲,繼續忍住繼續蓄著力,要完成自己的最後一擊,可是,卻仍然沒有忍住。
隨著猛哼聲,嘴和鼻子裏還噴出了鮮血,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應該是胃和肺都被刺破了吧。
還好心髒並沒有受損,他被刺破的身體正在顫抖,力量正在慢慢地流失,緊握的手也在一點點的鬆弛,他已經不敢再確定能不能完成這一次攻擊了,不過,軍人的意誌強迫著他繼續堅持。
“也許我錯了!”
林羽已經後悔了這一次任性的行為,方婼才懷孕不久,兩個人生活又怎麽會不發生矛盾,卻沒想到這次出洞發泄,居然會落到這般地步。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軍人也不會後悔,軍人隻能向前進,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這是先輩們的鮮血叮囑。
於是,林羽的手握得又緊了些:“隻要還沒有失去意識,那就還有機會!”他狠狠地告誡自己,也是在鼓勵自己,戰鬥還沒有停止,勝負也沒有最終判定!
然而,這一次又超出了他的預判,本以為自己被擒獲了,那它應該迅速選擇一個地點,來為自己的孩子報仇了吧,隻要它來啄,那自己就還可以做一次捨命的攻擊,效果雖然不可預料,但是尊嚴卻可以挽迴一些的。
可是那老鵰卻並沒有飛快尋找一個適合的處所來報仇,而是緊緊抓住林羽高速飛行著,林羽略檢視了一下方向,忍不住慘笑,它是要迴雪山,迴到它失去孩子的那個地方,也或者是它想把自己帶迴巢穴中,反正不可能快速來處理自己了。
這讓林羽很失望,非常地失望,因為身體在流血,身體的能量在流失,時間越長對他就越不利。
可是,他卻又不能掙紮,因為身體被刺破了,掙紮就是在加重自己的傷勢,流血就會更多,而身體內的傷害也會擴大,萬一傷到心髒,那一切都結束了。
好吧,他現在隻有兩個選擇了,第一就是繼續堅持,直到獲得攻擊它頭腦的機會;第二就是趁著現在還有些體力,去攻擊自己所能攻擊到的地方,其實也就是它的兩隻大爪子了。
林羽手中的棒子隻有半米來長,而對方的爪子卻有一兩米,自己已經受了傷,體力一定會下降不少的,那麽,攻擊它防護力比較強的爪子,會獲得一個什麽樣的戰果,他沒有辦法計算出來。
或許即便是攻擊對方的頭腦也不會有一個好的戰果,可是,隻要能攻擊到,還是有一種心理上的滿足感的,而爪子始終都不是他選擇的一個攻擊目標的。
他又猶豫了,選擇困難綜合症又發作了,林羽皺眉,覺得自己太不果斷了,不像是一個軍人,不,甚至不像是一個男人!
好吧,未來不可預知,現實無法更改,那就趁現在全力一擊,至於效果其實並不重要了。
於是,林羽想揮右臂,卻發現正被那爪子緊緊抓著,根本就揮不動!
一下子,他放鬆了身體,也放空了自己,或者,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這一次重生可能本就註定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雖然自己一直在堅持,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辦法更改那個早已被判定的命運。
林羽無神的眼睛看著下麵緩緩後移的大地,雪山已經不是很遠了,這老東西飛得不慢啊。
他在天空中高速飛行,這個高度應該有一兩千米吧,平時他是到不了這樣的高度的,即便是到了這樣的高度,也沒有感覺到如這一次一般的寒冷。
是的,他感覺風很大很冷,身體越來越僵硬,而大腦卻越來越虛空,握緊的手早已經放鬆並有些麻木了。
那根被寄予希望的黑棒早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也許它又迴到了那小草旁邊繼續作它的旋轉吧。
忽然想起了那一株小草,林羽忽然就笑了,這小子寄宿選錯了宿主啊,自己再也不用因為它的生長而憂慮了,釋放了,放鬆了,一切都過去了,仇恨,愛情,親情,**,那該死的資質,這個有些畸形的世界,一切都要消失了,結束了。
林羽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抖得不行,太冷了,冷到骨子裏,不,是冷到了靈魂中的那種冷,為什麽這樣的冷呢,這是要把自己的靈魂也給凍成冰雕嗎?
他忍受著,忍受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失去了知覺。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迴到了地球,很奇怪,地球並沒有因為他離開了幾百年而產生任何的變化,還是和自己剛剛離開時那樣,自己的戰友還有那個小喬醫生,而他並沒有死,而是受了重傷,不過卻被搶救過來了,並恢複了健康。
在醫院裏戰友們總會來看他,他們都是那樣的熟悉和親切,而他們不在的時候,又來了小喬醫生,她還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高傲,然而,對他卻又有著一種親近和貼切。
於是,林羽大著膽子向她表達了自己的愛意,然而,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答應了。
然後他們就確立了戀愛關係,不久就又打了報告成了親,然後他就帶著小喬醫生迴老家,在那座山裏,一個貧困的小村子,有自己的父母和鄉親。
可是,他卻尋不到了,那村子消失了,不見了,他急壞了,拚命地尋找,甚至把神識都放了出去,包圍了整個地球,卻就是找不到。
“爹——!”
“娘——!”
林羽撕心裂肺地喊,卻沒有任何的迴音,他哭了,哭得像一個走丟的孩子,在荒野裏無助地走著哭著喊著……
忽然又想起了小喬醫生,結果,她也不見了,林羽急得到處尋找,結果竟然也和自己的村莊與父母一樣,怎麽也尋找不到了。
他又去找自己的戰友,也找不到了,部隊都沒有了,城市也沒有了,人類也沒有了,整個地球上光禿禿的,到處都是荒原,沙漠和戈壁,偌大的一顆星球,居然沒有一棵草,也沒有一滴水,隻有一眼望不盡的洪荒!
林羽急得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呼喊,不停地哭……
忽然他感覺在那黑色的天空中,有一雙潔白纖柔的手突兀地伸了下來,輕輕把他捧起,捂在手掌心裏。一種溫暖立即包圍了他,而溫暖之中還有一股香氣透入了他那枯竭幹裂的心田。。
“你是誰?”他忍不住地問。
“我……是你的有緣人。”有一個熟悉的少女聲音響起。
林羽整個身體都一顫,他一下子想起了她,那張臉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因為他已經把她深深地珍藏在心底最隱秘的地方。
“怎麽是你?”
林羽有些想不通,自己不是在地球上嗎?她怎麽也來到了地球?
“林羽,林羽,你醒了嗎?”
這聲音又傳了來,隻是卻變成了一種呼喚。
忽然,大地消失了,林羽整個人都被黑暗包圍,到處都是黑,什麽都看不到,他很奇怪,自己本來有一定的黑暗視力,現在卻一點也沒有了。
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地球呢?那雙大手呢?
“林羽,林羽……你醒醒吧。”
呼喚又傳來了,他聽到了,很真切的聽到了,於是,他立即迴複:“我在,我在,我……我在一個不知道的黑暗之中,你哪裏?你在哪裏?”
林羽開始著急的在這黑暗中到處尋找起來,可是,到處都是黑暗,好像是無窮無盡。
“林羽,林羽……”
呼喚還在,還在,可是林羽分辨不出這聲音來自哪一個地方,他急得不行,不斷的奔跑著,尋找著,可是,他卻跑不出黑暗的包圍,於是他憤怒了:“黑暗,你為什麽要包圍我,我要突破你,我要燃燒我來驅散你!”
林羽氣急敗壞,瞪圓了眼睛,咬牙切齒,拚命地捶打自己的胸膛,砰砰的聲音在胸膛裏有了迴音,砰砰砰……他聽到胸膛裏的心髒跳動了起來。
“心跳聲?!”
林羽有些詫異,自己一直忽略了自己的心跳聲,好像之前就沒有聽到,而現在卻聽到了,並且,越來越響。
開始還有些像是敲擊聲,之後就變成了足跡聲,再之後就成了撞擊聲,最終變成了呼喊,而呼喊又變成了雷鳴的聲音。
於是,他的身體開始發熱,而那黑暗也有些動蕩了起來。
林羽立即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撫摸自己,很溫柔很溫暖,他立即興奮起來,大呼大叫,拚命地想把黑暗撕開,想看到光明,想拚命地把自己點燃,讓身體燃燒起來,然後發出光發出熱,驅趕走這些黑暗與寒冷,孤獨與恐懼。
在那撫摸感的刺激下,林羽終於動了一下眼皮,而黑暗中的他也似乎看到了那黑暗中一閃而逝的稀微的光亮。
“林羽,林羽……你醒了嗎?你醒了嗎?”
林羽立即大聲迴答:“我醒了,我醒了,是你嗎?這是在哪裏?”於是,林羽的眼皮動得更厲害了,嘴唇也顫動著,好像眼睛要睜開,嘴要說話。
一座洞穴內,中間的一張石床上,有一個被包裹的人正躺在上麵,而一名一身紅白相間的少女,正俯身在那躺著的人上方,眼中含淚,又興奮地呼喚著。
忽然間,林羽就睜開了眼睛,不是一點點,而是一下子就睜開了,然後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畫麵,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似的,看不清楚。
於是,他想抬起手去撫摸,卻抬不動,用盡力氣也隻是動了動。
“林羽,林羽,你真的醒了,我……太高興了,嗚嗚……”
還是那個聲音,林羽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道:“我醒了,醒了,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我好高興!好開心!”他居然能說話了,雖然有些幹澀,不過卻真的能說了。
忽然,胸膛一疼,他感覺到一個人覆蓋到了自己的身體上,於是,他立即忍不住的咳嗽起來。
那覆蓋在身體上的人立即驚叫了一聲,又離開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林羽好不容易用咳嗽讓自己的胸腔好受了些,看向上方,便看到了那張熟悉而又精美的臉,臉上還帶著淚痕。
他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你……真是你,我看到了,看到了,我我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
林羽情緒激動,淚水都流了出來,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難道這一切都是夢嗎?怎麽可能再見麵,不是說都了結了嗎?以後不再有交集了嗎?怎麽又見到了,不過,很好很好啊,隻要能見到就很好!
兩雙淚眼相互對視,於是,淚水更多了,模糊了一切,兩個人都哭了起來,那個人又撲了下來,林羽又感覺到了疼,不過這一次他忍住了,沒有咳嗽,而是任由這具嬌軀覆蓋在自己的身體上,不要說是疼,就算難受,就算是死也值得。
就這樣哭了好一陣子,那少女才忽然想起了什麽,又撐起了身體有些不知所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又忘了,你……沒事吧?我……”
林羽雖然滿臉是淚,卻笑著道:“沒事沒事,我……好歡喜,好歡喜!”
少女臉一紅,一雙小手捂了上去,卻又輕聲地問:“真的嗎?”
林羽:“當然是真的,我好歡喜,真的好歡喜,你知道嗎?我把你珍藏心裏,很小心很小心的地包裹著珍藏著,一層又一層,一圈又一圈,就怕再也見不到你,還怕你在我的心裏也消失了。”
忽然,那少女又張開了雙臂撲了下來,這一次撲得有點猛,林羽又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但少女卻沒有再起來,而是吻上了林羽咳嗽的雙唇,好一陣子,林羽終於不咳嗽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被包裹的雙手居然緊緊擁住了那少女,雖然血又滲了出來,可是,兩個人都有些不管不顧了。
或者,這就是愛情吧,也沒有為什麽,愛情其實就是不講什麽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