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已經打算拚命了,所以他不計任何代價全力一擊,甚至已經到了忘我、忘掉整個西域世界的兇狠境界。
就是因為這樣的決絕,所以才會有最強力的一擊,那哢嚓聲裏,有火光有雷電,這就是因為林羽的意誌之力,銳不可當!
在這樣的一種電閃雷鳴之中,在一群黑色毒蛇的嘶吼的驚恐慘叫之中,在黑衣修士的目瞪口呆之中,那根與他性命相聯的法杖,在一種慢鏡頭中,眼睜睜看著被一道黑影給擊斷了。
黑衣修士的思維無法相信,但本能卻讓他難受無比,一張嘴就想噴血霧,然而根本不容他將血霧噴吐出來,那黑影便攜斬斷法杖之威又斬在了他的身體上。
噗的一聲,又唦的一聲,再哢的一聲,歘的一聲,雖然是大約這四種聲音,但是,卻又不是這樣清晰具體的四種聲音,而是混合在一起的幾乎同時發出的一種聲音,黑衣修士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感覺到疼痛,他的身體就被斬成了兩段。
他的身體以胸前為核心點,呈約四十五度傾斜,被分割成了兩段,其中頭顱及右肩為上部,左手臂、左肩及下半身則為下部,砰的一下子就被斬開了。
一開始都沒有血肉,隻是身體分離,林羽的身體衝撞到了修士被分離的身體之後,那黑衣修士被分離的身體才開始噴發出血液和碎肉來,所以,林羽就被噴灑了一身,有些熱熱的被糊了一臉一身,隻不過他已經窮兇極惡的癲狂狀態,根本就感應不到什麽。
黑衣修士瞪大了眼睛,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被斬成數段時,那股強烈無比的疼痛感才傳了來,他居然還發出了一聲“啊”的慘叫,隻是這叫聲卻又很幹澀很短暫,因為沒有了胸腔的支援,所以他想象中的那種慘叫也沒有真正的發出來。
所以,這股無法承受的驚恐感和疼痛感,也隻能是在他的大腦裏,呈現在表麵的隻有他已經扭曲了的表情,非常的邪惡和醜陋。
這一點那少女看到了,她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林羽卻沒有看到,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衝過了那黑衣修士的身體,向著下方衝了下去,他沒有修為,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隻能受空氣阻力影響,像一顆流星般向著地麵劃出一個弧度後衝墜下去。
少女看到了,可是她卻無能為力,因為她也傷得不輕,體內的能量也基本耗光了,思維已經有些轉不動了,意識也隻是強撐著最後的一點清醒,所以,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黑衣修士的身體被斬為兩段,然後林羽的身體就衝了過去,撞開了這兩段身體,又被噴灑了很多血肉,然後他就這樣飛了出去,向著地麵墜落了下去。
她是想.操控飛劍去把林羽給撈迴來,可是,有心無力,不,就是心也已經模糊不堪集中不起來了。
那黑蛇隨著法杖的斷裂迅速地消失了,這讓抗爭中的少女為之一鬆,而這一鬆卻讓她徹底地失去了抵抗意誌,然後頭一歪就閉上了眼睛,而她的肩部還在不斷地腐爛著冒著黑煙。
隨著少女的昏迷,那綠色的飛劍也失控往下掉落,同時掉落的還有少女本人,隻是那粉色的手帕在沒有人掌控之後,卻彷彿突然自己活過來了似的,立即向著少女飛撲過去,把她的那柄綠色的飛劍一起包裹起來,向著遠方疾飛而去。
這邊林羽剛調整好衝墜姿態,就已消耗光了自己所有的精神之力,身體也暫時無法掌控,僅有的一點意識隻能看著自己從高空中衝向地麵,雖然知道這樣很危險,卻沒有一點辦法。
至於那個黑衣修士,此時還在噴灑著血肉,眼睛仍然瞪得大大的,臉上顯現著驚恐、難以置信以及痛苦至極的扭曲與醜陋,意識似乎還有一點,可是卻已經無法集中做任何事情,並且這種意識還在不斷的渙散中。
他的兩段身體同時在下墜,隻不過不像林羽那樣衝墜著高速衝向地麵,他隻是在進行自由落體,當然也有重力加速度在讓他也加速墜向地麵而已。
這一次失敗者是慘敗,勝利者也慘烈得幾乎談不上勝利,基本上就是三敗俱傷,不,是一死兩傷,那黑衣修士已經被斬斷了身體,隨著血液的流出,生命特征正在迅速的消失著。
林羽真的很無奈,沒有想到這一次拚死一擊,真的就讓自己拚向了死亡,這麽高的速度衝向地麵,而且還是頭下腳上,那麽結果會如何已經不用想了,他當然不想就這樣死了,可是,他卻無法改變自己的下降速度以及身體姿勢。
這絕招居然如此消耗自己的體力,這是他沒有想到的,此時的自己就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意識已經模糊並漂浮起來,這是要昏迷的前奏吧,唉,沒有想到啊,這一次重生居然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他感覺很窩囊,很不甘心!
就在這樣的一種心理中,他的身體如一顆流星一般,兩耳灌滿風的嘯叫聲,眼前的景象就是地麵不斷的被拉近放大。
開始還是一種很大的地圖,之後就變成了一些較清晰的景物,之後就成了一座清晰的山脈,再之後就是山脈中的一座峽穀,再之後就是峽穀中的一個緩坡,緩坡上居然有一片十米見方的水麵,而林羽就是直直的向著那片水麵衝了下去。
好家夥,真是好家夥,這可是從幾千米高空墜落的啊,是水麵又如何?自己可是肉體凡胎,即便是強化的身體那也無法承受從兩千多米的高空中高速衝墜下來的那種衝擊力吧?
林羽看著疾速向著他衝近放大的那片小水麵,眼睛一閉雙手抱頭,算了重生就重生吧。
轟的一聲巨響,明明是感覺到衝進了水麵的,可是,身體卻是劇烈一震,感覺好像是一下子撞在了一麵石壁上一樣,林羽還沒有完全感覺到那種無法承受的疼痛感覺,眼前就一黑,人就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當林羽再一次清醒時,他的第一感覺就是自己又一次重生了,第二感覺就是發現自己泡在一片水中。
嗯?泡在水裏,他忽然就想起自己曾經衝向一片水麵,然後就失去了知覺,那麽,自己難道並沒有死,而是因為水的緩衝,所以還在那片水麵之中,並且還活著。
他一驚,立即睜眼向四下裏觀察,以便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那座峽穀某處緩坡的一片潭水之中。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入眼的到處都是白色的水霧,根本就無法觀察到周圍的景象。
難道是自己下衝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和水麵衝擊的太厲害,所以,把水濺起來升華成了霧氣?嗯,也有這個可能,那可是兩千多米高的高空啊,而且,自己還是加速衝下來的,速度是非常的快,能把水直接激起化霧,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林羽想通了這一點,也就放了心,自己很可能並沒有死。
於是他又嚐試調動靈氣,結果一點也調動不了。好吧,這一下石錘了,自己是真的沒有死,而是身處妖獸界某處山脈的一條峽穀之中。
十米見方的一片水麵,其實並不大,林羽在水中遊了一會兒,就差不多搞清了。
當然,他也不能呆在這水裏傻等吧,好在這裏是一片峽穀的一處緩坡,自己從水裏爬上岸,走到那片峽穀之中去看看,這裏可是妖獸界,相對於自己這個凡人來說還是非常危險的,不能輕舉妄動,一切以小心為上。
雖然他現在也非常的擔憂那位少女,可是,現在自己自身都難保,而她好像還有一個什麽大師兄,有大師兄就會有二師兄,那麽三師兄四師兄五六師兄的是不是就會有一大群呢?那麽,有大師兄就不會有大師姊?好吧,這就又是一群;而師兄師姊有了就不會有師父?師母?師伯,師叔,師姑,師大娘,甚至是師爺師奶的,好像還是一大群。
總而言之那少女應該有一大群人,至少會有一個宗門的人守護,自己如今可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在這妖獸界要想辦法生存下來再圖其它。
於是,他雖然是擔憂那位少女,不過,卻也明白自己可能會是有心無力的那麽一個尷尬狀態。
爬上了岸邊的岩石,向前走了一段時間,前方居然是一處石壁,自己這是走錯了方向,是向著山內方向了,於是轉身反方向再走,繞過了那水池,又走了一段結果又是一處石壁。
“嗯?兩邊都是石壁?落下去時看到的應該是一處臨壁吧?”
林羽有些想不通,然後又選擇了第三個方向,再走了一段,結果還是石壁。
林羽呆住了,他忽然又有了一個新的思維: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又重生了?所以,這裏並不是那處峽穀中的緩坡水麵,而是如自己上一次重生那樣,重生在一個天坑中的水潭中?
上一次重生?林羽又一驚,立即低頭尋找了起來。
結果就發現了很多藥草,他立即有些慌了,抬頭向上看,感受到那重霧之上的光芒,這一點很是熟悉。
“不不不,不可能!”
林羽急了,立即衝向那片水麵,縱身就跳了進去,然後在池邊的岩石下麵尋找起來,結果很容易就尋找到了,紫萱草!
林羽整個人呆了,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迴到了天坑下的池水裏,可是,感性上卻怎麽也無法相信自己會迴到這個自己的新手村。
“這怎麽可能!”
林羽采下了一株完整的紫萱草,還放入口中品嚐了,然後又圍著石壁走了一圈,再往上一縱跳起兩百米高。
好吧,這裏就是自己的新手村,就是那處天坑,那麽,自己這是怎麽迴事?讀檔了?重新開始了?可是,自己明明記憶都在啊?對了,如果此時水如雪出現了,那就是重新讀檔了,如果沒有,那就是自己又迴到了這個天坑裏。
至於是如何迴來的,這個……這個……其實並不重要,並不重要,關鍵是自己沒有死,也沒有離開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因果還在?
林羽大腦有些亂,他立即按照記憶,尋找自己和水如雪攀爬的那處石壁,然後爬了上去,這裏他很熟悉,因為好多次來采藥。
之後他坐在那座山崖上,看著霧茫茫的天坑繼續發呆。
怎麽就迴來了呢?妖獸界的那條峽穀那座緩坡,那座水潭,難道和這裏相通嗎?不,這絕無可能!
這邏輯關係林羽是打死都不敢相信的,可是,自己明明就是在這天坑中啊,林羽真的大腦有些轉不動了,太紛亂,太多的無法想象和推理了。
慢慢地站起來,望向山下,雖然看不到,不過他卻覺得自己看到了,自己和水如雪建設的那個小家院應該就在不是很遠的遠處吧。
林羽撫摸著自己身體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自己絕對不是又重生來的,因為,自己的衣服還在,並不是裸體。
而且,水如雪也並沒有再一次出現,也就是說,在西域的一切還在繼續中。
那麽,山下應該會有一片自己熟悉的打獵山林,山林邊緣有一個自己的小家院,小家院二十多裏外有一個水家村,水家村十裏外有一個水家墓區,墓區邊上還有水如雪家的小院子,裏麵住著一個叫水如雪的人,水家墓區裏還有一座地下地宮,地宮中還有一塊石壁,石壁上刻著一篇名為《陰魔采服經》的功法。
一想到那篇功法,林羽的身體不由得一振,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篇功法時是盜自穆家大院裏的一本書冊,當時是自己感覺這功法不是正派的功法而給毀掉了,之後就又在水家的墓地裏再一次看到了同樣的一篇功法,又被自己重新埋在了地下。
他的大腦開始有些被當頭一棒的感覺,雖然疼得厲害,可是,卻在隱隱間有一種覺悟,那就是這篇功法可能和自己這一次重生到這個世界有著某種關聯,也許這篇功法對自己非常重要吧。
他越想就越覺得震撼,自己來到了這個世界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水如雪,而水如雪他們家就是看守本族墓地的,自己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部修煉功法就是這篇《陰魔采服經》,毀掉之後卻如此巧合,在自己和水如雪被水如山趕出水家,當夜水如雪在母親墳前哭訴時,意外地感受到了墓地的地宮,又以水如雪的血開啟了地宮,再次見到了這篇功法。
第一次輕易毀掉,第二次卻無法毀掉,那麽連續兩次都被一種莫名的無形大手推動著與這篇功法相遇,這難道僅僅隻是一種巧合嗎?
林羽越想心越驚,難道是自己錯過了最重要的一個機緣,才走了這麽多的彎路?
林羽的身體抖了起來,他的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是的是的,這就是最大的真相。”
林羽又想:所以,我在這一次必死的局麵下,又一次被送迴了最初的出發點,這是不是再一次提醒呢?林羽感覺自己有些麻了。
閉上眼睛,大腦裏又出現了春香和孩子被斬成兩半的場景,又出現了謝小婉的溫婉和美麗,忽然林羽流淚了,假如說春香之死是因為她過失殺人的話,那謝小婉呢?她何其無辜?那三個孩子又何其無辜!
林羽擦了一把淚水,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看向那天坑又看向山下,又想起了那篇《陰魔采服經》,或者這就是一條必由之路吧。謝小婉和孩子的仇自己必須去給她們伸張正義,而自己卻又沒有修為,所以,這篇功法就成了自己的唯一途徑。
陰魔嗎?邪魔外道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獲得的能力,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隻能走一條斜路了。
忽然他又想:其實正邪不在路,而在人心,心中有正,便是走一條斜路,那也是正的,關鍵不是方法和方式,關鍵是你用這方法和方式來做什麽,心中有正走什麽路都是正的,心中無正走什麽路都是斜的,正斜與否,不在路而在人心。
林羽相信自己不會傷害無辜,那麽,又何必在意達到目的的方式呢?
他忽然笑了起來,自己還是迂腐了啊,還是被限定了,被束縛了,大道無跡,大道無疆,大道無形。
好吧好吧,心中有正,便是善良!
他站了起來,向著山下走去,心中有正,隻要無愧於這顆中正之心,那又有什麽可顧慮的呢?走路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到達目的地嗎?那麽,什麽路不可以走?隻有筆直的那條嗎?曲線就不可以嗎?他笑了,笑得很舒暢很痛快,感覺自己的眼界一下子寬闊了很多,這個世界也因此大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