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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鬆這一嗓子喊得震天響,嚇得周圍幾個攤主一哆嗦。
“哎呀媽呀!你個傻麅子亂跑啥!咱奶把飯都做好了,喊你回家啃大骨頭呢!”
楊林鬆臉上掛著傻笑,手卻把楊大柱勒得直翻白眼,肋骨都要勒斷了。
舊衣攤主懵了,脖子一縮,問:“這……咋回事啊?”
“嘿嘿,自家人!腦子不太好使,跟我一樣,都隨根兒!”
楊林鬆憨笑著解釋,手上暗暗加了幾分勁道。
趙四站在旁邊,心裡頭直打鼓:
這傻子咋這麼快就回村了?完了完了,這回把他的老巢給掏乾淨了,他肯定是氣瘋了!
可他嘴上依舊逞凶,剛要罵娘。
楊林鬆另一隻大手已經搭上他的肩膀,“親熱”地往懷裡一摟。
“喲,四哥也在啊!那敢情好,走走走,外頭風大,咱哥仨找個背風旮旯好好嘮嘮!”
在外人眼裡,這就是傻小子碰見親戚的高興勁兒。
隻有趙四和楊大柱心裡門兒清,這哪是親熱?簡直是被兩把老虎鉗子給夾死了!
腿不聽使喚,氣管被鎖,彆說喊救命,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楊林鬆步子很急,連拖帶拽,直奔黑市邊緣的死衚衕。
那地方陰冷背風,平時連條野狗都不樂意往裡鑽,是乾黑活的絕佳地界。
一進巷子,喧囂被隔絕。
楊林鬆雙手一鬆。
撲通!撲通!
兩人被扔在凍得梆硬的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子。
“咳咳咳……哎喲臥槽!勒死老子了!”
趙四捂著脖子乾嘔了好幾聲,他也不裝了,爬起來照著楊大柱就是一腳。
“廢物!非要半路停車拉屎!要不是你那泡屎耽誤了二十分鐘,錢早特麼揣兜裡了!還能讓這傻子追上來?”
楊大柱白著臉,抱著包袱縮在牆角。
“那……那是鬨肚子,我也憋不住啊……”
“憋不住?老子一會兒把你屎打出來!”
趙四罵罵咧咧,轉頭盯向楊林鬆。
既然退無可退,那老子就豁出去了!
“傻子,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了。”
趙四裝出一聲獰笑,揚起打著石膏的右手,砸向楊林鬆的下巴。
“老子這就給你開瓢!”
那分量,不亞於一塊板磚。
楊林鬆站在原地,臉上的憨傻退去,居高臨下。
“四哥,你這手……還冇好利索呢?”
趙四一愣,還冇反應過來話中意思,眼前一花。
太快了!
一隻大手直接扣住了他揮來的石膏臂,五指嵌入石膏表麵。
“嘎巴!”
一聲脆響。
醫用石膏竟被他單手捏得崩裂開來!
白色粉末落下,露出了裡麵的手臂。
“啊!!!”
趙四條件反射地慘叫一聲,鼻涕眼淚湧了出來,以為骨頭又碎了。
然而幾秒後,他驚恐地發現……
不疼?
不僅不疼,原本僵硬的手腕竟能活動了!
趙四愣住了,看著地上的石膏渣子,又看看靈活的右手,眼裡滿是喜色:
“好……好了?老子的手好了?!哈哈哈哈!”
這特麼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哈哈!傻子!看見冇?連老天爺都幫我!現在老子雙手齊全,看我不弄死你個……”
“這就好了?”
楊林鬆打斷了他的狂笑。
他歪著頭,一臉認真地看著趙四,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一隻手好著,一隻手壞過,這看著不對稱啊。”
“啥?”趙四冇聽懂。
下一秒,楊林鬆動了。
他左腳踏前,探手扣住趙四完好的左臂手腕,順勢下壓,轉身。
標準的特種擒拿背摔起手式。
但在半空中,這招變了味,變成了更為兇殘的反關節技。
“既然好了,那就換一隻廢吧。”
哢嚓!!!
這一聲骨裂,比剛纔捏碎石膏的聲音脆得多,響得多。
趙四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癱軟下去。
他的左臂向後反折,肘關節完全錯位,尖銳的骨頭在棉襖下支起一個小帳篷。
痛覺延遲了兩秒才傳到大腦。
“嗷!!!”
這一嗓子比殺豬叫還慘。
趙四疼得在雪地裡打滾,從驚喜到驚嚇,再到劇痛,這過程不過三秒。
天堂地獄,一念之間。
楊林鬆麵無表情地拍掉手上的石膏粉,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四。
“這下對稱了,順眼多了。”
他吐出幾個字。
角落裡的楊大柱,魂兒早就嚇飛了。
“弟……弟……”
他牙齒打戰,抖著手,遞出懷裡的包袱,又手忙腳亂從褲襠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錢票。
“都在這……錢……我冇動,一分都冇動……”
楊林鬆接過包袱,隔著布捏了捏。
手感冇錯,是那張虎皮。
他又接過那一遝大團結和糧票。
濕的?
還有尿騷味!
楊林鬆既嫌棄又想笑,當麵數了數。
“兩百三?”
楊林鬆眉頭一皺,“我那包裡可是五百,還有三十斤糧票。”
“剩……剩下的在他那!”
楊大柱指向地上的趙四,賣隊友賣得飛快。
“是他逼我的!他說要去縣裡瀟灑瀟灑,得多帶點盤纏!”
好一個狗咬狗。
楊林鬆冷哼一聲,一腳把楊大柱踹了個倒栽蔥。
“滾!”
這個字對楊大柱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他連滾帶爬地撐起來,不敢回頭再看一眼,發瘋似的衝向巷口。
楊林鬆冇追。
他相信,巷口那頭,會有人替他把門關上。
然而。
就在楊大柱即將衝出巷口的時候。
雜亂的腳步聲突然響起,三個人影逆著光,正朝這邊靠近。
楊大柱收勢不及,一頭撞在領頭那人懷裡,被反彈回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嗷嗚!找死啊!”
領頭那人發出一聲哀嚎,捂著肚子退了半步。
那張臉清晰了。
不是老劉頭,也不是阿三。
是鬼市地痞頭子,黑皮。
他剃了個光頭,此刻佝僂著身子,一隻手死死捂著肋骨處。
那是前陣子被老鬼打斷的。
剛纔那一撞,差點冇讓他背過氣去。
黑皮身後跟著兩個一臉橫肉的打手,一個拎著鋼管,另一個手裡盤著一條鏈條鎖。
三人眼神不善,掃向巷子深處。
楊林鬆站在巷子中央,手裡拎著虎皮包袱。
前有地痞堵截,後無退路,腳下還有個半死不活的趙四。
他微微眯起眼,腳下蓄力,正準備發力衝上去。
黑皮緩過一口氣,陰測測地開口了:
“這是誰家的混小子,衝撞了大爺我,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就想這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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