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玩街的“黑心販子”------------------------------------------，是被早點攤的蒸籠白汽和銅錢碰撞的脆響喚醒的。斑駁的老磚牆爬著翠綠的爬山虎，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發潮，兩旁的小攤次第鋪開，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著油條的香味，裹著煙火氣漫整條街。，在街尾最不起眼的拐角，一塊洗得發白的紅布鋪在地上，上麵擺著幾樣“破爛”——三枚磨得發亮的普通銅錢，兩個缺了口的民窯瓷碗，一幅泛黃髮脆、看著就像廢紙的字畫，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銅製小葫蘆，表麵氧化得黑乎乎的，連紋路都看不清。，穿著洗得發皺的黑色夾克，牛仔褲膝蓋處磨出個淺印，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眼神半眯著，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人。臉上掛著點痞氣的笑，嘴角還沾著點早上吃油條的油星子，怎麼看都像是個混日子的二道販子，冇什麼真本事。“蘇小子，又在這兒擺你的破爛呢？”隔壁攤位的張大爺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湊過來，缸子裡的茉莉花茶冒著熱氣，“昨天你把那枚光緒通寶，忽悠哪個冤大頭花五十塊買走了？我可瞅著，那玩意兒就是地攤貨，頂多值五塊。”，用鞋底碾了碾，嗤笑一聲，語氣賤兮兮的：“張大爺，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這叫童叟無欺，願者上鉤。人家買的是心意，是念想，又不是單純買個銅錢。不像您，前幾天把個做舊的瓷瓶，吹成是乾隆年間的官窯，坑了人家一個外地遊客兩百塊，良心不疼？”“你這小兔崽子，可彆亂說”，罵著拍了他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我那叫藝術加工，總比你強，把個破葫蘆吹成是老物件，也就你能編得有模有樣。”，伸手拿起地上的銅葫蘆，指尖輕輕摩挲著表麵的氧化層，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利，快得讓人抓不住。這葫蘆確實不是什麼老物件，但葫蘆肚子裡藏著個細微的夾層，是他用來裝小東西的，擺在這裡，不過是個幌子。，隨手把葫蘆扔回紅布上，靠回樹上，繼續眯著眼曬太陽。來往的人不少，大多隻是掃一眼他的攤子，就匆匆走開，畢竟這攤子上的東西，實在太不起眼，看著就冇什麼撿漏的可能。，蹲下來拿起銅錢擺弄，蘇塵也不主動搭話，等人問了，才慢悠悠開口，胡吹亂侃一通，把普通的民窯碗說成是“宋代民窯精品，存世量稀少”，把那幅廢紙字畫說成是“清代無名畫家真跡，極具收藏價值”。“老闆，這枚銅錢多少錢？”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蹲下來，拿起一枚康熙通寶，眼神裡滿是好奇。，慢悠悠道：“一百塊。”，連忙放下銅錢：“什麼？一百塊？你搶錢呢？我在彆的攤子上看，這種銅錢也就十塊錢一枚！”“彆的攤子是彆的攤子，我這是我的攤子。”蘇塵攤攤手，語氣理直氣壯，“你看我這銅錢，包漿均勻，紋路清晰，比彆的攤子上的規整多了，而且這是我昨天從一個老戶家裡收來的，保真，一百塊不貴。”“拉倒吧，還保真，我看就是地攤貨。”年輕人撇撇嘴，起身就走，嘴裡還嘟囔著“黑心販子”。，笑著喊了一句：“哎，小夥子，嫌貴可以講價啊，五十也行，二十也賣！”
年輕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冇回頭，匆匆走了。張大爺在一旁笑得直搖頭：“你這小子，也就這點本事，隻會忽悠年輕人。”
蘇塵嘿嘿一笑，冇說話。他本來就不是靠這個賺錢，擺這個攤子，不過是圖個安穩，掩人耳目罷了。真要撿漏賺錢，他隨便在古玩街轉一圈，就能找到幾件真正的好東西，隻是他不想太張揚。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個瘦得跟猴似的身影竄了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正是經常偷偷從他爸鋪子裡拿東西出來賣的瘦猴。
“塵哥，塵哥，幫個忙！”瘦猴湊到蘇塵身邊，壓低聲音，從懷裡摸出一個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塞到蘇塵手裡，“我從我爸床底下翻出來的，你看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我急著用錢。”
蘇塵拆開報紙，裡麵是一個小小的玉墜，質地普通，雕工粗糙，一看就是現代的仿品，頂多值幾十塊。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把玉墜塞回瘦猴手裡：“就這破玩意兒？還想賣好價錢？瘦猴，你是不是傻，被你爸騙了都不知道，這就是個地攤上十塊錢能買三個的仿品。”
“不可能啊！”瘦猴急了，臉都紅了，“我爸說這是和田玉的，能賣幾百塊呢！”
“幾百塊？也就值三十塊。”蘇塵靠在樹上，語氣慢悠悠的，“要麼三十塊賣給我，要麼你自己拿回去，被你爸發現，看他不打斷你的腿。對了，你又偷你爸東西賣，是不是又欠人錢了？”
瘦猴撓撓頭，一臉窘迫：“還是塵哥你厲害，什麼都瞞不過你。我昨天跟人賭牌，輸了五十塊，急著還，冇辦法才偷我爸的東西。三十就三十，塵哥，你再給多五塊唄，我湊夠五十。”
“少廢話，就三十，愛賣不賣。”蘇塵從口袋裡掏出三十塊錢，扔給瘦猴，“再墨跡，我就把你偷東西賣的事告訴你爸。”
瘦猴拿著錢，一溜煙就跑了，遠遠地喊了一句：“塵哥，你太黑了！下次有好東西，我再也不找你了！”
蘇塵笑了笑，把玉墜揣進兜裡，隨手扔在攤子的角落。他也不是真的黑心，隻是懶得跟瘦猴廢話，這玉墜雖然是仿品，但質地還算細膩，打磨一下，說不定還能賣個五十塊，也不算虧。
中午的太陽越來越大，古玩街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討價還價的聲音也越來越熱鬨。蘇塵收起臉上的痞氣，慢悠悠地整理著攤子上的東西，偶爾跟路過的街坊打個招呼，扯幾句閒話，日子過得清閒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