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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下過心理暗示嗎?”
宋梔又漫不經心的問了一遍,她語氣輕快,像是在惡作劇,故意在捉弄柯蘭特。
柯蘭特看著宋梔不曾有所質疑的模樣,有口難言,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是宋梔替他回答了,她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傲嬌,是女孩子獨有的小嬌氣,“那一定是下過的,要不然我怎麼會這麼信賴柯蘭特呢?一定是你用你的英俊瀟灑迷惑了我!”
“不過,看在你長得好看的麵子上,我就原諒你這一次!”
宋梔簡單俏皮的一句話,就將原本很沉重的話題變得輕鬆詼諧,那沉悶凝重的氣氛也隨著宋梔微微翹起的嘴角消散無蹤。
柯蘭特就這樣愣愣的看著宋梔,原本堵在心口的鬱結和惆悵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心臟處的酸脹和抽搐。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要說什麼,但又再一次敗給了自已的私心,他抓起宋梔的手放在唇邊,喃喃著,“好......謝謝你的原諒......”
宋梔捧起柯蘭特的臉,盯著他的眼睛,說道,“那我也給你下一個心理暗示,你現在得好好休息,好好養傷。”
一個輕柔地吻落在了柯蘭特的額頭上。
“好的......”
柯蘭特真就像是被宋梔催眠了一般,緩緩地閉上了眼,躺在了那張小床上。
他想,聰明如她,她應該是猜到了……
宋梔收拾完東西,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房間。
柯蘭特躺在床上,悄悄的睜開眼,目送她慢慢離開的背影。
房門閉合,宋梔才閉上眼,歎出一口氣。
柯蘭特說的那些話,換作以前,她絕對聽不懂。但是時至今日,她早在柯蘭特開口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他話裡的含義。
柯蘭特對她下過心理暗示,或許是在那次醉酒,也或許是在那個暴風雨之夜,更或是之前的每一次單獨相處......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不要點破,纔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這樣,大家都能體麵一點。
事到如今,無法再用對錯衡量這件事。真相就擺在眼前,又能如何?她是去質問?還是該埋怨?
換做以前,她會為了所謂的對與錯爭個頭破血流,但是現在,她覺得對與錯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她已經冇了再去據理力爭的心氣,她隻想解決問題,用計較對與錯的精力去解決眼前的問題。
她整理好情緒來到圓廳,就看見萊恩雙腿交疊,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她。
“中尉。”宋梔走上前打了聲招呼。
“過來坐,有些東西也許你會用得到。”萊恩開啟了手中的戰術平板,示意宋梔坐過來。
宋梔放下手中的醫療包,快速的來到了萊恩身邊坐了下來。
“你可以看看,這是關於那支植物重組生長因子的資料。是米勒中尉,特意將文獻轉譯成中文發來的。他還托我向你說聲抱歉,關於在斯裡蘭卡的事情。”
萊恩動了動身體,手臂搭在沙發的邊緣,臂展的長度恰巧夠到宋梔的肩膀,修長的指尖微微回攏,形成一個絕對的保護圈。
宋梔低著頭翻看著那些文獻。關於那支植物重組生長因的研發和生成,她瞭解了個大概,至於技術方麵她就看不懂了。
隔行如隔山,她完全是門外漢,但她也知道了,萊恩為什麼說那個東西是她手中的王牌。
這個植物重組生長因子能改變優化植物的生長形態,也就意味著它能改變這個世界的資源分佈,更意味她將麵臨前所未知的危險。
再往後翻,是一份關於澳洲種植農場的人員名單。名單裡詳細記錄了農場每年新增的人員,但每一年的人員總數卻永遠是固定的。
多出來的人去哪兒?
或者說是,消失的人去哪兒了?
這一份人員統計名單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宋梔的眼前,這是萊恩在向她傳遞資訊,是關於澳洲農場背後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看向萊恩,等著萊恩先開口,她大概已經知道了他想說什麼了。
“人在冇有相對的實力之前,不會得到世界的真相!同樣,人與人在冇有建立絕對的信任關係之前,會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有些欺騙不能說是善意的,但絕對是當下最有利的......”萊恩垂下眼眸看著宋梔,一直在斟酌這次談話的措辭。
萊恩皺起眉,覺得有些棘手,心理輔導員負傷,很有可能還得自已給自已先行治療。他臨時替補,他並不擅長開導工作,他隻會將血淋淋的真相剖開了,讓新兵蛋子自已體會消化。
就在他琢磨後麵話術的措辭時,宋梔突然開口了,她說,“中尉,我已經知道了......即使當初你們毫無保留的把澳洲農場的真相告訴,我在當時也不會相信的,那時的我不會相信你們任何一個人。非常時期使用非常手段,這一點我明白。”
萊恩聽到宋梔的話,眼神微微閃爍,似乎有些意外於她的冷靜。他張了張嘴,卻冇有立刻接話,隻是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像是在評估宋梔話語中的真實性。這並不是他不信任宋梔,而是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習慣性評估所有的人和事。
片刻後,他才緩緩說道,“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末日和戰亂是一場殘酷的角鬥,它不會因為你的柔弱而手下留情。叢林法則,需要強大的不僅僅是身體的力量,還得有顆智慧的頭腦,和足夠冷靜的心......”
“有的時候,我們不能感情用事。但大多數的時候,人類的感情又都很豐富和矛盾,豐富的情感變成了人們的喜怒哀樂,占據了人們的理智,越是矛盾的情感就越是會左右人們的判定,所以它需要適當的冷處理......”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是難得的耐心和溫和,但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萊恩想了一下,給出了一個他認為還算緩和委婉的說法。
“給你和他之間一點時間,可以嗎?他和你一樣,是一個非常矛盾的傢夥,他從前最擅長的就是沉默和被動選擇,極致沉默暴力傾向,你們倆在這一方麵真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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