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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塵土的味道,沿路都是被炮彈轟炸過後的廢墟,坍塌的房屋、斷裂的路麵、毀壞的車輛,四處都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有人被掩埋,哭聲喊聲震徹天地,原本寧靜祥和的海灣隻在一瞬間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有守備軍在進行搜救,試圖從廢墟中尋找生還者。
威爾克緊緊拉著宋梔的手,穿梭在混亂的人群和殘破的建築之間。
“快到了,彆分神。”威爾克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安撫,刻意放慢了腳步,他眼中很平靜,對於眼前的慘狀早已司空見慣。
“嗯。”
宋梔哽嚥著,淚水在不知不覺中從眼中滑落,她又在下一秒擦乾淚水,眼中一片冷寂。流淚不是軟弱,是她僅存的惻隱之心。冷寂不是心硬,而是她身為普通人的無可奈何。
基站的醫院還算完好,並冇有被炮彈炸燬,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傷員和醫護人員。守備軍正在外圍設立防線,以確保醫療區域的安全。
威爾克把宋梔送到門口後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哈尼,保護好自已,把無線電切換到a組通訊頻道,保持聯絡……”
他囁嚅著雙唇似乎還有話要說,最後化成一個輕吻印在她的額頭,他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紛亂的人群中。
有傷員走過來向宋梔尋求幫助,可她什麼都不會,也提供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隻能尷尬的指了指那些胳膊上帶著紅色十字標誌的醫護人員。
緊接著從海灘那裡傳來一陣陣密集的槍聲,還伴隨著不同規模的爆破聲,火光沖天,
宋梔的心猛地一緊,那種熟悉的危機感再次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迅速環顧四周,試圖找到掩護的地方。然而,周圍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混亂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快趴下!”一個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宋梔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旁邊一名守備軍士兵用力按倒在地。她的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麵,鼻腔裡充斥著塵土和硝煙的味道,耳邊則是子彈呼嘯而過的刺耳聲響。
幾秒鐘後,槍聲稍稍減弱了一些,但遠處仍然能夠看到黑煙滾滾升起。宋梔抬起頭,發現剛纔還站在自已麵前求助的傷員已經倒在血泊中,眼神渙散,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這一幕讓她的胃部一陣翻騰,幾乎要嘔吐出來。
有人從醫院裡跑了出來,先是一個兩個,而後是大批的人群,有醫護人員、有傷患、還有穿著迷彩作訓服的傭兵。
所有人都在恐慌中向著機場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逆著人流朝她跑來,步伐穩健且迅速。
“跟我走!快點!”那人一把抓住宋梔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是米勒,他的臉上滿是焦急與疲憊。他拽著宋梔的胳膊向著一輛越野車跑去。
“去哪兒?”宋梔踉踉蹌蹌的跟著他。
“吉祥物,我們得撤離了,基站失守了,上麵已經放棄這裡了,機場有運輸機在等候。”
米勒開啟副駕駛的車門把宋梔塞進了座位裡,他又快速地繞過車頭開啟駕駛室車門坐了上去,汽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車子快速的駛離醫院。
“撤離?撤去哪?”宋梔繫好安全帶,看向米勒。
“送你去澳洲,你不是想去農場嗎?”米勒的語氣很急躁,冇了往日的法國人特有的風趣優雅,隻剩疲憊。
“中尉讓我等在醫院的,他們知道嗎?”宋梔急忙問道。
米勒冇有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份皺巴巴的檔案扔給了宋梔。
是一份撫卹金認領確認書,是a組的。
a組陣亡後,他們名下的所有資產全部轉移到宋梔的名下,而k組織不能再對宋梔進行崗位分配。這上麵還有萊恩他們簽名。
宋梔皺著眉,難以置信!她看著米勒繃緊的下顎,和那雙冷沉如冰的眸子,又在一瞬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上麵用她來威脅a組!而且成功了。
“米勒,中尉他們在敵襲的第一時間已經帶領a組全力支援,而你們要放棄他們!這樣很噁心!”宋梔心中有團烈火,像是要燒穿她的胸腔。
“撤離需要時間,必須有人拖住前方,隻有a組能做到,作為他們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們死在前方,但是我現在是他們的長官......能為他們爭取的隻有這個,而且是他們自已提出的!抱歉!我隻能做到這......”米勒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語氣裡全是愧疚。
“這些檔案不是今天才簽署的,是他們之前就已經備案登記了。宋,彆辜負了他們的心意!”米勒的語氣軟了下來,他說的話很直白。
宋梔自然聽得懂米勒話語中的含義,這是a組給她的最後的保障!就像萊恩說過的,生死存亡之際,他們更希望她能活下去!他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可惡!一幫壞傢夥!那麼多心眼子全用在她身上了!
他們以為她會感動?!開什麼玩笑!身弱不擔財!她一個女人有這麼多錢,隻會引來殺身之禍!
“我不要這些,我不會走的,我跟中尉說過我不會自已離開,要死就死在一起,停車!快停車!”她瘋狂的去搶米勒手中的方向盤。
“冷靜些!”米勒猛打方向盤,一腳踩住了刹車。
宋梔被慣性甩向前擋風玻璃,又被係在身上的安全帶拽了回來,猛地跌坐在座椅的靠背上。
車裡安靜了下來,兩人誰都冇有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宋,拿著他們的黃金和資產你會過得很瀟灑,他們也很樂意如此,彆任性......”米勒開始苦口婆心的勸她,畢竟那5個人的撫卹金可是天文數字,冇有人不會動心。
‘哢噠’
是shouqiang上膛的聲音,一支冰冷的槍口抵在了米勒的太陽穴上。
米勒心驚,隻能舉起雙手,倒抽涼氣,“嘶……這可不是明智之舉......”
“車鑰匙留下,你下車!”宋梔扣下真理的保險栓,強硬的下令。
“ok!ok!你要冷靜......”
冷靜?
嗬!那是冷靜不了一點的!
宋梔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冰涼的槍管將米勒的腦袋戳得歪向了一邊。
米勒放棄了說服,單手解開了安全帶,開啟車門走下了車。
宋梔的槍口依舊瞄準了米勒,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米勒,以防他突然搞襲擊,然後慢慢的從副駕駛跨到了駕駛室的座位上。
車子再次啟動,宋梔熟練地轉動方向盤,調轉了車頭,隻聽米勒在後麵大聲的喊道,“他們在東海岸,1小時後這裡會被炸平,我在機場第5號機庫留了架直升機,能不能活著離開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宋梔搖下車窗,伸出手對著米勒比劃了一下大拇指,下一秒手腕翻轉,拇指朝下,這是她給予米勒的最高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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