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其他人可不是個明智之舉。
宋梔輕輕的搖搖頭,示意她不會再說話了,希爾這才鬆開手,但還是沒有放她離開。
那雙寬大的手掌長滿了繭子,磨蹭著宋梔的臉頰,肌肉噴發健壯的上身盤踞著縱橫交錯的傷痕,像是一條條盤錯交織的樹根。
每一道傷痕都是他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勳章!
宋梔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觸碰那些傷痕,指尖下能感覺到那凹凸不平的疤痕結節,她才發現希爾的眼角也有一道傷痕,就在她伸手觸碰之時,卻被希爾一把抓住了手。
“嗬......這又是什麽套路?對我也開始使用溫情的戲碼了嗎?”希爾眼神驟然變冷,抓著宋梔的手微微收緊。
“巴斯......”宋梔吐出兩個字,是那個石油小鎮的名字。
“什麽?”
“巴斯,那個石油小鎮,我看了那次任務的錄影,你和陸嶼......還有那些孩子、平民。”
宋梔閉上眼,腦中迴想著那段影像,射向那個孩子的第一槍是希爾開的。
希爾眼中閃過寒光,還有摻雜一絲冷冽的殺意。他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直勾勾的看著宋梔,將她臉上的慌亂盡收眼底。
宋梔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他突然低頭哼笑,笑聲低沉嘶啞,像是從肺腑中擠出來的,又帶著隱隱壓製的怒意。
他這個樣子像是隨時失控發瘋的野獸。
宋梔害怕極了,她貿然提起巴斯那次任務是在反擊希爾,直擊希爾的痛處,她不想一直被希爾牽製著。
按照慣例,他會氣急敗壞的大吼一聲滾!而宋梔等的就是這聲‘滾’。
空氣在希爾低沉的笑聲中凝結成冰,宋梔脊背生寒,更讓她恐怖的是希爾此時陰冷邪惡的眼神,彷彿下一秒能生吞了她。
“嗬嗬......你要做什麽?要跟我談心嗎?嗯?向導?我是你的一個任務指標?”希爾的額頭狠狠的抵在宋梔的額頭上,褐色的眼眸充滿了狠戾和輕蔑,言語間全是嘲弄之意。
“你知道怎麽安撫士兵嗎?”
希爾的話語與萊恩的話語相互重疊,宋梔全身顫抖。
直至此刻,大腦卻異常的清明。她突然明白了萊恩要求她跟隨希爾上課,這一強硬指令背後的真正目的,而這同樣也是她被留在a組的真正緣由。
“做嗎?”
“什麽......”
希爾單手扣住宋梔後腦,低頭吻住了宋梔,力道強硬又瘋狂,是掠奪,是進攻,也是懲罰。
一雙大手探進那本就寬鬆的衣服裏,慢慢向下遊走收緊,帶著灼燒的炙熱。
宋梔被困在希爾的身下,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在沒有與士兵建立極度信任的前提下,試圖窺探士兵的隱私,從引發了士兵的逆反暴動,而她還沒有能力保全自我。
宋梔這才明白萊恩嚴格訓練她的真正用意。
可惜,一切都被她的自作聰明搞砸了,今晚的這一切也或許全在萊恩的意料之中,他是在用事實給宋梔上了生動難忘的一課。
可今晚的這一切真的有那麽簡單嗎?
或許又是一項隱藏性資料考覈。
她該怎麽做?
高聲尖叫?阻止希爾的行為?或是引來其他人,把事情搞大?
不!這肯定不是明智之舉。
“希爾......你冷靜一點......”
這個時候再說冷靜肯定是有些晚了,冷靜是冷靜不了一點的。她能看見希爾下頜下暴起的青筋,還有因為極力壓製而微微顫抖的眼睫。
“那你輕點......我怕疼......”
宋梔聲音一軟,臉扭向一邊,算是妥協,權衡利弊後做出傷害最小的選擇。
壓在她手腕上的力度明顯輕了不少,隨之而來的動作也輕柔了不少,不再是強硬的掠奪,更像是極力克製力度的討好和取悅。
宋梔不禁輕哼,她張開雙臂圈住希爾的脖子,腦袋微微後傾,不得不說,希爾真的很會......
而也就是這聲輕哼,一切水到渠成,昏暗的房間裏隻有沉悶的喘息聲和微乎其微的輕哼聲,直到天色漸亮,才沒有了任何響動,宋梔眼角沾滿了淚痕帶著一身狼狽再次沉睡入夢。
昨夜的雨下了一整晚,直到第二日還未停,淅淅瀝瀝的,公寓裏的人因為這場雨被困在原地,所有的事情都被暫且擱置了。
宋梔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依舊躺在希爾的床上,微微坐起身,隻覺得渾身痠痛。
希爾坐在電腦前,嘴裏叼著香煙,卻沒有點燃,他幾次掏出打火機,而後又扔迴到桌麵上。聽見床上有動靜,他才轉過身來,看向剛剛清醒的宋梔。
手指微微彎曲,像是他剛服役時第一次摸到槍支時的緊張還有那麽一絲倦怠。
“幾點了?”宋梔的聲音有些沙啞,她還惦記著今日訓練的事。
“下午了。”希爾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說道。
“**!我的訓練!”宋梔趕緊起身,抓起散落在地衣服鞋子,光著腳就要開門出去。
“嘿!下雨了,今天全組休息......”
希爾站起身走向宋梔,但宋梔更快一步,她開啟了門,外麵濕潤寒涼的空氣湧進房間,吹散了房中旖旎的氣息。
剛邁出腳步的宋梔正巧撞見了從對麵房間走出來的柯蘭特。
四目相觸,宋梔臉頰發燙,她光著腳,身上隻穿著希爾的寬大的t恤,剛剛蓋住大腿,寬大的衣領露出半隻圓潤的肩膀,上麵全是希爾昨晚留下的紅痕......
她這副樣子不用多說,旁人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柯蘭特隻是匆匆瞥了一眼,而後讓開了路。宋梔低著頭從他的身前溜了過去,趕緊迴到自己的房間,關門的一瞬間就聽見柯蘭特說道,“希爾開會了。”聲音一頓又說道,“廚房裏留著飯,自己熱一熱。”
後麵這句是說給宋梔的。
宋梔靠在門板後麵,微微瑟死。
她匆匆洗完澡,換上一身幹淨柔軟的衣服,隨後將昨日的那身衣服和希爾的那件t恤一同扔進了洗衣機。她吹幹頭發後,才來到休息室,打算吃點東西。
此時,他們的會議尚未結束,休息室裏空無一人。
雨水衝刷著玻璃窗,窗外霧濛濛的,風雨卷著海浪衝刷著沙灘嘩嘩作響。
宋梔吃過飯,靠在廚房的吧檯上看著窗外的雨景發呆,身後咖啡機裏還煮著咖啡,休息室裏彌漫著濃鬱的咖啡焦香,一切安靜又愜意。
希爾出來添茶水的時候正巧看見宋梔在過濾咖啡。
“要加牛奶嗎?”宋梔看向了希爾,指了指桌麵上的牛奶。
“不用,他們不喜歡。”希爾走了過來,從兜裏掏出兩包巧克力放在了宋梔的身前,“不是很甜,符合你們東亞人的口味。”
“謝謝。”宋梔拿起巧克力輕聲道謝。
希爾端起咖啡返迴了會議室,臨近門前餘光掃向宋梔,見她撕開包裝掰了一小塊巧克力放進嘴裏,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一閃即逝。
這微不可察的笑卻被坐在會議室裏的柯蘭特快速的捕捉到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盯著希爾手中的托盤,又快速的將視線挪到了那張閃著畫麵的銀幕上。
外麵的雨停了,會議也結束了,房間裏有了響動,他們五個人叼著煙依次走出來,進到休息室就看見宋梔蹲在院子裏,正在修理一輛腳踏車。
腳踏車的鏈條掉了,她費了半天勁也沒有修理好。
柯蘭特快人一步,合上筆記本走到了院子裏,說道,“讓我看看,這位女士是不是需要幫忙。”
他挨著宋梔也蹲下了身,看著弄了一手黑色機油的宋梔淺笑著,“鏈條掉了。你要騎腳踏車嗎?”
“我想去買些東西......”宋梔看著修不好的腳踏車有些懊惱。
“你需要出去可以向我們任何一個人提出來,我們有車可以開車帶你出去。”柯蘭特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他認為宋梔跟他們依舊保持著疏離。
“你們在開會,我以為它是好的,我能很快迴來。”宋梔解釋道。
“是我們的疏忽,你以後出門必須由我們至少一個人陪同,知道了嗎?”柯蘭特揉了揉宋梔的頭頂,他站起了身,掏出了車鑰匙,又說道。“去洗手吧,我開車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