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開始......
宋梔隻覺得遍體生寒,明亮的眸子開始暗淡下去。她以為交易結束了,她可以留在斯裏蘭卡,或是去別的基站,開啟新的生活。
明明結束了……不是嗎?
“我可以......靠自己了......”宋梔攥緊了拳頭,但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沒什麽力度。
“不,你做不到,宋,那一晚,沒有那麽簡單,他不是一場交易,別說的那麽難聽!你知道的,離開這,哪怕離開a組,你將麵臨什麽......”
柯蘭特說的很慢,是在給宋梔更多的考慮時間。
宋梔逃不開,她與a組短暫的相處過,她知道他們的一些事情,他們不會放她離開的。她會被有人心利用,然後對a組特遣隊造成一些傷害,他們有能力解決這些傷害,也有能力順便解決了她。
若是離開斯裏蘭卡,離開a組的掌控,她能去哪兒?誰又能保證沒有其他‘a組’出現,或許其他的‘a組’並不這麽‘友好’。
他們織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她已經掉了進來,被粘住,一舉一動全被控製在這張網裏。
她垂下了頭,塌下了肩膀,是妥協。
“在你具備生存能力之前,你還有一段很長路要走,外麵的世界靠自己行不通,環境在惡化,物資緊缺,死的人會越來越多,你需要成長。”柯蘭特很高興宋梔能自己想明白,他一直知道她是個聰明的女孩。
他說得沒錯,外麵的環境越來越惡劣,物資越來越匱乏,安全區外的人活不下來。
她不可否認的點了點頭。
“威爾克受了傷......陸嚴重脫水......他們還在陣前醫院接受治療,很快會轉迴斯裏蘭卡,你可以照顧他們嗎?”
“可以......”宋梔再次點頭。
“迴房間休息吧,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柯蘭特轉身去了小廚房,需要用紅酒把牛排處理一下。
宋梔拖著沉重的腳步迴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門閉合的時候,她才無力的靠著門板坐下。
誰能告訴她這個世界宋梔到底去哪了?現在換迴來行不行?
1v5,天菩薩!
他們有5個人,而她隻有自己。
想想都......刺激......
宋梔以為這異世穿越拿的是末世生存劇本,沒想到是1v5限製級對抗路劇本。
她這身板......她真的會被他們做死的!
逃跑?能跑到哪裏去?是她自作聰明又心甘情願的踏進了這個島嶼,踏進了他們的領地。
他們絕對不允許她隨意離開。
這一個月他們不在這裏,卻仍舊對她完全掌控,甚至她毫無察覺。
他們五個不是莽撞無知的大頭兵,他們五個是精銳尖兵,無論是體質還是頭腦都遠在宋梔之上,他們是一個小組,一起執行任務,一起出生入死,他們的配合堪稱完美無瑕。
一個她都搞不定,別說是五個了。
宋梔所有的頭腦邏輯都集中在應對策略上,人生不多的頭腦高光時刻居然用來在‘抗日’……
真是氣笑了!
高考都沒這麽高度緊張過。
敲門聲從身後傳來,柯蘭特的聲音在門板後麵響起,“宋,可以出來吃飯了。”
“好的……這就來。”
宋梔歎了一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整理了衣服,這才握住門把手開啟了房門。
柯蘭特就等在門口,看見她走出來,說道,“去洗手,吃完飯,我送你去上課。”
不得不說意大利人很擅長做美食,牛排煎的軟嫩多汁,還特意給宋梔烤了一隻巧克力蛋糕。切牛排的動作也很優雅,禮貌且紳士,他幫宋梔切好了牛排,還細心的澆上了醬汁。
以至於宋梔懷疑此時不是在異世末世,而是在異國他鄉跟老外約會。
吃完飯,柯蘭特主動開車送宋梔去圖書館上課——向導專業。
今天是第一天一對一輔導,米勒跟她說過,今日給她上課的是這方麵的專業人士。
難道是那個大提琴男低音艾斯?
“你是如何看待ptsd(戰後創傷應激綜合征)的患者?”柯蘭特一邊開車一邊問著宋梔。
“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是一種由於經曆或目睹嚴重創傷事件(如戰爭、暴力襲擊、自然災害、事故等)而引發的精神障礙。”
“其核心症狀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麵:一是侵入性症狀。患者會反複、不自主地迴憶起創傷事件的細節,或在夢中反複出現與創傷相關的內容,甚至會產生“閃迴”現象,同時伴有強烈的心理痛苦和生理反應,如心跳加速、出汗等。
二是迴避症狀。患者會極力迴避與創傷事件相關的場景、人物、話題等,不願提及或迴憶創傷經曆,甚至可能出現選擇性遺忘,無法迴憶起創傷事件的重要細節。這種迴避行為可能導致患者社交活動減少,與他人疏遠。”
“三是認知和情緒的負性改變。患者可能會出現對自己、他人或世界的負麵認知,如認為自己毫無價值、世界絕對危險等;情緒上常表現為持續的負麵情緒,如恐懼、憤怒、內疚、羞恥等,且難以體驗到積極的情感,對過去喜歡的活動也失去興趣。”
“四是警覺性增高症狀。患者會長期處於高度警覺狀態,容易受到驚嚇,注意力難以集中,入睡困難或睡眠不深,還可能出現易激怒、衝動攻擊等行為。”
宋梔將書中的知識要點背的從善如流,小鎮做題家的常規操作,做筆記,記重點,背考點。
“很好,書讀的很不錯,再給你兩天時間你能把整本書背下來。”柯蘭特及時給予善意和肯定,但很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宋梔癟了癟嘴,喪氣的窩在座椅中。
柯蘭特覺察到她的喪氣,於是又開口,聲音低沉,有些溫和,但也有些力度,“每個人都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包括靈魂和肉體,所以,人不可能按著書本上寫的那樣生病,他們得了同樣的一種病,但又是不同樣的......傷害不一樣、感受一樣、所呈現的病態也是不一樣的,親愛的,你應該扔掉那些課本,嚐試著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
同一種病名,但是又是不同的病態,因為傷害不一樣,感受也不一樣......
柯蘭特的這句話狠狠揪住了宋梔的心,像是灌滿渾濁汙水的瓶子被開啟瓶蓋,將汙水倒了出來,瓶子幹淨空蕩了。
她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們在成為士兵之前應該是熱愛和平的一群人,他們熱愛生活、熱愛和平、善良真誠,然而戰爭和死亡毀掉了他們珍愛的一切......”
她歪頭靠在車窗內,透過明亮的車窗,看著沙灘上的椰子樹一排排倒退,還有海鷗在天邊飛過,這是戰爭之外的和平,這種和平又能維持多久呢?
柯蘭特沒有說話,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認可了宋梔的想法。
到了圖書館,柯蘭特把宋梔送上了樓,又在宋梔震驚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把鑰匙,開啟了圖書館三層最裏麵的一間小型教室。
他開啟教室的門,側開身,揚揚嘴角,笑道,“很高興能做你的一對一導師,希望你會喜歡上我的課程。”
宋梔眼角微抽!他是哆啦a夢嗎?他的口袋是百寶箱嗎?
還有,既然一對一了,為什麽非要來圖書館?
宋梔懷著忐忑的心走進了教室,房門在身後閉合,‘哢噠’上鎖。
他鎖門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