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
雞鳴狗叫。
大霧瀰漫。
一股濕冷的氣流自窗戶縫隙悄然襲至。
辦公室中，出現十分怪誕的一幕。
一宿未眠的李季，腳搭在辦公桌沿，躺在辦公椅上睡覺。
虞墨卿斜躺在沙發上休息，身上蓋著李季的軍裝上衣。
吳憶梅用手托著半邊臉頰，坐在單人沙發上休息。
辦公室非常安靜，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早上。
八點多。
李季緩緩睜開眼，看到吳憶梅和虞墨卿的睡姿，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所謂同處一室，大概就是他們現在這樣子。
他放下腳，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
以他的體質，即便不休息，也不會覺睏乏，畢竟在上海灘的時候，他經常挑燈夜戰至天明。
但今天有事要辦，需養足精神。
他放緩步子，輕輕從辦公室出去。
當他走出辦公室時，吳憶梅美眸忽然睜開，卻又緩緩閉上。
來到走廊。
他腳步生風，準備下樓鍛煉一會兒，順便在門口吃個早飯。
“處座。”
一道清脆動聽的聲音響起。
他抬頭一看，是一名穿著少尉軍裝的女子，明眸皓齒，膚白貌美，纖腰似柳枝，一雙大長腿十分筆直。
李季微微點了下頭，他認識此女，特訓班的女學員，也是從上海灘來山城的十名學員之一。
“你叫顧雨桐？”李季隨口問了一句。
“是，卑職顧雨桐，情報處電訊科報務員。”顧雨桐美眸閃過一絲絲喜色。
“嗯。”
李季點了下頭：“好好乾。”
說完，他抬腳繼續往前走。
“處座，卑職有事彙報。”顧雨桐忙追上李季的步伐。
“你逾矩了。”
李季劍眉微挑，從上海來的這批學員，已盡數交給吳憶梅負責。
也就是說，吳憶梅纔是他們的長官，哪有越過頂頭上司直接找他彙報的。
“卑職找不到吳長官……。”顧雨桐忙解釋道。
“你有何事要彙報？”李季想到吳憶梅在辦公室休息，她找不到人也在情理之中。
“司科長昨晚偷偷打電話，卑職隱約聽到她提起皇後舞廳。”顧雨桐的話點到即止。
“司薇薇？”
李季俊朗的麵容湧過一抹好笑。
他知道情報處不幹凈，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跳出來。
他看過司薇薇的檔案，1933年參加軍委會的無線電培訓班，畢業後被派往中央軍部隊擔任譯電員，去年她所在的中央軍部隊被日軍打殘編製，她隨殘兵回到山城，編入補訓處。
他去補訓處挑人的時候，看中了司薇薇豐富的譯電經驗，這才將她調到情報處擔任電訊科少校科長。
他原以為，司薇薇一直在中央軍部隊，與軍統、中統等情報部門沒有瓜葛，現在看來，她倒是不簡單。
當然，他不會憑顧雨桐一麵之詞，就把司薇薇抓起來審訊。
“你繼續盯著她，有情況向吳長官彙報。”李季道。
“是。”
顧雨桐美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李季抖擻著精神下樓。
來到院子，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便去門口吃早餐。
情報處和政訓處剛搬到這邊辦公，暫時沒有建食堂，所以，情報處和政訓處的人員每天按時去衛戍司令部食堂吃飯。
好在此地距衛戍司令部也就八百米，即便是步行，也就一小會兒的時間。
自情報處和政訓處搬到這裏之後，原來在門口擺攤的小販，主動往兩邊挪了挪。
畢竟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憲兵，影響他們做生意。
李季站在門口左右掃了掃，隨即邁著步子往左邊過去。
他看到一家餛飩攤，鍋裡熱氣騰騰，擺在街邊的小桌子，零零散散坐著幾名客人。
“老闆，來碗餛飩，再來一屜包子。”李季坐下之後喊道，他在上海灘的時候，最喜歡吃李家弄堂的餛飩，可惜後來他去特高課潛伏，便很少再去了。
“長官，您稍等。”
老闆仔細瞅了瞅，竟沒看出李季是什麼軍銜。
隻因他沒有穿軍裝外套，裏麵是一件白襯衫，下麵是軍裝長褲和皮鞋。
幾分鐘後。
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李季麵前，還有一屜肉包子。
昨晚忙活了一宿，他倒是有些餓了，拿起湯勺，一邊喝一邊吃。
在吃飯途中。
他眼角餘光敏銳察覺到，不遠處有人盯著他。
但他沒有理會，此處距辦公樓門口僅一百多米，若有人開槍，門口的憲兵會在一分鐘內趕來。
再者，昨晚他和戴雨濃已經把話說開，像這種不上枱麵的事情，戴雨濃不敢再做了，畢竟他兒子還留在江山老家。
李季吃過飯，覺得味道不錯，便讓老闆再做兩碗餛飩，拿兩屜包子，送到門口的憲兵手中。
付了錢。
他點了一根煙，悠哉悠哉回去。
辦公樓。
一樓走廊上，政訓處各科室人員忙忙忙碌碌。
二樓倒是比較冷清，情報處的軍官和士兵昨晚累了一宿，大部分人都在營地補覺，隻有少數人在辦公室值班。
三樓更加冷清，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
李季輕輕推開辦公室門，看到虞墨卿和吳憶梅還在睡覺，便沒有打攪她們。
他來到辦公桌後麵，翹著二郎腿，微微閉目養神。
一會兒後，憲兵把餛飩和包子送上來。
敲門聲把虞墨卿和吳憶梅給吵醒，她倆都是特工，警覺性高於常人，稍微有點兒動靜便醒了。
“門口有家餛飩攤，味道還不錯，你們嘗一下。”李季淡淡道。
“謝長官。”
吳憶梅道了聲謝，便和虞墨卿去走廊洗漱間洗了把臉，回到辦公室吃早飯。
她倆吃過早飯。
李季吩咐道：“墨卿，你帶上密碼本回家休息。”
“我……？”虞墨卿柳眉蹙了蹙，她回去也是一個人，還不如留下陪他。
“回去。”
李季掃了她一眼。
虞墨卿主要負責和上海站、獨立旅聯絡，盡量不摻和他和戴雨濃的明爭暗鬥，這麼做也是保護她。
“是。”虞墨卿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吳副官，你跟我去一趟李家。”李季眼中閃過一絲冷色，大哥的事要儘快解決，否則，東窗事發，他也保不住兄長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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