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響起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劈哩叭啦聲。
李季沒有往下看，他拿著電話，一遍又一遍撥打李家電話。
吳憶梅來到窗前往下看去，明亮的車燈把街道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黑壓壓的士兵舉著長槍，把情報處大樓圍的水泄不通，看樣子，一場大戰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長官，有不明軍隊把我們給圍了。”吳憶梅聲音凝重。
李季沒有理會，繼續撥打電話，他心裏十分清楚，軍統既已知道兄長李子業私販煙土，卻沒有動手，隻有一種可能，便是戴雨濃將兄長視作籌碼，一個隨時置他於死地的籌碼。
兩分鐘後。
電話接通。
一道慵懶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女聲響起：“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我是子禾，請讓大哥聽電話。”李季聽出來了，接電話的是二姨太。
“子禾呀，你稍等一下，我去喊子業。”
李季把電話筒放在桌麵上，點了一根香煙，狠狠吸了一口，接著把電話筒扣在耳邊。
一小會兒後，電話那頭響起李子業的聲音：“子禾，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大哥，你馬上換衣服，去郊外避避風頭。”李季沉聲道。
“避風頭，我……出什麼事了？”李子業遲疑道。
“你私販煙土，東窗事發了，馬上走。”李季說完便把電話掛了，若大哥聽勸，或許可保全性命，若他不聽勸，便是命中註定。
要知道，國民政府對私販煙土的處罰相當嚴苛，曾有一名中央軍少將旅長在轄區內走私煙土，被校長親自簽發手令處決。
何況，兄長李子業隻是一名商人，即便有他當後台，也難保全性命。
掛了電話。
他轉身來到窗前，往下一看，隻見整條街全是手持長槍的士兵，黑壓壓一片，他們呈扇子形把門口的憲兵給包圍。
“上麵的人聽著，交出人和東西，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外麵，一名軍官站在卡車的車廂中大聲喊道。
“吩咐下去，所有人開啟窗戶，子彈上膛，若他們敢進攻，就給我打回去。”
李季冷聲下令，他可不是被嚇唬大的，隻要對方敢開第一槍，他就敢開第二槍。
“是。”
吳憶梅點了下頭，轉身欲走。
“等一下，讓電訊科的人快點兒謄抄，務必在天亮之前，把所有賬本和情報謄抄一遍。”李季吩咐道。
“是。”
吳憶梅快步從辦公室走出去。
“怕不？”
李季側目看了一眼身邊的虞墨卿。
“不。”
虞墨卿輕輕搖頭，她陪著李季上過戰場，那時候都不曾怕，又怎會怕這點兒陣仗。
李季微微一笑，轉身再度拿起電話，打給特務團的任團長。
電話響了好幾聲，話筒那邊傳來任團長的聲音：“誰啊？”
“任團長，我是李季，我以政訓處主任的名義命令你，集結你的部隊，十分鐘之內，趕到政訓處大門口待命。”李季沉聲道。
“李主任，發生了什麼事？”任團長驚訝道。
“一點兒小摩擦，需要你來鎮一鎮場子，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李季道。
“是，卑職現在集結本部所屬部隊，十分鐘內趕到。”任團長一聽是小摩擦，便立刻答應下來，畢竟李季是政訓處主任兼情報處長，有權利調衛戍司令部所屬部隊配合。
掛了電話。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諷刺。
戴雨濃這個老王八，跟他玩這一套，以為軍統有直屬部隊，就能拿捏他，做他的春秋大夢。
“你在辦公室待著，我下去一趟。”李季從辦公抽屜拿出手槍，卸下彈夾，填滿子彈，又把彈夾裝上。
“我和你一起。”虞墨卿忙道。
“你留下接電話。”
李季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從她的小腹緩緩掃過，以他百分百中的槍法，虞墨卿中靶的概率有九成九。
“嗯。”
虞墨卿俏臉湧過一抹緋紅。
她當然讀懂了李季的眼神。
其實，她自己也能猜到，自打來到山城之後，李季就沒消停過，而她也沒做任何防護措施。
李季提著手槍從辦公室出去，邁著大步下樓。
樓下，情報處的軍官帶著士兵緊靠在牆角根下，隨時準備支援外麵的憲兵。
大門口，憲兵連被壓縮在門口狹小的區域，對方步步緊逼，大有開槍的趨勢。
李季來到大門口，四下一掃，全是黑壓壓的士兵，少說也得有上千人。
“主任，對方兵力是我們數十倍。”嚴敬謙神色滿是焦急。
砰。
一道槍響聲劃破沉寂的夜空。
“憲兵兄弟們，把子彈頂上膛，如果他們再敢往前一步，就給老子開槍。”
“反了天了，一幫王八犢子，敢持槍包圍衛戍司令部辦公大樓，其行徑與叛軍無異。”
“我已調附近駐軍前來平亂，請弟兄們堅持一陣子。”
李季朝天空開了一槍，大聲喊道。
頓時。
憲兵們膽子壯了起來。
畢竟李季剛才說了，駐軍一會兒就到。
“對麵的聽著，我們是特務總隊的，叫李季出來答話。”一道洪亮的聲音在街對麵響起。
李季頓時一臉黑色，媽的，真是什麼人都敢直呼他的大名了。
嚴敬謙看到李季麵露不快，忙喊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們長官出來答話。”
李季側目看了嚴敬謙一眼，微微點頭，這小子有眼力勁兒，不枉他把政訓處那攤子交給其。
“對麵的聽好了，我們是特務總隊，你們已經被包圍，讓李季把東西和人交出來，這事到此了結，否則，別怪弟兄們動真格的。”對麵的軍官扯著大嗓門喊道。
“狗日的，你動一個試試，敢對憲兵開槍，明天你們這幫人就得被送到前線當炮灰。”嚴敬謙也扯著大嗓門喊道。
“弟兄們，我們都是吃公家飯的，犯不著自相殘殺，讓李季把人和東西交出來，大家相安無事，否則，一旦打起來，就你們這點兒人，不到十分鐘，老子把你們全突突。”對麵的再次大聲喊道。
“有能耐你就開槍，我們的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到時候你們這幫叛軍一個也跑不了。”嚴敬謙聽出來了，對方沒有膽量開槍，畢竟他們包圍的是衛戍司令部政訓處和情報處辦公大樓，一旦擦槍走火，後果不是他們能承擔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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