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
下麵的軍政官員和社會名流並不買賬。
“誰稀罕你們的臭錢?”
“趕緊走,否則,明天我們就去軍委會控告你們胡作非為。”
“滾。”
“狗特務。”
一些軍政官員在下麵破口大罵。
能來這裏的,都是奔著名媛和交際花來的,誰缺那三瓜兩棗。
李季見他們又開始聒噪,便舉起手槍,朝著天花板扣動扳機。
槍聲一響。
大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鄙人在執行戴老闆的命令,誰再敢多言,就隻能請你們去渣滓洞享福。”李季左一句戴老闆,右一句戴老闆,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禍水東引,讓下麵這些人去找戴雨濃算賬,至於姓戴的怎麼解釋,他就管不著了。
“聽好了,舞廳的舞女、招待生,全部到下邊排隊站好。”
“至於前來玩的客人們,你們繼續,該跳舞就跳舞,該喝酒就喝酒。”
他話音落下。
下麵的軍官便開始行動。
他們把舞女和招待生集中起來,列三排站好。
這時,樓上傳來槍響聲。
李季劍眉微挑,出發前,他下令不許開槍,難不成是舞廳的軍統特工開了槍?
要知道,這裏是軍統的情報窩點,少不了軍統特工坐鎮場子。
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他帶來的人,統一穿著軍裝,拿著長短槍,軍統敢開第一槍,他的人就敢開第二槍。
“你叫什麼名字?”
李季看了一眼台下的長裙女子。
“我……我叫蘇今清。”長裙女子在微微發顫,她就是一名小歌星,來賺演出費的,可不想攤上事。
“我剛才聽到,你唱了何日軍再來?”李季掃了她一眼,身材纖長,鵝蛋臉,五官十分標緻,大概二十齣頭的年紀。
“是。”
蘇今清輕輕點頭。
“誰讓你唱這首歌的?”李季又問道。
“是冉經理安排的,他說我這首歌好聽。”蘇今清道。
“誰是冉經理?”
李季掃了一眼排隊站好的舞廳人員。
“是我。”
一名穿著西裝的男子站出來,膀大腰圓,身形健碩。
“好大膽子,值此抗戰緊要關頭,你們卻盼著何日軍再來,難怪日本間諜會潛藏在皇後舞廳。”李季冷聲道。
“你放屁。”
冉經理可是一點兒也不懼李季。
因為他是許忠五的手下,也是軍統在編特工。
“嘴這麼臟,得好好洗洗。”李季一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兩名士兵立即上前,把冉經理給摁住。
一名中尉軍官急於表現,上去就是左右開弓,劈哩叭啦一頓大耳刮子。
“此人不是日本間諜,也是日本間諜的幫凶,帶回去好好調查一番。”李季心中冷笑,舞廳的經理,想必知道很多事情。
軍官為了在李季麵前邀功,又狠狠抽了冉經理十幾個大耳刮子,這才讓士兵把人帶下去。
接著,李季看向蘇今清:“你盲目附從,唱何日軍再來,也得調查一下。”
“長官,我……我冤枉。”蘇今清頓時不知所措,她隻是為了賺錢養家餬口,可不想扯上官司。
“冤不冤枉,調查後才能知道。”李季當然知道她是冤枉的,也沒想調查她,隻是裝裝樣子而已。
“至於你們當中有沒有姦細,也得好好調查一番。”李季掃了一眼排隊站好的舞廳和招待生。
他的話,在舞女之中引起不小的轟動。
一小會兒後。
一名小軍官從樓上跑下來,在李季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
“守在門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出入。”
李季丟下這話,帶著衛兵迅速上樓。
二樓。
走廊已被控製住。
兩名士兵押著一名光膀子的男人走過來。
李季仔細一看,這不是山城警局的偵緝大隊長許忠五嗎?
“許大隊長,你這是怎麼了?”李季笑著調侃道。
許忠五抬頭一看,竟是李季,頓時氣的直跳腳:“李季,你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
“許大隊長,李某接到線報,說皇後舞廳有日諜在此接頭,特帶人前來抓捕。”
“沒想到,日諜沒有抓住,反倒把許大隊長給抓了。”
李季嘖嘖笑道:“這大晚上的,許大隊長不好好在家待著,怎麼光著膀子出現在這裏,難不成今晚和日諜接頭的人就是你?”
“你少放屁,我是舞廳老闆,這裏是我的地盤,你憑什麼抓我?”許忠五怎會不知,李季這是故意打擊報復。
“你的地盤?”
李季冷笑道:“身為警局偵緝大隊長,私下經營這麼大一家舞廳,你想做什麼?”
“你……?”許忠五冷哼一聲,李季明知皇後舞廳是軍統的情報窩點,卻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擺明是要拿他開刀。
這時。
吳憶梅從客房出來,快步朝李季走過來。
“長官。”
吳憶梅瞥了許忠五一眼,輕聲道:“我們上來的時候,他正在房間……?”
李季點了下頭,他現在可沒心情關心許忠五幹什麼。
“帶我去他辦公室。”
“是。”
吳憶梅轉身帶著李季往走廊盡頭走去。
許忠五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李季去他辦公室做什麼,難不成他是奔著……?
這下糟了,若是他辦公室保險箱的東西落到李季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放開老子。”
許忠五猛烈掙紮,大聲喊道:“李季,你個小人,戴老闆不會放過你的。”
對於他的咆哮和謾罵。
李季壓根兒沒當回事,他在吳憶梅的帶領下來到許忠五辦公室。
辦公室十分奢華,真皮沙發,歐式水晶吊燈,紅木櫃子、歐式衣架,還有唱片機、收音機。
緊接著,他看到牆角的保險箱,道:“把保險箱開啟。”
“我試試。”
吳憶梅雖然學過開啟保險箱的辦法,但也沒把握能成功。
她蹲下來,耳朵貼在保險箱上,慢慢擰動密碼盤,嘗試開鎖。
李季也沒閑著,他拉開許忠五的辦公抽屜,從抽屜拿出一遝遝本子,有人員花名冊、點卯冊子、還有營收賬本等。
接著,他又開啟櫃子,櫃中有西裝、中山裝、還有幾套女人衣服。
他挪了挪櫃子,又在辦公桌下麵瞅了瞅,把辦公室的犄角旮旯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密室暗道。
一般來說,像舞廳這種混亂之地,必然設有密室。
就在李季找密室機關之時,嘎嘣一聲脆響,竟是吳憶梅聽聲辯位開啟了保險櫃。
李季轉身向保險櫃走過去,就見吳憶梅把保險櫃的東西取出來。
金條、賬本、還有不知名的冊子等等。
他蹲下身,拿起賬本,翻開第一頁,民國二十六年,八月八日,舞廳正式營業,軍委會後勤部俞飛鵬長官親至舞廳道賀,於當晚留宿,陪侍黃盈盈,俞親口向黃說,後勤緊張,已無力支撐下去,他有心去香江當寓公。
八月八日,軍訓部次長從舞廳帶走兩名舞女陪侍,期間透露出家庭不睦,夫人似在外包養小白臉。
八月八日,川軍中將王世基長官留宿,期間與下屬會談,多次表達出對中央不滿,對領袖不滿,擔心其部被吃掉,有意找劉湘庇護。
八月八日,洋行買辦查理德留宿,舞女陪侍期間,多次表達出對國民政府不信任,認為日軍遲早會攻下武漢,繼而進攻山城。
李季一頁一頁翻開,凡是來舞廳的軍政高官和社會名流,其一言一行都被記錄在冊,包括某少將夫人不能生養、某官員房事不力、某官員詆毀領袖,言論消極等等。
“來人。”
李季向外麵喊了一嗓子。
兩名士兵從門口進來。
“找箱子把這裏麵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李季指著保險櫃的賬本、冊子、金條等吩咐道。
“是。”
兩名士兵忙找了一個箱子,把保險櫃的東西打包。
李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從他進入舞廳開始算起,已經過去七八分鐘,估摸著軍統援兵正在趕來的路上。
“吩咐下去,準備撤。”
李季如願以償拿到舞廳賬本,是時候撤了,否則,等軍統的援兵趕到,雙方免不了擦槍走火,雖然他帶了七八十號人,外麵還有一支憲兵連,但山城畢竟是軍統的地盤,他們能調動的兵力,遠在他之上。
更何況,他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下一步,便是趕緊把賬本上的內容謄抄下來。
“是。”
吳憶梅輕輕點了下頭。
一分鐘後。
李季帶著吳憶梅等人下樓。
來到一樓舞廳。
他跳上舞台中央,站在麥克風麵前,笑道:“不好意思,打攪諸位雅興了,諸位繼續,鄙人這就告辭。”
說完。
他揮了揮手,大廳裡的軍官和士兵紛紛撤出去。
當然,走的時候,舞廳的冉經理、幕後老闆許忠五、舞廳的會計、小歌星蘇今清等人被一併帶走。
李季邁著大步流星的步伐,從舞廳往出走,在經過某個卡座時,他側目看向一名身材豐腴的交際花,笑道:“雷女士,一起走?”
“不了,您請。”
雷婷頓時花容失色,忙擺手。
李季微微一笑,繼續往出走,這時,他又看到躲在角落裏的王映霞,便抬腳朝她走過去。
王映霞看到李季向她走來,嬌軀輕顫,美眸閃過一絲濃濃的恐懼,生怕李季把她也抓走。
“王女士,別忘了給我打電話。”李季壓低聲音:“或者把你家地址告訴我,改天我去找你。”
“這……?”
王映霞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要她家地址,這顯然是不行的。
“如果去你家多有不便,那我等著你的電話。”李季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揚長而去。
他們從舞廳撤走之後,後腳舞廳就炸了鍋,謾罵聲一片。
外麵。
李季下令所有人上車,返回中山路的辦公樓。
“主任,事情辦妥了?”
嚴敬謙小跑過來,他有些納悶,這麼快就完事了?
“嗯。”
李季點了下頭,吩咐道:“你帶著憲兵連跟上,若遇攔截,不要客氣,該打就打。”
言畢。
他迅速上車,率領車隊返回中山路的辦公樓。
與此同時。
曾家岩公館。
臥室中。
戴老闆披著睡衣,正在地上罵娘。
“李季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敢帶人去舞廳搗亂……。”
接著,他抓起電話,打給軍統行動處,詢問行動處的人是否出發?
得知行動處的人已經出發,戴雨濃便掛了電話,拿起衣帽架上的中山裝,慢條斯理的穿戴。
片刻後。
叮叮叮——
電話響起。
戴老闆一把抓起電話,不耐煩的問道:“又怎麼了?”
“你說什麼,李季把許忠五帶走了,還把冉經理等人抓了。”
“許忠五辦公室保險櫃被開啟,保險櫃的東西也被帶走了?”
掛了電話。
戴老闆一臉鐵青,陰冷的眼神閃過一抹怒火,皇後舞廳是軍統在山城的情報窩點,而許忠五是皇後舞廳的幕後老闆,李季帶人闖進皇後舞廳,抓走許忠五等人,還拿了許忠五辦公室保險櫃的東西……。
“難道許忠五的保險櫃還留了副本?”戴老闆喃喃自語一聲。
若許忠五真的暗自留了副本,他就該死。
要知道,皇後舞廳蒐集的情報,關乎軍政高官與社會名流的顏麵,若是傳揚出去,不僅他不會有好果子吃,連帶著校長都得吃瓜落。
而且,皇後舞廳由許忠五負責,李季把他給抓走,目的不言而喻。
戴老闆沉思一番,再次拿起電話打給軍統局機要室,讓他們調集特務總隊,立即包圍中山一路的政訓處辦公樓,勒令李季把許忠五和副本交出來,必要之時,可以強行闖進去抓人。
絕不能讓副本落到李季手裏,否則,他豈不是要翻天。
此刻。
李季率領車隊馳騁在街上。
今晚他突襲皇後舞廳,必會引來戴雨濃的報復,但那又如何,東西已落入他手。
“長官,您真不怕引來軍統的報復?”吳憶梅美眸閃過一絲擔憂。
“有什麼好擔憂的,虱子多了不怕癢,債多了不愁。”李季心想他和戴雨濃早已水火不容,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把矛盾升級到明麵上。
對此,吳憶梅也不好多說什麼,幽幽嘆息一聲。
其實,她是不建議李季這麼做的,因為她最清楚軍統的實力,正麵較量,他們不佔任何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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