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往前走有支那軍活動。”中尉提醒道。
“這不是你該管的。”李季聲音頓時不悅。
“哈衣。”
中尉也不再廢話，直接讓手下人把路障推開。
李季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從哨卡駛過。
副駕上，虞墨卿緊提著的心漸漸放下，美眸閃過一絲疑惑：“你的日語很流暢。”
“乾我們這行，要是不會點兒日語，還怎麼潛伏？”李季淡淡道。
虞墨卿輕輕點了下頭，他這話說的倒也是，乾他們這行，多多少少都能說幾句日語，隻是沒有李季這般標準。
他駕車進入一條小道，兩側全是枯木林子。
車子飛速疾馳。
兩小時後。
他駕車來到一座小村子。
村子裏炊煙裊裊。
他把車停下。
“下車看看。”
李季帶著虞墨卿下車，從一戶人家進去，藉口趕路累了，找口水喝。
順便向這戶人家打聽了一下，附近有沒有國軍出沒。
這戶人家的主人是一名婦人，聽到國軍倆字，嚇的連連揮手，表示不敢說。
這年頭，老百姓都讓日本人給整怕了，但凡與國軍沾上邊的話題，老百姓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生怕被人聽了去，向日本人告密。
李季理解婦人的難處，便與虞墨卿出來，繼續駕車趕路。
根據許經年給他發的電報位置，獨立旅的駐地距此還有二三十公裡。
他繼續駕車往前趕路，隻是前邊的路況不好，常有路障。
每遇路障，他就得下車清理。
夜晚
他繼續駕車往前趕路。
車燈把小路照的一清二楚。
前方又發現路障，他下車去清理路障，虞墨卿則坐在車裏，拿槍觀察周圍動靜。
這時，從旁邊的枯林中，竄出十幾名穿國軍衣服的士兵，他們端著長槍，直接把李季給圍了起來。
“排長，抓到了一名姦細。”一名士兵喊道。
李季頓時哭笑不得，他一句話都沒說，怎麼就成姦細了。
這時，一名中尉軍官走上前，仔細打量了李季幾眼：“你大晚上擱這幹啥呢！”
“路上有石頭，我正下車清理路障，你們就從林子裏竄出來，還說我是姦細。”李季被十幾把長槍指著，卻是一點兒不害怕，因為他透過車燈，看到這名中尉軍官的胸牌上寫著獨立旅第二團三營。
而且，在這一帶活動的，隻有獨立旅。
“你不是姦細，怎麼跑到我們地盤來了？”中尉排長仔細瞅了幾眼，發現李季身上的大衣不錯，還是毛領的。
“我是一名商人，哪裏有生意，就往哪裏跑，再說，這路又不是你們修的，怎麼就成你們的地盤了？”李季道。
“你還挺能說的。”
中尉軍官揮手道：“把他帶走，這車也弄回去。”
說完，他便往車子走過去，尋思著李季穿這麼好的衣服，車上肯定有好東西。
當他開啟車門時，一把黑洞洞的手槍頂在他腦門上。
“別動。”
虞墨卿的槍口緊緊頂在中尉排長的腦門上，冷聲道。
“看走眼了。”
中尉軍官仔細一瞅，竟是一個女人味，頓時放心下來。
虞墨卿慢慢走下車，手指緊扣在扳機上，冷聲道：“讓你的人退後。”
“呦，還是個漂亮娘們。”中尉軍官咧嘴笑道，他們整天在山裏貓著，別說這麼漂亮的小娘們，就是村裏的胖大娘都不一定能見到。
虞墨卿美眸閃過一絲冷色，拿著槍托沖中尉軍官腦門就是一下，砸的中尉軍官眼前直冒金星。
這時，士兵們紛紛調轉槍頭，朝虞墨卿包圍過去。
留下兩名士兵拿槍看著李季。
“再說一遍，讓你的人退後，否則，不介意讓你腦袋開花。”虞墨卿冷聲道。
“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有種你就開槍。”中尉軍官呲牙咧嘴道：“老子麵對小鬼子的大炮都沒慫過，還怕你一個小娘們不成。”
虞墨卿可不慣著他這張破嘴，拿著槍托又是一下，砸的中尉軍官腦門暈乎乎的。
“放了排長。”
“把槍放下。”
士兵們圍了上去。
但虞墨卿也不笨，她把後背貼在車身上，又把中尉軍官拉在她身前。
“讓你的人把槍放下。”虞墨卿冷聲道。
“你覺得可能嗎？”
中尉軍官蠻橫道：“你要是敢開槍，你們倆誰都別想走。”
士兵們從三麵湧過來，長槍指著虞墨卿：“放下槍。”
“把槍放下。”
“放下。”
眼看事態有些失控。
李季皺了皺眉，大聲道：“都是自己人，把槍放下。”
“誰他娘跟你這個姦細是自己人？”旁邊看押他的士兵喊道。
李季反手一個大嘴巴子，奪了士兵的長槍，又一腳踹在另一名士兵腿上，反手又奪了另一名士兵的長槍。
他把奪來的長槍往地上一扔，喊道：“老子是負責給獨立旅運送物資的，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聯絡你們許參謀長。”
聞言。
中尉軍官皺了皺眉：“你們既是運送物資的，物資在哪兒？”
“物資當然在安全的地方。”李季大聲道：“我這次過來，是和你們許參謀長談價錢的。”
中尉軍官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對方能喊出許參謀長，說明對他們獨立旅很瞭解。
“退後。”
中尉軍官揮手讓手下士兵退後。
士兵們紛紛往後退了幾步，但長槍依然指著虞墨卿。
“我再說一遍，我是來和你們許參謀長談生意的，如果你們不信，儘管派人去旅部聯絡。”李季大聲道。
“你說你是來談生意的，老子就得信你？”中尉軍官道。
李季跨著大步走到中尉軍官麵前，道：“讓你的人去聯絡許參謀長，我們在這裏等著。。”
“老子聯絡不上許參謀長。”中尉軍官心想他隻是一名小排長，哪知道旅部在什麼地方。
“你們團長也可以。”李季心想獨立旅的三個團長他都認識。
“老子隻能聯絡上營長。”中尉軍官看李季這麼篤定，心想他難道真是來談生意的。
“行，讓你們營長過來，我就在這裏等著。”李季道。
中尉軍官給手下使了一個眼色：“給營長彙報，就說來了倆人，說是找許長官談生意的，讓營長來一趟。”
“是。”
兩名士兵端著長槍鑽進了林子。
“讓你的人把槍放下來，我們要真是姦細，你腦袋早搬家了。”
李季說完之後，給虞墨卿使了一個眼色：“把槍放下，都是自己人。”
“是。”
虞墨卿這才把手槍收起來。
中尉軍官摸了摸腦門，咧嘴道：“這娘們下手是真他孃的狠。”
“你小子應該慶幸，幸虧你不是小鬼子，否則，你這吃飯的傢夥早搬家了。”李季笑道。
“挺狠的。”
中尉軍官回頭看了虞墨卿一眼，一邊呲牙咧嘴，一邊暗吞口水，像虞墨卿這般漂亮的娘們，真是不多見。
“讓你的人生堆火。”
李季劍眉微挑，這荒郊野外的，氣溫低的嚇人。
“你們幾個弄堆柴火。”中尉軍官讓手下去生火。
“你冷不冷？”李季走到虞墨卿麵前問道。
“不冷。”虞墨卿輕輕搖頭，其實她是裝的，這麼冷的天，怎會不冷，隻是不想讓李季擔心罷了。
片刻後。
一堆柴火在路邊升起。
旺盛的柴火驅散了不少寒意。
李季拉著虞墨卿的手來到火堆旁蹲下。
中尉軍官安排幾名士兵去周圍警戒，又安排幾人站在李季他們身後，以防他們跑路。
李季也沒在意，與虞墨卿蹲在火堆旁取暖。
“來，一起烤烤火。”李季沖中尉軍官招手道。
中尉軍官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對他們這些大頭兵而言，不是在冰天雪地打滾，就是在泥水裏摔跤，沒那麼多矯情。
“你以前是幹嘛的？”李季隨口問道。
“打鐵的。”中尉軍官也沒隱瞞。
“手藝人。”
李季笑著問道：“怎麼不繼續打鐵，反而扛槍吃糧了？”
“二狗子把我的鐵匠鋪給搶了，我一氣之下，連夜投奔了附近的國軍。”中尉軍官道。
“這麼說，你參加獨立旅時間也不長，這麼快就升到了中尉排長？”李季道。
“老子這個排長，可是拿命換來的，扒鐵軌、伏擊小鬼子的運輸車隊，打鎮上的鬼子，大大小小的仗，加起來至少得有二三十仗，老子每次都是沖在最前頭，幹掉的鬼子起碼得有十幾個。”中尉軍官頗為自得的說道。
“識字不？”李季問道。
“識字。”
中尉軍官這話就屬實是吹牛逼了，他就認識自個兒名字，其他字就跟蝌蚪似的。
“來獨立旅多長時間了？”李季一邊烤火，一邊嘮嗑。
“半年了。”中尉軍官道。
“獨立旅咋樣，軍餉有沒有按時發，弟兄們過冬的冬裝有嗎？”李季問道。
“我們獨立旅是戰區直屬部隊，軍餉物資啥的都按時發，而且，我們獨立旅是上海周邊唯一敢和小鬼子正麵乾的國軍部隊，武器啥的比小鬼子也不差。”中尉軍官得意洋洋的炫耀道。
“兄弟叫啥名？”李季問道。
“王大鎚。”
王大鎚直接報出他的名號，他就是一個小排長，就算這倆人真是間諜，也不會拿他怎麼的。
“名字不錯。”李季道。
“那可不，我爺爺說這名字一聽就有勁兒，不愁找不到媳婦。”王大鎚沾沾自喜的道。
噗嗤。
虞墨卿直接沒忍住笑出聲。
“這名字確實有勁兒，以後肯定能娶上媳婦。”李季沒覺得有什麼笑的，這年頭，文盲遍地走，有些鄉下農民，幾代人都不識字，取名的時候比較隨意，像二狗子、三狗子、大鎚、大傻、狗剩等等。
“娶她這麼漂亮的。”王大鎚看了對麵的虞墨卿一眼，兩眼珠子直發光。
“那不行，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而且，她不止會騙人，還會殺人。”李季道。
“看的出，她是個練家子，下手挺黑的。”王大鎚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腦門。
李季笑著搖頭，這傢夥算運氣好的，若是旁人，腦袋瓜早被子彈給穿孔了。
“你們倆在哪兒做生意？”王大鎚問道。
“在杭州一帶跑生意，專門做你們這種的……。”李季道。
王大鎚尋思著，敢情這兩人是二道販子。
三人圍在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著。
一個小時後。
林中傳來動靜，還有手電筒的光。
片刻後，幾十號端著長槍的士兵從林中鑽出來，領頭的是一名少校軍官，身上穿著國軍的校官呢子大衣。
“營長好。”
王大鎚忙站起來，挺胸抬頭，立正敬禮。
少校徑直來到火堆旁，居高臨下看著李季和虞墨卿，可能是覺得光線有些暗，看不清楚，直接開啟手電筒，照在李季和虞墨卿臉上。
這一看。
頓時讓少校軍官嚇一大跳，這人咋長的和旅長一樣？
“看夠了沒有？”李季皺了皺眉。
“額……是。”
少校忙把手電筒關掉，道：“你們是？”
“我記得你好像叫孫有虎？是不是這個名？”李季道。
“是。”
孫有虎頓時反應過來，眼前這人真是旅長，一點兒也做不了假。
上半年的時候，獨立旅還沒正式番號，他那時候是中隊長，見過李季幾麵。
“你能聯絡上旅部嗎？”李季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能。”
孫有虎忙道。
“旅部距此地有多遠？”李季問道。
“大概十多公裡。”孫有虎道。
“讓你手下人帶路，我要去一趟旅部。”李季吩咐道。
孫有虎忙道：“我親自給您帶路。”
“會開車嗎？”李季問道。
“會。”
孫有虎忙點了點頭。
“行，你開車。”
李季把車鑰匙扔給他，帶著虞墨卿上了車子後排。
“營長，這兩人來歷不明，您小心點兒。”王大鎚提醒道。
“小心個鎚子。”
孫有虎低聲道：“你眼睛瞎了，那是旅長。”
“旅……旅長？”
王大鎚頓時懵了：“我沒見過旅長……。”
“帶弟兄們回駐地，我親自送旅長去旅部。”孫有虎道。
“是。”
王大鎚腦袋瓜子嗡嗡直鳴，那小子是旅長？看著也不像啊！
“你們幾個，跟在車子後麵。”
孫有虎挑了幾名體力好的士兵，讓他們跟在車子後麵，雖然前麵的路，都是獨立旅的防區，但以防萬一，還是多帶幾名兄弟。
隨後。
他拿著車鑰匙上車，啟動車子，掛檔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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