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街上。
一道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街頭若隱若現。
正是李季,他從報喜鳥住處出來之後,沿著長街走了大約兩三公裡,正好有黃包車經過,便揮手攔下來。
他坐著黃包車來到電影院附近,下車鑽進路邊的公共電話亭。
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多聲,對方纔接聽。
“喂,是我。”
“上次讓你準備的物資,怎麼樣了?”
“剩下的先不發貨,暫放倉庫,後續發往哪裏,我會通知你。”
“另外,回老家探親的人這兩天抵滬。”
“有時間再見麵。”
“保重。”
掛了電話。
李季舒了口氣,從電話亭出來,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攔了一輛黃包車,返回日佔區。
次日。
天空中彤雲密佈,似一張無形大網一般,把天地籠罩其中。
冷風呼嘯。
寒流似刀劍一般犀利。
辦公室中,李季披著呢子佐官大衣,仍覺寒意嗖嗖。
佐藤香子穿著長筒軍靴走進來,她今天走的很慢,似是有不便之處。
幸虧她外麵穿著過膝大衣,看不到姿勢,不然,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雖然她身體受創,但精神卻是相當好,用容光煥發來形容最為恰當。
此刻。
她來到辦公桌前,笑容甜美,隻是聲音有些沙啞:“課長,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李季點了下頭,漫不經心的拿過檔案,掃了一眼今天的行程安排,隨即,又若無其事的放在邊上。
“香子,你身體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幾天,不用著急上班。”
“這怎麼行,職下是您的秘書,怎能因私廢公。”佐藤香子心想她要是休息幾天,秘書一職豈不是要被別人取代,要知道,密電組的幾個女報務員,她們可是做夢都想成為相川課長的秘書。
“呦西。”
李季點了下頭,吩咐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要好好滴休息,除非是重要的事情,否則,不要打擾我。”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道。
“對了,你把小河夏郎找來。”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輕輕鞠躬,轉身下去。
不一會兒。
小河夏郎從辦公室進來。
比起大田猛士郎那個傢夥,小河夏郎的私德還可以,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課長,您有什麼吩咐?”小河夏郎恭敬道。
“小河君,千禧說她找你借了人手,去租界盯一些支那人,可有此事?”李季神色不怒自威。
“哈衣,確有此事,千禧說這些人是反日分子,讓我們先盯起來,等您的吩咐”小河夏郎恭敬道。
“呦西。”
李季沉吟片刻,道:“讓你的人先盯著他們,看看他們都與什麼人接觸,秘密地記錄下來,等時機合適,再把他們一網打盡。”
“哈衣。”
小河夏郎神色滿是恭敬。
“對了,小河君,你最近在忙什麼?”李季隨口問道。
“職下最近在配合憲兵隊查走私商。”小河夏郎道。
“呦西。”
李季擺擺手:“你下去忙吧。”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後退兩步,轉身下去。
……
……
時間一晃。
又是幾天過去。
民國二十七年。
十月二十八日。
武漢會戰在這一天結束,持續了幾個月的武漢大會戰,以國民政府退守西南而告終。
這一天,日軍先頭部隊進入漢口城區,標誌著武漢正式淪陷。
同日,國民政府電台向全世界宣佈武漢失守的訊息。
全國各界人士無不鏘然淚下,幾個月的會戰,損失了幾十萬人,耗費了無數的物資,堅壁清野,百裡無人,村莊被屠戮一空,因戰亂而死亡的百姓不計其數,如今卻落這麼一個結果。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到國軍身上,幾個月的大會戰,國軍各部隊已盡全力,雙方在華中地區大小百餘仗,國軍從未缺席,隻是雙方武器裝備差距太大,日軍不僅有飛機大炮,還有坦克軍艦等重武器,國軍隻能依靠地形節節抗擊,能打成今天這樣子,已經儘力。
碼頭上。
一艘一艘滿載士兵的軍艦停靠,端著三八大蓋的日軍士兵如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
街上。
日軍以清剿殘兵為由,大肆燒殺搶掠,女乾淫婦女,槍聲從白天響到晚上,街上隨處可見血跡斑斑的屍體,青石地板上全是鮮血。
此刻。
漢口租界。
一棟洋房中。
安靖江穿著一身西裝,繫著紅色領帶,長發盤成髮髻,一張精美的娃娃臉,閃爍著怒火。
“站長,小日本鬼子真不是東西,殺了男人,辱了女人,摔死孩子,搶了財物,再把房子一把火給點了。”手下義憤填膺的說道。
安靖江心中怒火燃燒,卻一言不發。
她很清楚,這是大勢,憑她手裏的百十來桿破槍,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現在整個武漢三鎮,有成千上萬的日軍,她這百十來號人若是主動出擊,跟自尋死路沒什麼區別。
她現在能做的就一個字,忍。
忍到日軍徹底佔領武漢,忍到城中秩序恢復,屆時,就是她出手的時候。
“吩咐弟兄們,好生待在家中,不許出門。”安靖江甜美的聲音帶著一絲沉悶。
“是,站長。”
手下嘆了口氣,道:“老闆來電詢問武漢情況,如何上報,請站長示下。”
“告訴老闆,日軍入城之後,燒殺搶掠,女乾淫婦女,無惡不作,城中血流成河,屍體遍地,慘不忍睹。”安靖江說話的時候,微微閉上眼眸。
“是。”
手下轉身出去。
此時此刻。
安靖江深感無奈。
她是東北人,當年親眼看著日軍佔領東北,她一怒之下,加入了軍統,這些年為軍統出生入死,為的就是趕走小日本,可如今,先是看著上海淪陷、金陵淪陷、華北淪陷,接著是武漢淪陷,這大半山河,盡被小日本鬼子所佔,心中之落寞,無與倫比。
照此下去,她不禁懷疑,西南能不能守住,國民政府真的能帶領全國軍民打敗小日本鬼子,收復山河嗎?
一小會兒後。
副官從外麵進來,他穿著便衣,身上沾了一點兒血。
“站長,朱長官率忠義救國軍撤到了湘贛邊境,據跑回來的兄弟說,華中忠義救國軍經過幾場戰役,目前隻有不到一千人。”副官彙報道。
“一千人?”
安靖江聽到這個數字,精緻漂亮的臉蛋湧過一絲震驚。
要知道,華中忠義救國軍是李季任副站長期間組建的,剛開始的時候有三五千人,後來軍統總部又把一些雜牌部隊併入,充實戰鬥力,使華中忠義救國軍的兵力突破至七八千人。
而華中忠義救國軍開赴戰場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從全盛時期的七八千人,僅剩下一千人,這等傷亡數字實在是令人驚駭。
不過,區區幾千人投入到武漢會戰當中,就像大河中的一股浪花,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上峰給忠義救國軍安排了幾場阻擊戰,朱站長他們沒有重武器,遇上日軍的坦克和大炮,吃了大虧,唐副站長受傷,郝參謀長陣亡,朱站長也受了輕傷,從站裡調過去的人手,隻有寥寥十多人倖存。”副官嘆氣道。
安靖江美眸閃過一絲悲慼,近萬人如今剩下這點兒人,還被迫轉移到湘贛邊境,也就是說,忠義救國軍的兄弟去不了山城。
“我們的電台能聯絡上朱站長他們嗎?”安靖江問道。
“卑職可以試一試,但把握不大。”副官道。
“儘快聯絡。”
安靖江沉吟片刻,清聲道。
“是。”
副官點了下頭,轉身下去。
此刻。
十裡洋場上海灘。
十月下旬的上海灘,快要進入冬季最冷的時段,寒風凜冽,冷意席捲。
十月二十八日,天色陰沉,空中飄著片片雪花。
這是今年入冬以來,上海灘的第一場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被冷風卷著飄在房屋上、地麵上。
憲兵司令部。
大院中放著一排排汽車、卡車、三輪摩托車。
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車身漸漸披上一層雪白的冬裝。
巡邏的憲兵裹著棉大衣,戴著雙層帽子,一頂棉帽,在棉帽上麵壓著日軍普通士兵標配的鋼盔帽。
特高課辦公樓。
課長辦公室中。
火盆裡的炭火在悄然燃燒,辦公室瀰漫著炭火氣息。
辦公桌上,收音機中傳來一名嗓音清亮的女聲:“日軍先頭部隊已於今日清晨進入武漢市區,國民政府正式宣告,武漢淪陷,正告日軍,遵守日瓦條約,切勿傷害平民,保護城市建築……。”
辦公椅上,李季微微閉著眼眸,似睡著了一般,這條廣播,他已經聽了不下十遍。
武漢……淪陷了。
與歷史上的時間如出一轍,十月二十八日。
他想起了武漢三鎮,武昌的湖、漢陽的工廠、漢口的繁華市井,隨著日軍進佔武漢,武漢三鎮怕是要迎來最黑暗的時刻,往日的繁華難再重現。
令他擔憂的是安靖江,她是一個火爆脾氣,以她的性格,武漢淪陷後肯定會有所行動,且必是聲勢浩大的行動。
當然,他擔心也是無濟於事。
畢竟他人在上海灘,幫不上安靖江什麼忙。
咚咚咚。
敲門聲把李季的思緒拉回來。
他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接著關掉收音機,把檔案攤開擺在麵前。
“進。”
咯吱一聲。
辦公室門推開。
南造芸子穿著長靴軍大衣走進來,一張精美的臉蛋湧動著喜悅的笑容。
“相川君,大日本帝國皇軍攻佔了武漢,支那政府要完蛋了,用不了幾個月,戰爭或許就能結束。”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帶著一絲得意。
不止她一個人這麼想,大部分日本人都認為戰爭快要結束了,因為大半個疆域已經被他們所佔領,國民政府一退再退,如今退到了西南山區,日軍隻要休整一陣子,便可一鼓作氣消滅國民政府,徹底征服這片土地。
事實上,不僅日本人這麼認為,一部分國人也是這麼認為的,不然,也不會湧出這麼多漢奸。
“芸子說的不錯,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李季微微點了下頭,心裏卻在冷笑,武漢會戰讓日軍消耗甚大,尤其是後勤物資的消耗,更是讓整個日本本土陷入財政緊張之中。
而且,大陸疆域遼闊,人口眾多,日本人想要徹底佔據這片土地,那是癡心妄想。
“相川君,戰爭勝利後您有什麼打算?”南造芸子笑著問道。
“當然是留在支那,做這片土地的主人。”李季不假思索的回道。
聞言。
南造芸子眉眼皆是笑意,相川君的回答,正是她想要的答案。
“芸子一定全力輔佐相川君。”
“芸子,東亞飯店那邊檢查的如何,這次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哈衣,請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仔細檢查,保證不出任何疏漏。”
“芸子辦事,我是最放心的。”
李季微笑著說道,可在心裏,他卻謀劃著,製造一場轟動上海灘乃至全世界的大行動,給小日本一個大大滴驚喜。
“相川君,芸子聽說駐滬各機構今晚都準備舉辦慶祝酒會,不如我們特高課也辦一個慶祝酒會。”南造芸子喜笑道。
“呦西。”
李季點頭道:“這件事交給你來安排,讓特高課所有人都參加酒會。”
“哈衣。”
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特高課在駐滬各機構,算是比較富裕的,不僅有憲兵司令部撥付經費,每個月還有各種灰色收入,以及本土僑商和支那商人送的孝敬,辦一場慶祝酒會,不過是一樁小事而已。
接著,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南造芸子充滿不捨的走出辦公室,她的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不然,今天是個好日子,當與相川君好好慶祝一番……。
辦公室。
李季從辦公椅上站起來,披著呢子大衣來到窗戶前,往下麵看了一眼,雪花紛紛揚揚,飄飄灑灑。
歷史上,一九三八年是最冷的一年,據歷史記載,這一年,北方凍死的百姓有好幾萬。
而且,這一年的冬天,全國各地都在下雪,尤其是東北某些地方,積雪能把兩條腿陷進去。
他點了一根煙,站在窗前吧唧吧唧抽著,幽暗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悲哀,日軍佔領武漢之後,肯定會像以往那般,燒殺搶掠,女乾淫婦女,武漢三鎮的百姓要遭殃了。
他雖心生憐憫,卻無計可施,畢竟他隻是一名軍統特工,還是在淪陷區潛伏的特工。
一會兒後。
佐藤香子推開辦公室門進來。
“課長,剛才三浦司令官的秘書打來電話,讓您一會兒去一趟司令部會議室,三浦司令官有重要的事情宣佈。”佐藤香子輕聲道。
“知道了。”
李季站在窗戶前,頭也不回的道。
“哈衣。”
佐藤香子繼續道:“駐76號的憲兵也打來電話,說是土肥圓機關的晴氣慶胤大佐去了76號。”
“晴氣慶胤?”
李季皺了皺眉,他不猜也知道,晴氣慶胤這時候去76號,肯定是受李士群的邀請。
畢竟他斷了76號的物資,76號那幫狗漢奸想要過冬,隻能巴結晴氣慶胤,從土肥圓機關獲取物資和經費。
“李桑還真是一條喂不熟的狗,主人略施小戒,他便趕緊去尋前主人。”李季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課長,要不要……?”佐藤香子的意思是敲打一下李士群,讓他知道,他現在的主人是特高課,而不是土肥圓機關。
“隨他去。”
李季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哈衣。”
佐藤香子輕輕鞠躬。
“走,去開會。”李季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
旋即。
他帶著佐藤香子出了辦公室,去憲兵司令部辦公樓的會議室開會。
值得一提的是,被停職的安田大佐又回來了,還是擔任憲兵司令部的參謀長,替三浦司令官處理憲兵司令部的瑣事。
會議室。
李季剛進門,就看到先憲兵司令部的軍官們已經到會,從少佐到大佐,約有十幾號人。
“相川君。”
坐在左首位置的安田大佐朝著他輕輕點頭打了聲招呼。
李季朝著安田大佐輕輕鞠躬:“大佐閣下。”
隨後,他來到安田大佐旁邊坐下。
片刻後。
一身少將服的三浦司令官挺著大肚子從會議室進來,身後跟著一名秘書。
所有人齊刷刷的站起來,低頭鞠躬。
三浦司令官來到首位上,慢條斯理的脫下外套給秘書,然後坐下來,微微點了下頭。
所有軍官這才落座。
“諸君,武漢會戰以帝國陸軍的勝利而結束,支那政府流亡於西南川蜀之地,其政府軍更是在帝國飛機大炮的轟炸下損失慘重,已無力抵抗帝國陸軍的鋒芒。”
“這一偉大的勝利,代表著帝國在支那的利益將大大滴提高,從此,從華北到東南的鐵路貫通,帝國將成為這片土地上的唯一主人。”
“請諸君與我一道,向天皇陛下表示敬意,向參加武漢會戰的帝國陸軍表示敬意……。”
三浦司令官說到激動之處,站起來朝著左前方脫帽鞠躬致敬。
一眾軍官自是跟著他鞠躬。
鞠躬完畢。
眾人等三浦司令官落座之後,才緩緩落座。
“諸君,為了慶祝武漢會戰的勝利,派遣軍司令部決定兩日後,在東亞飯店舉行國際新聞記者招待會和慶祝酒會。”
“屆時,各國記者、各國使館的工作人員、武官等等,都會參加慶祝酒會。”
“我們憲兵司令部的職責是保護好各國參會人員的安全,維持現場秩序。”
三浦司令官言畢之後,眼神緩緩從‘相川誌雄’身上掃過,道:“相川君,你們特高課負責東亞飯店內部安保工作,你可有信心?”
“請司令官閣下放心,職下一定盡全力做好內部安保。”李季一臉肅穆,心裏卻盤算著,如何利用手中權力,送日本人一份大禮,而且,這次的大禮要震驚全世界。
“呦西。”
三浦司令官緩緩點了下頭:“相川君,希望你別再讓我失望了。”
“哈衣。”
李季微微鞠躬,心想失望是必須的,武漢會戰還沒有結束,他就在醞釀這場大行動,如今時機已經成熟,焉有停手的道理。
接著。
三浦司令官看向安田大佐:“安田君,飯店外麵的警戒工作由你負責,一定要確保安全,不許任何形跡可疑的人靠近飯店。”
“哈衣,司令官閣下。”安田大佐這次回來之後,謹小慎微,生怕再度犯錯。
“呦西。”
三浦司令官繼續道:“諸君,帝國在支那戰場的勝利,將是我們大日本帝國軍人的驕傲……。”
三浦司令官說了一些振奮人心的話,聽的參會軍官們一個個熱血澎湃,心情激蕩不已。
李季也表現出一副心情澎湃的樣子,實則心裏冷笑,小鬼子們高興的太早了,拿下武漢,隻是代表他們打通了華北與東南的連線通道,並不代表他們就能徹底佔領這片土地。
散會後。
李季與安田大佐商量了一番關於安保工作的瑣事。
瑣事商量畢。
他帶著佐藤香子返回特高課,把特高課的骨幹們喊到會議室開會。
會議的內容自是圍繞東亞飯店的安保工作開始,畢竟這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都先放一放。
“大田君、小河君、野澤君,你們要全力配合芸子,做好飯店的安保工作,如果這次的安保再出紕漏,我們特高課所有人都得被嚴懲,希望諸君打起精神。”李季把工作安排完畢,再次叮囑道。
“哈衣,請相川君放心,這次一定不會出問題。”南造芸子神情嚴肅,美眸泛著凝重之色,這一次,她會親自把關,絕不允許再出紕漏。
“有芸子親自盯著,我十分放心。”李季說的這句話,他自個兒都不信。
接著,他看向龍澤千禧:“千禧,這次你就別亂插手了,老老實實待在密電組,密切關注支那電台的動靜。”
“哈衣。”
龍澤千禧心中有些失落。
“相川君,因為龍澤千禧擅自插手情報組的事,導致我們抓獲的重要間諜柳延年被殺,此事她必須給一個交代。”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直接發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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