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76號。
整座大院靜悄悄的,一點兒雜音也沒有。
院子裏除了日本憲兵,幾乎看不到其他人。
一會兒後。
電訊科辦公樓,李季帶著程媚筠和佐藤香子從辦公樓出來。
“香子,你去告訴大田君,讓他盯緊了,有事去招待所找我彙報。”李季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轉身去找大田猛士郎。
“我們走。”
李季摟著程媚筠的小蠻腰,從76號大院往出走。
他現在是相川誌雄,蹬著皮靴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而程媚筠穿著矮高跟,身高在一米七四左右,看上去比他稍稍冒出那麼一點兒。
再者,程媚筠屬於纖細型美人兒,一眼看過去,非常顯高。
但從背影看過去,就有些不倫不類,畢竟女人比男人看,怎麼看都彆扭。
但李季是不在意這些的,她高又能怎樣,倒下去之後,一樣任他肆意橫行。
他帶著程媚筠從76號大院出來,直接住進了門口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主任不敢怠慢,把最好的房間安排給他。
若不是見他身邊帶著76號第一美人兒程媚筠,估計都要給他安排幾個女人。
這一晚,李季可謂是一展所長,把生平所學,盡數施展出來。
而76號所有人,因為‘相川誌雄’帶著憲兵入駐76號,忐忑不安,生怕禍事降臨到自己頭上。
哪怕是76號的正副主任,李士群和丁默邨,也同樣忐忑不安,相川誌雄這次是來勢洶洶,不給出一個像樣的交代,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雖說李士群已經找了一個替罪羊,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夠,又讓手下人再找了一名替罪羊,隻等天亮之後,給相川誌雄一個交代。
次日。
天明。
往日人來人往的76號辦公大院,寂靜無聲,院子裏除了憲兵和76號特務,看不到任何閑散人員。
天色陰沉,空中彤雲密佈,陰風連連,似陰霾一般蒙在所有人頭頂。
一大早。
李士群便與丁默邨會麵,兩人商定了一些細節,隻等相川誌雄從招待所出來。
但他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相川誌雄的人影。
“相川君正值年輕氣盛,一時放縱,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丁默邨老氣橫秋的笑道。
“確實如此。”李士群表麵附和,心裏卻是在罵,相川誌雄這個狗日的,最好死在女人肚皮上。
他們倆又等了一個多小時。
還是不見相川誌雄。
“主任,還是打電話給招待所,讓他們去看一下,要是出點兒什麼事?”李士群笑道。
“嗯。”
丁默邨點了點頭,轉身拿起電話,打給門口的招待所,讓招待所主任去看一下,相川誌雄是否安全,若是有回應,就說吃飯時間到了,請他用早飯。
又過了半小時左右。
上午十點多。
李季弔兒郎當的從76號大門口進來,他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一副昏睡不醒的樣子。
“相川君,您醒了。”
南造芸子穿著長筒皮靴,外麵是一件佐官呢子大衣,從邊上小跑過來。
“芸子。”
李季看了她一眼,微微皺了下眉頭:“你怎麼在這裏?”
“我是來協助相川君調查內鬼的。”南造芸子美眸躲閃不定,她身體不舒服,昨晚回去的早,聽手下人說,相川君帶著佐藤香子和程媚筠住進了76號招待所,心中十分不舒服,所以,一大早就來到了76號。
“查內鬼?”
李季搖頭道:“我給了李士群和丁默邨他們三天時間,讓他們自己去查,若是他們查不到,我們再親自調查。”
“我……擔心相川君的安全。”南造芸子腦海中泛過一絲絲的淩亂,因為她看到相川誌雄脖子上有一塊梅花印記,心神巨震,導致她語無倫次。
“擔心我?”
李季朝左右看了一眼:“這裏都是憲兵和外勤特工,誰又能在這裏搞暗殺?”
“我?”
南造芸子一時無言以對。
“這裏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回去好好休息,要是不想休息,就去東亞飯店幫忙盯著點兒。”李季一眼就看穿南造芸子心裏在想什麼,這娘們是吃醋了。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十分吃味兒。
要知道,她跟了相川君這麼久,也沒敢讓相川君脖子上留下印記,佐藤香子和程媚筠那個賤人,居然敢先她一步……。
李季晃蕩著往76號食堂過去,昨晚上太過沉迷,也不知道誰激動之下,給他種滿了印記。
當然,這些都是小事,玩的盡興就好。
食堂門口。
丁默邨和李士群就像兩尊門神一般,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相川君,早飯已給您備好。”丁默邨笑道。
“相川君,快請。”李士群道。
李季側目掃了他們二人一眼,點了下頭,抬腳走進76號食堂。
丁默邨和李士群跟在他身後,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中笑意,相川誌雄明顯是放縱的太過。
來到餐桌上。
李季大馬金刀坐下,李士群和丁默邨分別坐在左右,小心翼翼的陪著。
幾名女子很快把飯菜端上來。
早飯很豐盛,米飯、雞鴨魚肉…,還有肉湯。
李季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各色菜肴,心想這倆狗漢奸的夥食比他好多了。
“相川君,您請。”丁默邨親自給他遞上筷子。
“您快請。”李士群給他倒滿茶水。
李季點了下頭,開始動筷子。
他昨晚消耗過大,需要好好的補一補。
因此,他是一點兒也不客氣,大口吃肉,大口扒拉米飯,吃相十分的不雅觀。
落在丁默邨和李士群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茶足飯飽之後,他伸了一個懶腰。
“相川君,您交代的事情,我們查出結果了。”李士群道。
“找到內鬼了?”李季問道。
“找到了,是張大鵬。”
李士群解釋道:“此人原是軍統上海站的一名骨幹,投靠皇軍之後,因待遇問題,心生不滿,暗中與軍統接頭,他在得知軍統駐上海辦事處主任柳延年被捕之後,第一時間把情報傳遞給軍統上海站的餘孽,軍統上海站計劃偷偷潛入76號地牢,幹掉柳延年,誰知事情有變,便在半路上設伏,殺死了柳延年。”
他這一番解釋,可謂漏洞百出。
“張大鵬是怎麼知道柳延年要被押送特高課的?”李季道。
“吳四寶召集手下,下達任務時,張大鵬就在邊上聽著,他利用值班室電話,把情報傳遞給軍統上海站的餘孽。”李士群頓了頓,補充道:“我已派人去電話局調取電話記錄。”
“是這麼一回事。”
李季一臉的恍然大悟。
“相川君,實在是抱歉,沒想到這個張大鵬隱藏如此之深,實在是令人氣憤。”丁默邨裝模作樣的說道。
“敢背叛大日本帝國,死啦死啦滴。”李季道。
“是,我們稍後就把他死啦死啦滴。”丁默邨點頭哈腰的道。
“丁桑、李桑,你們76號都快成軍統和中統的後花園了……,你們要嚴加排查,確保76號內部是乾淨的。”李季道。
“是,我們一定嚴加排查,讓76號內部徹底乾乾淨淨。”丁默邨笑道。
李季思忖片刻,道:“既然內鬼已經查出來,這次的事情到此為止,但是因為你們的緣故,柳延年被殺,帝國蒙受巨大損失,你們兩個要為此負責。”
聞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心頭一震,聽相川誌雄話中的意思,似是要懲罰他們兩人。
“我會上報憲兵司令部,扣除你們這兩個月的物資供應。”李季心想正好找機會,剋扣一下他們的物資。
“這……相川課長,現在是冬天,若是沒有物資的話,這個冬天……。”李士群滿臉的苦澀,相川誌雄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扣掉他們兩個月的物資供應,要知道,現在是冬天,沒有物資供應他們怎麼過冬?
“相川課長,這個懲罰太嚴重了,我們為大日本帝國效力,忠心耿耿,任勞任怨,您不能……。”丁默邨也是一臉的苦悶。
“你們讓大日本帝國蒙受如此大的損失,沒有撤掉你們的官職,已經是非常滴寬容,罰你們兩個月的物資,你們就受不了?”李季板著臉道。
“現在是冬天,沒有物資的話,是會死人的。”李士群心想76號到現在還有一半人穿著單衣,若是特高課再斷掉他們的物資供應……。
“這是你們的事情,大日本帝國不是慈善堂,做錯了事情,就得接受懲罰。”李季是一點兒人情麵子也不講,他心裏巴不得76號這些狗漢奸全部凍死餓死。
聞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一陣無言。
自從土肥圓機關停止給他們撥發經費之後,76號全靠灰色收入與特高課的接濟生活。
若是特高課停掉他們的物資,被服、糧食等物資可怎麼解決。
“好了,我該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你們看著辦,別再讓我失望。”
李季吃飽喝足,準備拍拍屁股走人。
這時,南造芸子從外麵進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今天穿著呢子大衣,外人看不到她的姿勢。
但李季卻能從她的腳步聲,判斷出她身體恢復程度。
“相川君。”
南造芸子走到近前,微微鞠躬。
李士群和丁默邨忙站起來,向南造芸子打招呼。
畢竟後者是特高課情報組的組長,也是土肥圓的高徒,更有帝國之花的妹美名。
“芸子,你沒走!”李季轉身掃了她一眼。
“芸子突然想起,那些關押在76號地牢的青年鋤奸團成員。”
“芸子以為,這些人沒有什麼情報價值,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選個好日子,把他們拉出去斃了,讓記者拍張照片,刊登在報紙上,震懾那些潛藏在暗中的反日組織。”
南造芸子美眸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在她眼中,青年鋤奸團都是一些土雞瓦狗,沒有丁點兒的情報價值,留著也沒什麼用,還不如拿他們的人頭,震懾不軌之徒。
“芸子小姐說的是。”丁默邨笑著贊同道。
“正該如此。”李士群也同意這麼乾。
李季看了他們三人一眼,知道這種情況下,他不能說反對的話,遂點了下頭。
“按你們說的辦,拿這些反日分子的人頭,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傢夥,讓他們知道得罪大日本帝國的下場。”
李季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從餐廳出去。
來到外麵。
他把大田猛士郎和野澤大輔揮手招來,吩咐他們二人帶著憲兵和外勤特工撤。
丁默邨和李士群像跟班一般走在他後麵。
此刻,他們二人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畢竟被掐斷物資供應,這可不是小事情,弄不好,會讓整個76號人心渙散的。
南造芸子卻是想著其他的事,比如招待所裡的佐藤香子,還有76號第一美人程媚筠,這倆人昨晚應該是體會到了人間極樂。
李季來到防彈轎車旁,這纔想起佐藤香子還在招待所。
“芸子,你來駕車。”
“哈衣。”
南造芸子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她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揚,美眸閃過一絲喜意。
“相川課長,您有空常來。”丁默邨虛以委蛇的笑道。
“相川課長,再見。”李士群纔不會歡迎他常來,哪怕是虛以委蛇,他也不願意,原因很簡單,隻要相川誌雄來76號,沒一件好事。
李季坐進了防彈車後排。
在大田猛士郎的招呼下,所有憲兵和外勤特工紛紛上車。
隨著第一輛車駛走,相川誌雄的防彈轎車也緊跟著駛離……。
直到特高課所有車子從76號大門口駛出去。
丁默邨和李士群的臉色頓時變了,兩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
“這下可怎麼好?”丁默邨嘆氣道。
“我們給日本人賣命,他竟然這麼對我們。”李士群心中窩著一股無名之火。
“隻能想辦法,疏通一下關係,看相川誌雄是否能通融一下,若是不行的話,再想其他法子。”丁默邨道。
“疏通關係!”
李士群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把程媚筠送給相川誌雄,不就是為了關鍵時候,讓程媚筠吹一吹枕邊風麼。
“主任,我們分兩步行事,你找唐婉瑩談一談,她深得相川誌雄看重和喜歡,若她願意替我們說話,還是有可能讓相川誌雄改變主意的。”李士群道。
“行,我試一試。”丁默邨點頭答應下來。
李士群心中暗自決定,一會兒他再找程媚筠談一談,若是這倆女人都不能讓相川誌雄改變主意,他隻能去找土肥圓機關的晴氣慶胤大佐。
畢竟76號的人事大權掌握在土肥圓機關手中,物資和經費也由土肥圓機關撥發。
隻是土肥圓機關對76成見頗深,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物資和經費。
“張大鵬此人……?”丁默邨皺了皺眉。
“以我之見,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李士群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按你說的辦。”丁默邨點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特高課。
車隊從司令部門口緩緩駛進來。
標誌性的防彈轎車停在了特高課辦公樓下。
李季下了車,直接進了辦公樓。
南造芸子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來到辦公室。
“課長,您真信李桑他們所言?”南造芸子何其聰明,李士群和丁默邨的那點兒小把戲,怎麼可能逃得過她的眼。
“不信又能如何?”李季就知道瞞不過南造芸子。
“芸子以為,我們應該提防的不是內鬼,而是軍統在上海站的死灰復燃。”南造芸子道。
“說的有道理,支那軍統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他們就像躲在陰暗裏的老鼠,一波接一波……。”李季心裏暗笑,就目前而言,日偽情報機關仍以為,軍統上海站已經元氣大傷,不復往日之利。
“相川君所言極是,在上海灘這個地界,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有,但值得做我們對手的,隻有支那軍統局。”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直到現在,我們的情報部門也沒能找到潛藏在上海灘的軍統特工鬼狐。”
鬼狐?
聽到這兩字。
李季心中泛起一絲警惕。
南造芸子這娘們想幹什麼?
“鬼狐大大滴狡猾,他身份暴露之後,很可能已經離開上海灘。”李季打了一個哈哈。
“不。”
南造芸子輕輕搖頭:“芸子認為,鬼狐還在上海灘。”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道:“芸子去了76號車隊遇襲現場,發現這些人的行動風格,與鬼狐的行動風格極為相似,都是以絕對的火力壓製,在最短時間內達到目的,然後迅速撤離現場。”
“通過現場的殘留爆炸物判斷,他們使用的是帝國陸軍的製式手雷。”
“現場殘留的子彈殼,以駁殼手槍為主。”
“芸子判斷,這場行動很可能是鬼狐乾的。”
“若是如此的話,說明鬼狐不僅沒有離開上海,其手下人也是越多越多,他們蟄伏在暗中,所圖不小。”
李季皺了皺眉:“芸子說的有道理,此事極有可能是鬼狐乾的,隻是這鬼狐太過於狡猾,這麼長時間也沒抓到他。”
“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想辦法抓到他。”南造芸子輕聲道。
“呦西。”
李季點了下頭,突然話音一轉:“武漢會戰帝國勝利在即,派遣軍司令部已經在準備慶功酒會和記者招待會,東亞飯店的安保由憲兵司令部負責,我們特高課負責排查一切可疑人物,以及飯店的食材安全。”
“芸子是我最信任的人,此事就交給你,切莫讓我失望,拜託了。”
他說完之後,裝模作樣的朝著南造芸子鞠躬。
南造芸子趕緊鞠躬還禮,清聲道:“請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不負您的期望。”
言畢,她轉身從辦公室出去。
打發走南造芸子,李季開啟新的一天摸魚,開啟唱片機,左手煙,右手茶,翹著二郎腿,哼著小調,看似悠閑愜意,實則為這亂糟糟的局勢心煩。
一小會兒後。
龍澤千禧推開辦公室走進來。
她一張漂亮臉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千禧,瞧瞧你乾的好事。”李季掃了她一眼,麵帶幾分不快。
“對不起,相川君,千禧太想分您分憂了。”龍澤千禧低著頭,像犯錯的孩子一般。
“算了,這次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但芸子對你意見很大,你自己多加小心。”李季心想以南造芸子的睚眥必報接下來肯定會找龍澤千禧的麻煩,二女相鬥,他正好坐看好戲登場。
“哈衣。”
龍澤千禧心中暗舒一口氣,她以為這次又要被相川君懲罰,剛才進門的時候,可是提心又吊膽。
接著,她忙道:“相川君,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已派人在惠仁醫院監視張發生,隻要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抓捕。”
聞言。
李季眉頭微皺,他忙著幹掉柳延年,和處理善後之事,倒是把此事忘在了腦後。
準確說,倒也不是忘了,而是想拖延一點兒時間,讓張發生把手術做了,再讓行動科的人掩護他轉移。
隻是沒想到,龍澤千禧又一次擅自做主,竟派人去惠仁醫院監視張發生。
“張發生是什麼情況?”李季不動聲色問道。
“他的肋骨卡了炮彈碎片,昨天下午剛做完手術,洋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兩三天就能下地走動。”龍澤千禧道。
“呦西。”
李季點了下頭:“那就等兩三天再動手。”
旋即,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龍澤千禧一眼:“千禧,你是不是對密電組工作不感興趣?”
“千禧對密電組的工作非常感興趣。”龍澤千禧忙道,要知道,她這個密電組長的位子,純屬是撿了漏。
“可是我看你好像對情報組的工作感興趣,要不調你到情報組,給芸子當副手,密電組的工作交給野澤大輔?”李季不動聲色的敲打道。
“相川君誤會了,千禧隻是想為您分憂,並無其他意思。”龍澤千禧忙道,她可不想給南造芸子那個賤人當副手,畢竟她和南造芸子明爭暗鬥許久,給其當副手,豈能有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