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帶著特高課一幫人從遠東飯店進來。
一名經理模樣的中年人忙迎上來:“長官,鄙人是遠東飯店經理,聽聞您要和黃先生在本店會晤,鄙人深感榮幸……。”
“直接帶我們去會議室。”李季直接打斷經理的話。
“是,您跟我來。”經理忙頭前帶路,要知道,日本人在上海灘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他可不想得罪日本人。
李季帶著一行人跟在經理後麵,乘電梯來到三樓。
三樓,走廊上。
站著七八名膀大腰圓的壯漢。
一個個眼神淩厲,一看就不是善茬。
龍澤千禧打了一個手勢,行動一班的便衣特工們迅速上前,與黃金榮帶來的壯漢們麵對麵站立。
經理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裏不禁嘀咕,這要是談不攏,他們雙方還不把飯店給打成稀巴爛。
雖然他們雙方隻帶了這麼一點兒人。
但經理心裏門兒清的很,青幫和日本人在飯店外麵,肯定藏了大把的人手。
“長官,就是這裏。”經理上去推開會議室的門。
李季點了下頭,邁著大步從會議室進去。
會議室中。
坐著三名男子。
為首的男子大概七十歲左右,穿著一身唐裝,慈眉善目。
他便是黃金榮。
昔日的青幫三大亨之一。
人稱黃先生。
左右男子則是黃金榮的左膀右臂。
李季帶著龍澤千禧和佐藤香子、野澤大輔走進來。
他仔細看了黃金榮一眼,朝著對方微微鞠躬:“見過黃老先生。”
“你是?”
黃金榮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眯著眼問道。
“鄙人相川誌雄,特高課的課長,也是被黃老先生下了懸賞的日本軍官。”李季直接把窗戶紙捅破。
黃金榮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日本人竟這般不含蓄,一開口,就把窗戶紙給捅破了。
“哦,原來是相川課長,失敬失敬。”黃金榮嘴上說著失敬失敬,可他的行為,卻沒有半點兒失敬的意思,一副四平八穩的樣子。
“早就想和黃老先生見一麵了,隻是不夠湊巧,今天才得以相見。”李季笑道。
“相川課長說的哪裏話,老朽就在上海灘,隻要相川課長想見老朽,隨時可以來見,黃公館的大門會為相川課長一直敞開。”黃金榮溫和笑道,一副長者的模樣。
畢竟是幾十年的老江湖,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
而且,他今天來是為了和日本人談判,又不是來和日本人乾架的。
“謝謝黃老先生,有時間我一定登門叨擾。”
李季也說了兩句場麵話。
接著,他便坐在黃金榮對麵,其他人也跟著坐下來。
“相川課長今年多大了?”黃金榮笑著問道。
“今年三十。”李季張口就給自己多加了幾歲。
“三十?”
黃金榮笑道:“還是一個年輕娃娃。”
“比不上你,半隻腳都踏進了棺材。”龍澤千禧心中十分不忿,這老傢夥是故意給相川君難堪,她當然不能忍。
“小娘們,你咋和黃先生說話的?”
黃金榮旁邊的大漢直接拍案而起,指著龍澤千禧吼道。
“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龍澤千禧柳眉微挑,冷聲道。
“你……?”
大漢氣不過,當場就要掏傢夥。
黃金榮擺了擺手:“坐下。”
大漢冷哼一聲,不情不願的坐下。
“老朽調教無方,讓相川課長見笑了。”黃金榮依舊笑容滿麵。
“無妨。”
李季擺了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相川課長,不知晴氣慶胤大佐什麼時候到?”黃金榮笑嗬嗬問道,他能答應和相川誌雄談判,也是因為晴氣慶胤向他保證過,今晚的談判一定會讓他達成心願。
要知道,這段時間青幫火併,他的家底被損耗了一大半,手下門人怨聲載道,再這麼折騰下去,他積攢大半生的積蓄就要損耗乾淨。
所以,今晚的談判一定要成,而晴氣慶胤身為中間人,是必須要到場的。
“千禧,晴氣君什麼時候到?”李季側目掃了晴氣慶胤一眼。
“一會兒就到。”龍澤千禧也不知道晴氣慶胤什麼時候到,但這並不妨礙她滿口胡謅。
“黃老先生聽到了?”李季笑道。
黃金榮微笑著頷首點頭:“那我們就等一等晴氣大佐。”
“呦西。”
李季一邊笑著,一邊仔細打量著黃金榮,老傢夥慈眉善目,給人第一眼,倒像是一名慈祥的長者,和藹可親,但仔細看去,老傢夥渾濁的眼睛透著鋒芒,一看就不是善茬。
畢竟老傢夥在上海灘混了幾十年,腥風血雨,人情世故,又在法租界當了多年的華人督察長,豈是泛泛之輩。
黃金榮微微閉上雙眼,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樣。
李季倒是饒有興趣的盯著老傢夥看。
其他人都端正坐著,沒有人開口說話。
直到會議室門從外麵推開,晴氣慶胤從外麵走進來,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看向他。
晴氣慶胤一走進來,先是朝著黃金榮狠狠一鞠躬,把小和民族的虛偽演繹的淋漓盡致,還一副謙虛的笑容:“黃先生,實在抱歉,來晚了。”
“晴氣大佐客氣了,快請坐。”黃金榮笑道。
晴氣慶胤點了點頭,接著又看向相川誌雄,臉上笑容頓時消散,微微點了下頭,便往會議室中間的位子走過去坐下。
“黃先生,今天我們聚在這裏,主要是商討一下你我雙方近期產生的分歧與誤會,尋找一個辦法,化乾戈為玉帛。”
晴氣慶胤開始了簡單的開場白。
“老朽也非常想化乾戈為玉帛,但閘北的場子,乃是老朽的地盤,幾十年向來如此。”
“可貴國卻幫著一個青幫小輩,搶奪了我的場子,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老朽這麼大年紀,早已不想打打殺殺,可老朽手下的門人弟子,他們要吃飯,要養家餬口。”
“所以,老朽隻能厚著臉,為門人弟子做一回主。”
黃金榮一開口,就是問題的核心所在,閘北的場子。
要知道,閘北是三教九流的中心地帶,而黃金榮在閘北有煙館、舞廳、錢莊等等。
如今,這些場子都成了馬鵬麾下的產業,他豈能甘心。
“黃先生說笑了,閘北是大日本帝國的地盤,怎麼就是你的地盤了?”李季反駁道。
“相川課長,在你們佔領華界之前,整個華界的大部分煙館和舞廳,都是我們青幫的產業。”
“俗話說,人有先來後到之分,做生意更是如此。”
黃金榮笑眯眯的道。
“聽黃先生的意思,是要馬桑把佔了你的地盤還給你?”李季問道。
“歸還屬於我的地盤和場子,這隻是其中之一,其二,你們日本人要給予我們青幫最大的特權,允許我們的軍火、煙土等進入閘北。”
黃金榮直接開出他的條件。
這次的談判是日本人提出來的。
所以,他纔敢獅子大張口。
“黃老先生,你想多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大日本帝國邀你來談判,是因為你的行為,嚴重影響到大日本帝國對佔領區的統治。”
“也是大日本帝國賣黃老先生一個麵子,畢竟黃老先生的上海灘素有威望,大日本帝國還想和黃老先生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
“否則,就黃老先生手下那幫烏合之眾,大日本帝國隨便派一支陸軍聯隊,就能把他們統統鎮壓。”
李季心想這老傢夥倒是挺會找機會開口的。
不過,他代表的是日本人的利益,自然要駁斥他的要求。
“如果貴國真的要和老朽合作,當表現出你們的誠意。”黃金榮皮笑肉不笑的道。
“大日本帝國想和黃老先生合作,自然會表現出誠意,但在閘北這件事上,堅決不行。”
“如果黃老先生不能答應,我現在就代表大日本帝國正式通知黃老先生,如果青幫的人再敢在閘北地區鬧事,大日本帝國將會出動皇軍鎮壓,屆時所造成的一切嚴重後果,由黃老先生自行承擔。”
李季的話非常硬,一點兒緩和的餘地也沒有。
“放肆,你這是在恐嚇黃先生?”黃金榮身邊的大漢怒聲喝道。
“坐下。”
黃金榮低喝一聲,繼而看向相川誌雄,笑道:“手下人不懂規矩,相川課長見笑。”
李季冷哼一聲:“黃老先生手下人不是不懂規矩,而是太不懂規矩了。”
“相川課長海涵,手下人粗鄙無禮,不要見怪。”黃金榮是見過大場麵的人物,知道這種談判場合,可以嘲諷,可以討價還價,唯獨不能掀桌子。
“黃老先生,你的條件大日本帝國不能答應。”
“你好好想一下,若要化乾戈為玉帛,就隻有一個辦法,你的人不能進入日佔區,更不能暗中搞破壞。”
“否則,大日本帝國將會採取強硬手段。”
李季的話中暗含威脅的意思。
“相川課長這是在威脅老朽?”黃金榮笑嗬嗬道。
“不,不是威脅,是提醒。”
李季轉身看向晴氣慶胤:“晴氣君,你認為呢?”
聞言。
晴氣慶胤尷尬一笑:“黃老先生,相川君的意思是,我們雙方就此罷手,誰也不再招惹誰。”
“可是老朽的損失?”
黃金榮心想日本人的算盤珠子都撥到他臉上了。
“你的損失當然得由你自己承擔。”
李季毫不客氣的道:“論損失,大日本帝國的損失比黃老先生重多了,難道都要黃老先生來承擔?”
聞言。
黃金榮很是無語。
若是就此罷手。
他心中甚是不甘。
畢竟賠上那麼多門人弟子的性命,還拿出大半的家底,最後什麼也沒撈到。
但日本人的態度,他也看出來了,不像是談判,更像是最後的通牒。
“相川課長,老朽需要慎重考慮一下。”黃金榮考慮了一下,覺得這事得回去跟各個堂口的老大們商議一下,他可不敢擅自答應,以免被手下人認為他老邁昏聵。
“當然,但我們隻能給黃老先生兩天的考慮時間,而且,在這兩天內,青幫的人不許有任何動作,否則,大日本帝國會出動皇軍來鎮壓。”李季道。
黃金榮微微點了下頭,他知道相川誌雄說的是實情。
畢竟小鬼子連幾百萬國軍都能打敗,何況他手下的青幫門人弟子。
“相川課長若是沒有其他要補充的,老朽先走一步。”黃金榮起身拱了拱手。
李季微微點了下頭,表示他要說的話已經說盡。
隨後,他帶著特高課的人起立,目送黃金榮一行人離開。
其實真正的談判,從來沒有那麼多唇槍舌劍的爭執,隻要實力足夠強,分分鐘就能解決問題。
黃金榮走後。
晴氣慶胤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我猜黃金榮一定會答應的。”
“當然,一介地痞頭子又怎敢與大日本帝國為敵?”李季顯的信心十足。
“看來佔領區終於要恢復平靜了,隻是這段時間的損失,需要有人承擔責任,相川君可要做好準備。”晴氣慶胤神態間浮出一抹幸災樂禍。
“這就不勞晴氣君操心了。”
李季當然知道,這段時間的混亂需要有人承擔責任,畢竟軍火庫和物資被端掉好幾座,公路被挖,遲滯了運輸車隊的速度,還死了那麼多日本人,若是沒有人為此擔責,倒是不正常了。
不過,這個主要責任他可不打算背,他背一個次要責任就行。
畢竟特高課主要負責反諜,像治安方麵的事,應該由憲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來承擔責任。
雖然這麼做,有些對不起老好人安田大佐,但他也是沒辦法,在死道友不死貧道中做選擇,還是死道友的好。
“相川君自求多福,我走了。”晴氣慶胤嘿嘿一笑,轉身從會議室出去。
“課長,晴氣大佐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真叫人噁心。”龍澤千禧小聲道。
“我和他一直不合,他當然是巴不得我倒黴。”李季微微笑道,晴氣慶胤的那點兒小心思,他不猜也知道,無非是想讓他承擔責任,然後被開除軍籍,發配回本土。
可他又怎會是任人宰割之輩。
“我們也走吧。”李季嘴角劃過一抹冷笑,帶著特高課眾人從會議室出去。
一行人乘電梯來到飯店一樓大廳。
行動一班的人把李季簇擁在中間,從飯店走出去。
來到外麵。
龍澤千禧迅速上車。
佐藤香子則為李季開啟車門。
李季趕緊上了防彈轎車,雖然周圍都是特高課的人,但他還是擔心有槍手在暗中埋伏,小心無大錯。
上車後。
龍澤千禧親自駕車,返回日佔領區。
憲兵司令部。
晚上十點左右。
一支車隊駛進來,停在特高課大樓下,正是李季一行人。
他從防彈轎車走出來,伸了一個懶腰。
“課長,我們回去還是住辦公室?”佐藤香子問道。
“回去住。”
李季心想南造芸子這段時間心情很失落,應該多陪陪她,畢竟後者可是他的一條忠犬,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道。
“先去趟辦公室。”李季帶著一眾手下進了辦公樓。
來到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椅上,開啟唱片機,抽了一根煙,看了一會兒檔案,這纔在佐藤香子的陪同下返回南市的大宅子。
南造芸子見他回來住,高興的喜極而泣,一進門就幫他脫鞋脫襪子,還殷勤的幫他端來洗腳水,最後又主動服侍了他一下。
這讓李季心中十分滿意。
南造芸子是他調教時間最長的一名日本女諜,也是他花心思最多的一名女諜,效果大大滴不錯。
……
……
次日。
天高雲淡。
一大早。
李季就坐車前往特高課。
經過昨晚與黃金榮的初次見麵談判,日佔區的治安頓時好了許多。
昨晚上,閘北地區既沒有斷公路,也沒發生爆炸事件,更沒有槍聲大作。
來到特高課。
他屁股還沒坐熱,佐藤香子進門彙報道:“課長,派遣軍司令部的山野少將要來,安田大佐讓您到司令部辦公樓下等著迎接。”
“山野少將?”
李季皺了皺眉,這個山野少將他有所耳聞,職務是派遣軍司令部少將軍事顧問,其實是陸軍本部派到上海派遣軍司令部的眼睛。
“哈衣。”佐藤香子道。
“準備一下,去迎接。”李季雖然託大了一些,卻也知道,能掛上少將軍銜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易與之輩,就拿三浦司令官來說,他在陸軍本部的人脈關係,絲毫不遜於其他人。
“哈衣。”
佐藤香子輕聲道:“課長,要準備什麼?”
“把手頭工作放下,整理儀容,隨我下樓。”李季一邊說話,一邊從抽屜拿出白手套戴上,接著拿起武士刀掛在腰間。
他帶著佐藤香子從辦公樓出來,便看到憲兵司令部辦公樓下聚著一大片軍官。
從大尉到少佐、中佐、大概有二三十號人。
而安田大佐則站在中間,一副等著迎接山野少將的架勢。
李季帶著佐藤香子走過去。
“相川君,來這裏。”安田大佐喊道。
李季點了點頭,來到安田大佐身邊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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