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憶梅緊靠著李季，情不自禁的抓著李季手臂。
她們都很清楚，個人能力在炮彈麵前顯得蒼白又乏力。
就像此時此刻，若有一發炮彈擊中銀行大樓，她們可能會徹底告別這個世界。
人在出現生命危險的時候，腦海中的家國天下會消失的一幹二淨，她們首先想到的是遺憾，沒有見父母一麵、沒有談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情，沒有和心愛的人結婚生子……。
吳憶梅的遺憾是，這些年忙著為軍統出生入死，不曾對兒女情長動過心思，這或許是她心中最大的遺憾。
而虞墨卿的遺憾是，沒能正大光明嫁給李季，沒能為他生兒育女，不過，換個角度想，她能和李季同生共死，也是一種幸運。
李季心中遺憾最多，穿越到民國，卻沒能過一天嬌妻美妾的生活，整天不是搞情報，便是搞暗殺，讓他甚為苦惱。
此刻，爆炸聲鋪天蓋地，窗戶玻璃被炮彈震碎成渣子，地麵在震顫，牆壁在搖晃。
爆炸聲足足持續了五六分鍾。
幸運的是，李季他們藏身的銀行大樓沒有被炮彈擊中。
眾人雖有些灰頭土臉，但並無傷勢。
當轟炸聲遠去，李季率先站起來，他從口袋掏出一包煙，扔給周圍的行動人員，讓他們分了去。
吳憶梅和虞墨卿紛紛暗舒一口氣，剛才她們都做好了殉國之準備，但她們無疑是幸運的。
“走。”
李季邁著矯健的步伐從銀行大廳走出。
吳憶梅等人忙跟在他身後。
外麵。
幾分鍾前，人山人海，熱鬧喧囂。
短短幾分鍾後，硝煙彌漫，火光乍現，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建築倒塌，屍橫遍地，殘肢斷臂，比比皆是。
“長官，這……？”吳憶梅看到眼前這副景象，深感震撼。
要知道，空襲過後的景象，用人間煉獄來形容也不為過。
“分散開來，尋找能喘氣的，救一個是一個。”李季對敵人非常冷血，但對普通民眾無法做到冷血，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一走了之。
旋即。
他和手下眾人分散開來，尋找街上能喘氣的傷者。
為了給受傷的百姓止血，他脫了自己的白襯衫，撕成布條。
又幾分鍾後。
憲兵和救援民工趕來，他們一邊安排人撲滅火勢，一邊尋找能喘氣的傷者。
凡是有口氣的，都被抬上擔架，送往附近醫院搶救。
“憲兵三團三營二連，上尉連長郭有孝，請長官訓示。”一名上尉憲兵軍官跑步過來，立正敬禮。
“郭連長，你派人去附近聯係警察、駐軍、讓他們派人來支援。”李季剛才大概掃量了一下，打銅街有十幾棟房屋被炸毀，遇難百姓超過上百人，傷者目測有上千人，所以，一個憲兵連和幾十名民工，根本不夠用。
“長官，卑職已派人向警備司令部和警察局通報，請他們派人過來增援，估計他們很快就能趕來。”郭有孝道。
李季聽他這麽說，便點了下頭，繼續動手幫忙，搶救傷員。
這一晚。
他和吳憶梅等人一直忙活到淩晨兩三點，把空襲受傷的百姓抬下去救治，這才返迴郊區。
相比市中心，郊區則安全多了。
因為郊區山勢起伏，人口稀少，小鬼子在無法確定目標的情況下，是不會向郊區投彈的。
畢竟小鬼子在武漢戰役之後，後勤供給出現困難，炮彈也不如開戰前那般充裕。
迴去之後，李季也沒心情折騰，倒頭就睡。
次日。
一大早。
他吃過早飯，在院子裏練了一會兒格鬥，便迴到臥室，處理昨天收到的電報。
他今天不去衛戍司令部了，車子給吳憶梅，她去特務團訓練選調的軍官。
他現在不僅是衛戍司令部的政訓處長兼情報處長，還是第三戰區獨立旅的旅長，上海站的站長，還有他私下發展的勢力，比如白虎小隊、上海運輸小組、青訓班等。
當然，這些都是國軍方麵的，日本人那邊，也有他要忙的事。
他把昨天收到的電報，閱覽後批註。
接著，他去庫房拿了一些電台配件，裝進手提袋中，從後門出去，
他像前幾日一般，步行一陣子，改乘人力車，接著又坐滑竿，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佐藤香子和吳冰住所附近。
此時的他，已易容成相川誌雄的模樣。
他提著手提袋來到院子，像往常一般走進房間，把電台零件給佐藤香子，讓她收好，至於其他的改裝件，他下次來帶上。
吳冰很識相，知道他有正事要辦，默默從房間退出去。
李季今天沒什麽心思，隻是讓佐藤香子跪著服侍了一下，便匆匆離去。
他沒有返迴郊區的別墅，而是去了李家。
過年的半個月，李家一直忙著招呼親朋好友，雖然他們是從杭州遷來的，但人脈關係不少，尤其是得知李季成了衛戍司令部的高官後，一眾親朋好友自是趕上門巴結。
畢竟在戰爭年代，有一個當高官的親戚，關鍵時刻能救命。
李季來到李家時，家中正在招呼三姨太的遠房親戚，還有李季孃舅家的親戚。
像這種招呼客人的事，一般都是大哥李子業出麵。
李季來到家中之後，在大嫂付玉蘭的殷切邀請下，與親戚們見了一麵，說了幾句場麵話，便去了二樓書房。
他剛進書房，三姨太緊跟著進來。
“三娘有何事？”李季微微皺了下眉，他來書房是為了等大哥李子業應酬完畢，沒想到三姨太會跟進來。
“子禾，三娘有件事求你。”三姨太神色有些難為情。
“三娘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是一家人，有話您直說。”李季心中已猜到他要說什麽。
“子禾，你妹妹年齡小，脾氣大，得知子業要把她嫁出去，這幾天不吃不喝，三娘就這麽一個女兒，你可一定要幫三娘一把。”三姨太越說越委屈，拿出手帕擦拭眼角淚花。
“三娘想讓我怎麽幫？”
李季理解大哥李子業的做法，畢竟五妹李子涵是那邊的人，大哥擔心她越走越遠，故而要把她嫁出去，讓她從此相夫教子，從此與那邊徹底斷了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