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點了下頭，轉身走向車子。
吳憶梅把手頭事情安排了一下，便邁著一雙渾圓的美腿走向車子。
她上車之後，驅動車子，從訓練場駛出，向郊區別墅方向駛去。
“這些軍官之中，倒是有幾個好苗子，若能稍加培養，或許能成為情報骨幹。”吳憶梅一邊開車，一邊道。
“你看著辦。”
李季對這些半路出家的‘和尚’，不抱什麽希望，隻要他們不是軍統的人就行。
“卑職考慮了一下，讓行動三組撤出山城，返迴上海灘。”吳憶梅輕聲道。
“你來安排。”
李季末了補充一句：“弟兄們這趟辛苦，每人發五塊大洋的辛苦費。”
“是。”
吳憶梅美眸瞥了一下倒車鏡，她現在越來越覺得，李季就是一個甩手掌櫃，家裏的事情虞墨卿負責打理，外麵的事她負責處理。
一個小時後。
車子迴到郊區別墅。
天色已近黃昏。
李季下了車，邁著健步從院子進去。
吳憶梅緊跟著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小洋樓。
李季來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抬手拿起電話筒，撥通張厲生家電話。
“張老哥，是我。”
“今晚有空的話，我們去喝兩杯。”
“聽說山城的皇後舞廳不錯……？”
掛了電話。
李季伸了一個懶腰，道：“我一會兒出門，你要不要去？”
“又陪張厲生喝酒？”吳憶梅柳眉緊蹙，美眸閃過一絲氣憤。
“他是陳辭修的秘書，以後我們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他。”
李季心裏清楚，現在的張厲生隻是一名秘書，可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成為陳辭修的左膀右臂，最終接替陳辭修現在的位置，成為軍委會政治部的長官。
所以，與張厲生搞好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
“是。”
吳憶梅實在不想陪他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但又擔心他一個人出門遇到危險，便輕輕點了下頭。
“你等一下，我找墨卿說點兒事，十分鍾後出門。”李季說完起身上樓。
他來到二樓的臥室，見虞墨卿還在電台前守著，便叮囑她多休息。
十分鍾後。
李季坐著車子出門。
他的目的地是皇後舞廳。
皇後舞廳位於民族路，緊鄰嘉陵江，於一九三七年三月開業，是山城最頂級的交際舞場，隻對軍政高官、社會名流、外籍要員等開放。
李季雖然不是什麽高官，但他好歹掛著少將軍銜，又在衛戍司令部任職，還是有資格進入皇後舞廳的。
夜色落幕。
萬家燈火點亮。
因小日本頻繁發動空襲，渝中和渝北的發電廠，夜間是選擇性供電，因此，許多普通家庭都是點煤油燈或掛燈籠。
山城晚上施行宵禁，但明天就是元宵節，各地警備司令部分別作出調整，把宵禁時間往後延遲兩小時，也就是淩晨整點。
因此，街上人頭攢動，行人絡繹不絕。
皇後舞廳門口，停著一排排汽車，能來這裏的，非富即貴，一般有錢人是沒有資格進入其中的。
一輛黑色轎車在上坡路段停下，李季推開車門下來，作為一名地地道道的江南魚米之鄉青年，他對山城的地形實在是不敢恭維，出門不是上坡路，便是下坡路，偶爾有條小巷，卻是人力車都進不去的那種。
好在吳憶梅的駕車技術過關，上坡路段也能平穩停車。
他下車之後，抬頭打量起皇後舞廳。
在十裏洋場上海灘，皇後舞廳始終被百樂門等壓一頭，但在山城，皇後舞廳卻是獨一份。
“去買兩張門票。”
李季看了一眼路邊賣票的小孩，朝剛下車的吳憶梅吩咐道。
“是。”
吳憶梅轉身向小孩走去。
片刻後，她拿著兩張門票來到李季麵前：“兩塊法幣一張票。”
“正常。”
李季一點兒也不例外，世道越亂，娛樂行業越是猖獗。
何況，人家本來做的就是高階業務，僅限高官和社會名流進入。
“這還正常？”
吳憶梅白了他一眼。
“進去。”
李季淡淡一笑，有些錢，是必須要花的。
隨即，他帶著吳憶梅走到皇後舞廳門口，門前站著一名穿燕尾服的男子。
“長官。”
燕尾服男子看了李季一眼，穿著少將常服，身邊帶著一名女少校軍官，又這般年輕……。
“我不能進去？”李季劍眉微挑，心想他這身少將軍服的含金量難道不夠？
“不是的。”
燕尾服男子忙搖頭，道：“您應該是第一次來，請登記一下姓名和職務，下次再來，我們也好安排專人接待。”
他這話純屬放屁，無非是想摸一下李季的底，看他這個少將是徒有虛名，還是實權在握。
“衛戍司令部政訓處主任李季，她是我的副官。”李季一眼便看穿燕尾服男子的小把戲。
“原來是李主任，您請。”燕尾服男子忙把路讓開。
“政治部的張秘書來了沒有？”李季問道。
“您說的是張厲生長官，他十分鍾前就到了。”燕尾服男子忙道。
李季點了下頭，帶著吳憶梅從皇後舞廳走進去。
舞廳之中沒有喧囂與嘈雜，明媚的燈光，悠揚的曲子，到處充斥著一股高階感。
入目所見，旗袍高跟、西裝洋裙，還有穿著軍裝的人穿梭其中。
李季隻是匆匆掃了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三名少將軍官，還有數名上校軍官，其中一名上校，竟是侍從室的參謀。
“子禾。”
一道聲音傳來。
李季尋著聲音看過去，是張厲生，他正在向自己招手。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朝張厲生走過去。
“子禾，來坐。”張厲生笑著邀請李季坐下。
“張老哥，明天是元宵節，今晚我們要多喝幾杯。”李季坐下之後笑道。
“自當如此。”
張厲生招來一名女侍應，給李季倒了一杯威士忌，笑道：“你今天怎麽想到來這裏？”
“聽說皇後舞廳是社會名流出入場所，美女如雲，便想著邀張老哥小喝幾杯，順便一飽眼福。”李季心裏清楚，與張厲生這種人交朋友，就得投其所好。
“知我者，子禾也。”張厲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