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軍統局。
主任辦公室。
身為機要主任秘書的毛齊五，在辦公室內背著雙手，來迴踱步，神色帶著一抹愁苦。
吳憶梅打來電話，讓軍統把李季的中正劍給送過去。
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向戴老闆匯報？
雖是一件小事，但卻涉及到李季，要知道，戴老闆對李季的恨意，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尤其是年前捱了委座一頓打，戴老闆對李季是恨不得挫骨揚灰，但又無可奈何。
如今的李季，不僅有陳辭修當靠山，還深得委座賞識，即將出任衛戍司令部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其身份地位，陡然拔高許多……。
毛齊五光禿禿的腦門，油光瓦亮，愁眉苦臉。
他在地上踱了一會兒步，考慮再三，此事需得向戴老闆匯報，否則，他私自做主，把中正劍送還給李季，必會惹戴老闆不快。
旋即。
他拿起電話，打往神仙洞戴公館。
自正月開始，戴老闆便一直住在神仙洞戴公館，據戴老闆的侍從說，戴老闆年前看上了一名京劇名伶，將其接到神仙洞住下，每日鶯歌燕舞，紙醉金迷。
對於戴老闆的風流韻事，毛齊五早已聽的不耐煩，從當初的杭州警官學校開始，到山城的軍事情報調查統計局，戴老闆身邊的女人，如走馬觀花一般閃過，有名媛交際花、名門望族的小姐、也有大學生、護士、軍統女熱工、也有他人之婦，還有妓院的花魁頭牌等等。
總之，戴老闆的私生活十分混亂，混亂到毛齊五已經沒心思去關注，因為他知道，以戴老闆沾花惹草的性子，不管是哪個女人，在他身邊都待不長久，除非是像餘淑衡那種既有才華，又美豔動人，書香門第等，才能拴住戴老闆的心。
電話撥通後。
話筒中傳來戴老闆氣喘籲籲的聲音：“什麽事？”
“老闆，吳憶梅打來電話，讓總務處把李季的中正劍送過去，說是校長明天要為李季授勳晉銜，若校長問起為何不佩戴中正劍，他便迴答說是我們軍統私吞了，此事您看……？”毛齊五把原話敘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給他。”
戴老闆憤怒聲畢，便把電話掛了。
毛齊五暗舒一口氣，幸虧他請示戴老闆了，否則，私自做主，以戴老闆動輒秋後算賬的性子，肯定不會有他好果子吃。
……
……
次日。
大霧籠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濕冷。
山城地處西南，與華北地區不同。
華北的冬天，是幹冷。
山城的冬天，是濕冷。
郊區。
院子中。
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幾名穿中山裝的行動人員，在院中巡邏。
轎車的發動機發出轟鳴聲，吳憶梅從小洋樓走出來，今天的她，與往日截然不同，她穿著一身少校軍官服，長筒皮靴，戴著青天白日軍帽，腰間係著牛皮腰帶，左腰懸掛著牛皮槍匣，整個人看上去英姿颯爽，卻又不失女性嬌柔之美。
她揮手招來一名行動人員，聲音清冷：“車子檢查過了？”
“長官，車子底盤和後備箱已仔細檢查過，一切正常。”行動人員迴道。
吳憶梅點了下頭，安全起見，她又親自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安全隱患，這才轉身從小洋樓進去。
客廳。
穿著玫瑰金睡袍的虞墨卿，正在為李季親手係紐扣。
今天的他，穿著國軍將官服，隻是他的將官服領章上沒有軍銜，胸牌上也沒有標注所屬部隊番號與職務。
“這身衣服真好看。”
虞墨卿的美眸中滿是對心上人的崇拜與歡喜。
“好好在家待著。”
李季附耳過去，在虞墨卿耳邊輕輕嘀咕幾句。
隻見虞墨卿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紅了，一張精緻動人的洋娃娃臉蛋，湧過一抹緋紅。
雖然她和李季已經坦誠相見，但聽到他說的如此露骨直白，神色不由的一片緋紅。
“站長，可以出發了。”吳憶梅走進來，看到他倆打情罵俏，美眸微微一滯。
“走。”
李季意氣風發的從客廳走出去。
今天是他晉升陸軍少將的日子，雖是職務軍銜，卻也值得歡喜，畢竟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來到外麵。
吳憶梅徑直上車。
李季拉開後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在院中掉頭，接著駛出院子，往官邸方向過去。
一個小時後。
官邸山腳下。
大霧四起。
空氣中彌漫著滲人的寒意。
山下十分安靜，除了巡邏的憲兵，便再無一人。
李季推開車門走下來，抬頭看了一眼上山的台階，整理了一下軍容，從口袋拿出一雙白手套戴上。
校長最是在乎將領的軍容，這一點，他銘記在心。
隨即，他帶著吳憶梅開始登山，兩人都是特工出身，身體素質比常人強很多，因此，上山速度很快。
二十分鍾後。
官邸門口，周圍有憲兵、便衣警衛站崗，戒備森嚴，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肅穆之氣。
“你在外麵等著。”李季轉身向吳憶梅點了下頭，示意她在外麵等候。
要知道，吳憶梅隻是少校軍官，未得校長召見，不得擅入官邸。
一名上校侍從參謀，帶著李季進了官邸，又帶著他前往校長書房門口。
和上次一樣，李季來到書房門口，再度整理軍容，調整心態。
“報告。”
“進。”
一道濃重的浙腔傳出來。
他輕輕推開門，踏著鏗鏘有力的步伐走進書房。
“……。”
外麵。
吳憶梅在青石板鋪就的走廊上踱步。
她從內心深處，為李季感到高興。
他為黨國立下的功勞，別說是少將，就是中將也綽綽有餘。
要知道，上海灘的東亞飯店事件，是李季一手安排，她負責具體實施，在這場行動中，許多日軍高官葬身廢墟。
其次，李季還帶領獨立旅打了一場平湖大捷。
同時，她又為李季擔心不已，山城是軍統的地盤，雖然戴老闆暫時消停，但這陣子過去，他肯定還會想方設法的對付李季。
按她的意思，李季該辭了高官厚祿，返迴上海灘，繼續與敵周旋，如此既可保全自身，亦可為抗戰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