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軍官們麵麵相覷,自獨立旅組建以來,沒拿過上峰的一個子,等上峰發獎金,這和望梅止渴有何區別?
「通知下去,今晚上在旅部給諸位加餐,就當是我們攻下縣城的慶功酒會,隻不過,不能飲酒,隻能大口吃肉。」李季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部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纔打下縣城,自是得好好犒勞一下他們。
而在這個戰亂年代,最好的犒勞莫過於飽餐一頓。
要知道,這個時代大部分百姓都填不飽肚子,而部隊的每日三餐,以饅頭米飯為主,有時十幾天都沾不到葷腥。
「旅座,我們有那麼多肉嗎?」一團長皺眉道。
「我們沒有,但縣城有。」
李季笑道:「據後勤人員統計,我們打下縣城之後,從偽軍營地繳獲了十幾頭豬,又從日軍營地繳獲了十幾頭豬,上百隻雞鴨。」
「稍後讓後勤人員給各團分下去,全部宰殺,讓弟兄們飽餐一頓。」
「好。」 看書首選,.超順暢
幾個團長頓時笑出聲。
李季可不是守財奴,獨立旅能在平湖縣城駐守多久,還是未知數,若哪天小鬼子大舉來犯,部隊肯定是要轉移的,到時,若帶上豬雞鴨趕路,勢必會影響行軍速度,還不如現在就宰了,給傷兵和士兵補充營養,同時,也讓官兵們看到,隻要打縣城,就能有肉吃。
「你們幾個有什麼要說的?」李季看向三個團長。
「旅座。」
一團長站起來,從口袋拿出一張摺疊起來的報紙:「這是今天早晨的報紙,您看一下。」
李季拿過報紙掃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縷陰霾,報紙的頭版頭條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國軍獨立旅偷襲平湖縣城,下麵刊登了三組照片,一組照片是被炮火炸毀的城牆,一組照片是城外的日軍屍體,還有一組照片是漢奸遊街。
「這是平湖日報發表的。」
許經年沉聲道:「我們是為黨國收復失地,可平湖日報卻說,我們偷襲平湖縣城,打亂了平湖的安靜,給平湖百姓帶來了戰火。」
「簡直胡說八道,妥妥的投機倒把,卑職已經派人去調查這家報社,若發現他們有勾結日本人的鐵證,即刻查封,絕不姑息。」
李季拜讀了這份報紙,心中雖有不爽,卻沒那麼大火氣。
縱觀整篇報導,其核心內容無非就幾句話,因為國軍攻下了平湖縣城,讓城中百姓遭受戰火驚嚇,此為其一,其二,國軍若不能在縣城久待,等日軍再回來,城中百姓便又要遭受日軍的欺淩。
「他們這是彎腰駝背太久,腰桿子硬不起來了。」
李季把報紙扔在桌麵上,直接忽略此事:「一團長還有什麼要說的?」
「旅座,我們攻城時俘虜了一批偽軍,還有一些日軍俘虜,他們該怎麼處置?」一團長請示道。
這事倒是不好解決。
戰亂年代,糧食緊缺,誰也不願意養活一批沒用的俘虜。
國軍對待俘虜的偽軍,一般採取兩種策略,一是收編偽軍,二是讓他們當苦力。
當然,就獨立旅目前的處境,既不適合收編偽軍,也沒有什麼活兒讓他們乾。
「把偽軍中的頭目全部槍斃,剩下的,願意跟著我們打鬼子的,表示歡迎,每月給他們發軍餉,不願意的,每人一塊法幣,讓他們回家種地。」
李季心想若是獨立旅有一塊地盤,倒是可以剔除偽軍中的老弱病殘,留下青壯年慢慢教育。
「旅座,給這些狗娘養的東西還發回家費?」一團長咧嘴道。
「他們當中有些人是被抓了壯丁,不得已才當的偽軍。」
「再者,我們在淪陷區作戰,不宜殺俘,不然,傳揚出去,以後再遇到偽軍,他們為了活命,勢必會和我們死磕,對我們以後的發展不利。」
「反之,把抓來的俘虜放了,可以讓更多的偽軍向我們投降。」
李季是不想把路走窄了,畢竟獨立旅在淞滬地區活動,與偽軍打交道的次數還多著,其次,幾千年的歷史告訴他,殺俘不祥。
「是。」
一團長嘆氣點頭,神情頗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