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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坤看著窗外飄飛的大雪,心情沉悶又壓抑。
突然,砰砰砰的敲門聲行響起,非常有節奏,像極了李季敲門時的聲音。
一剎那間,吳玉坤微微有些失神。
回過神,她轉身從抽屜拿了一把手槍,美眸中的柔情與惆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冰冷。
她住在霞飛坊的事,隻有寥寥幾人知道,而這幾人都不會來霞飛坊找她,除非那個人是李季。
她一顆心既期待又害怕,期待來人是李季,又害怕是一場空歡喜。
「誰?」
她來到門後,單手拎著手槍,食指搭在扳機上,隨時做好開槍準備。
「是我。」
門外傳來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
是李季獨特的嗓音。
吳玉坤柳眉微微一挑,美眸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驚喜。
她忙伸手去開門。
但她手掌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又猶豫了。
因為她不知道李季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著一群人來的。
要知道,一名潛伏在敵後的特工突然消失十幾天,叛變的可能性高達九成九。
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掙紮,就感性而言,她相信李季不會叛變,不會背棄黨國,但理性而言,李季消失這麼多天……。
她猶豫片刻,還是選擇開門。
她在賭,賭李季是一個人,賭她沒有看錯人。
嘎吱一聲。
房門從裡麵開啟。
門外的冷空氣瞬間湧入房間。
一道黑色人影裹挾著風雪進來。
吳玉坤站在門口,手中拎著槍,她沒有像往常一般,立刻上去擁抱,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神色。
李季轉身看向吳玉坤,半個多月不見,她還是從前那般嫵媚,隻是靜靜站在一邊,便讓人心馳神往。
隻是此時的她,絕色嫵媚的臉蛋沒有笑容,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神色。
「來一杯白開水。」李季溫和一笑,他當然知道吳玉坤為何會有這般複雜表情。
吳玉坤遲疑了好幾秒,輕輕點了下頭,轉身扭著翹臀小蠻腰去給李季倒水。
她把手槍順手放在茶幾上,拿起暖壺給李季倒了一杯冒熱氣的白開水,放在茶幾上。
李季微微一笑,來到沙發上坐下,端起麵前的白開水,淺淺喝了一口。
接著,他放下水杯,深邃的眼眸掃向吳玉坤,嘴角微微上揚,一句解釋的意思也沒有。
吳玉坤一雙春波汪洋眸子也在看他,半個多月不見,李季好像瘦了一些,但身上的氣勢比以前更濃,隱隱有上位者的氣勢。
「弟兄們都還好吧?」
李季習慣性從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又拿出火柴,從中取了一根,滋啦一聲點燃,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挺好的。」
吳玉坤美眸緊緊盯著他:「你怎麼樣?」
「不好。」李季搖了搖頭。
「洗耳恭聽。」
吳玉坤想聽聽他這半個月都幹什麼去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去了一趟華中,差點兒就回不來了。」李季再次胡謅道,他總不能告訴吳玉坤,他在陸軍醫院住了幾天,又被派遣軍司令部調查課請去喝了幾天茶。
「華中?」
吳玉坤柳眉緊蹙:「你去華中做什麼?」
「有些情報方麵的安排,我親自去安排了一下。」李季道。
聞言。
吳玉坤心中的疑慮漸漸消失。
其實,不管李季編造什麼理由,她都會深信不疑。
因為他們是戀人,她從心底裡是相信李季的。
吳玉坤神色緩和了許多,美眸閃過一絲柔情。
「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們做了許多安排……。」
「你們做的是對的,換作是我,我也會和你們做同樣的決定。」
李季微微一笑,說實話,吳玉坤能留在霞飛坊,已經是一種態度。
「這些天,我很……。」吳玉坤想說她很擔心李季的安全,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現在從華中到上海灘的水陸交通要道都被日本人把控,路上耽擱了一些幾天,讓你們擔心了。」
「我不在的這些天,你們沒有擅自行動吧?」李季隨口胡謅了幾句,便問起正事。
吳玉坤輕輕搖了搖頭:「憶梅嚴格約束手下行動人員,儘量深居簡出。」
「情報科的幾個情報小組,和往常一樣,定期傳遞情報。」
李季點了下頭,道:「現在上海灘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東亞飯店之事,日本人吃了大虧,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據內線情報,日本人查到為東亞飯店提供酒水的洋行,這方麵沒有留下破綻吧?」
「沒有。」
吳玉坤輕聲道:「事成之後,憶梅便把洋行原來的日本人全部料理乾淨了。」
「尾巴處理乾淨就好。」
李季點了下頭,道:「這段時間,不管是行動科還是情報科,都不要冒頭,以免讓日偽特務聞著味兒尋過來。」
「是。」
吳玉坤輕輕點了下頭。
「報喜鳥那邊收到陳長官發來的電報,委座對我們在上海的行動很是讚許。」
「雖然電報中沒有實質性的獎勵,但弟兄們拎著腦袋幹活兒,不獎勵說不過去。」
「從站裡拿出三千大洋,分給參與東亞飯店行動的人員,憶梅拿一千,剩下的給弟兄們分了去。」
李季深知一個道理。
要想馬兒跑。
就得給馬兒草。
想讓弟兄們賣命打鬼子,沒有錢是不行的。
「是,站長。」
吳玉坤柳眉輕蹙:「你見過報喜鳥了?」
「報喜鳥是上海站電訊科的代理科長,也是我的直係下線,我的行蹤她是知情的。」
李季這麼說,其實是打消吳玉坤心中最後一絲懷疑念頭。
「嗯。」
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失落。
她是李季的戀人。
對他的行蹤是一無所知。
而報喜鳥卻清楚他的行蹤。
她心中怎能不失落。
「山城方麵還發來電報,讓我回去述職。」李季道。
「您不能回去。」
吳玉坤柳眉緊蹙:「我們和戴老闆已經交惡,若是你回山城述職,正中戴老闆下懷。」
「這個我心裡清楚,所以,我讓報喜鳥回絕了。」
「上海灘雖是淪陷區,但有租界為掩護,日本人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我們。」
「山城就不一樣了,看似是國統區,但危險要比上海灘更大更兇猛。」
李季說完之後頓了頓:「對了,姓戴的這段時間有沒有派人聯絡你們?」
「我切斷了和軍統的所有聯絡。」吳玉坤輕聲道:「憶梅那邊也切斷了和軍統的聯絡。」
她還有句話沒說,戴老闆對背叛者從來不會手下留情,這一點,她和吳憶梅心裡都清楚。
所以,不管是為了李季,還是為了自個兒,她們都不會與軍統有任何來往。
「我估摸著,姓戴的後續還會派人聯絡你們。」
「你們自己多留點兒神,如果軍統的人聯絡你們,不要客氣。」
「我們已經和姓戴的決裂,就不要留有任何的情麵。」
李季深知他與戴老闆之間仇深似海,和好是不可能的,隻能徹底斬斷與軍統的聯絡,讓姓戴的沒有空隙可尋。
畢竟奪妻之恨,但凡是個男人都忍不了,更何況,姓戴的心胸比針尖還小。
話說到這裡。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現在是十一月中下旬。
按照時間推算,餘淑衡再有一兩個月就要分娩了。
自餘淑衡去了鄉下之後,他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她。
他心中暗自琢磨著,正好這段時間閒著,哪天抽空去一趟鄉下,看一下餘淑衡,畢竟餘淑衡肚子裡懷著他老李家的血脈。
接著,他又想到在隱居在法租界的伊藤優子。
她分娩還得好幾個月,改天去看看她。
「我知道。」
吳玉坤心裡十分清楚,自從她跟著李季背離軍統之後,在戴老闆心裡,她已經被判了死刑。
「上海站的總部搬到了什麼地方!」李季道。
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猶疑,道:「法租界正源路二十一號。」
「行,知道了,以後我要找你,會直接去正源路二十一號。」李季接著問道:「憶梅搬去了什麼地方?」
「福安弄十五號,鍾記藥鋪。」吳玉坤也沒隱瞞,把吳玉坤的地址也告訴了他。
李季點了下頭,道:「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撣了撣菸灰,起身欲離去。
當然,他並不是真的要離去,而是藉機試探吳玉坤的態度。
因為他從進門到現在,能明顯感覺到吳玉坤對他的態度變化。
「等一下。」
吳玉坤見他要離開,忙出聲道:「我有話要說。」
「洗耳恭聽。」
李季掃了她一眼,心想他這段時間正好閒著,得鋪墊一下,把吳玉坤給拿下,不然,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她還是會起疑心。
雖然他這麼做有些低階,但男女之間隻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才能讓信任更上一個層次。
而且,女人是感性的,她們對拿下自己的男人,通常會產生一種依賴。
「你沒有其他話要說?」吳玉坤醞釀了一下,卻發現有些話實在難以啟齒。
「你心中有疑,我說什麼都是白費。」李季道。
「我……?」
吳玉坤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事實上,她心中確實有疑。
但在見到李季之後,她心中的疑慮已漸漸消散。
若是李季真的被捕,此刻她絕不會安然無恙的站在房間中。
再者,被捕的特工,多多少少會有一些變化。
可李季卻是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細微的動作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你的謹慎、懷疑,都是正常的,換作是我,也會如你一般。」
「但你忘了,我是黃埔軍校畢業的,軍校的座右銘是貪生怕死莫入斯門,升官發財另往他處。」
「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黨國,背棄同僚,但我不會,因為我這雙手沾滿了日本人的血。」
「自開戰以來,我組織的幾次暗殺行動,幹掉了多少鬼子大官?」
「何況,若不是為了這破碎的江山,我又怎會冒著性命之危留在上海灘。」
「如果有一天我被捕了,代表我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李季這番話可不是在糊弄吳玉坤,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做人別的沒有,但民族氣節還是有的。
若是真有一天不幸落入敵手,他會選擇自戕,以身殉國。
當然,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畢竟人隻有一條命。
他既然穿越到了民國這個亂世,就得為這個亂世做點兒什麼,當然,他也要好好享受一下民國的風情。
要知道,民國的千金,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可不是後世那些假名媛能比的。
「你……對不起,我不該那麼想你,但……。」吳玉坤聽了他的話,心生愧疚。
這也是她心繫李季,若是她心思不在李季身上。
縱然李季說的天花亂墜,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你我於亂世中相遇,攜手走到今天,我以為我們之間有著絕對的信任,沒想到我們之間的信任如此脆弱……。」李季表現出一副很失望的樣子,心裡卻在暗樂,論情報經驗,他可能不如吳玉坤,但論拿捏女人,他有的是手段。
當然,他最厲害的手段,乃是無所不能的小季。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淪陷區的潛伏特工失蹤三天,預設被捕。」
「你整整消失了半個月,杳無音訊,彷彿人間蒸發一般。」
「即便如此,我也堅信,你一定會回來。」
「所以我才沒有離開霞飛坊,一直等著你歸來。」
吳玉坤內心非常緊張,生怕李季拂袖而去,但表麵上,卻裝著一副冷漠的樣子。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留在霞飛坊等我?」李季心想吳玉坤得好好調教一下才行。
「你……?」
吳玉坤柳眉蹙了蹙,她聽得出李季話中的怨氣。
但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該說的她剛才已經說過了。
「你剛才開門的時候,是不是準備對我開槍?」李季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手槍。
「我沒有。」
吳玉坤解釋道:「我隻是沒有聽出你的聲音。」
她拿槍是以防萬一,若李季真的叛變……。
「我們是戀人,你怎會聽不出我的聲音?」李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