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虞墨卿心中湧過一絲暖泉。
鬼狐能為她考慮的這般周詳,令她十分感動。
作為下屬,能遇到這麼一位體恤下屬的長官,令她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死的念頭。 伴你閒,.超貼心
「日本人會殺山本勇八郎?」虞墨卿美眸閃過一絲不解。
「日本海軍與陸軍一向不和,山本勇八郎是海軍少佐,而查出他是叛徒的是陸軍情報機關,為了避免海軍與陸軍的衝突,陸軍情報機關更傾向於秘密處理掉山本勇八郎。」
「此事你不用管,我會安排內線,儘快將此人除掉。」
「另外,你再好好想一想,在上海灘,還有誰會威脅到你的安全?」
李季現在非常看重報喜鳥,一則是因為她虞家千金的身份,二則是她掌握著電台,負責總部、白虎小隊的聯絡。
要知道,報喜鳥的虞家千金身份,對潛伏工作來說,有著諸多便利,像上次熔煉黃金的事,還有經濟上的一些事,多虧她來處理。
虞墨卿美眸泛起一抹思索,好一會兒後,她輕輕搖頭,在上海灘知道她軍統身份的不超過五個人,一個是鬼狐,一個是美人蛇,一個是老楊,最後一人是秦華,這四人是不會出賣她的。
「沒有就好。」
李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以後有威脅到你身份的人,必須處理掉,唯有如此,你才能長期潛伏下去。」
自從幹了特工這行。
李季懂得了一句話,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想要長期潛伏下去,就要把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是。」
虞墨卿輕輕點頭。
「你還有事嗎?」李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還有一件事,白虎來電,內容是計劃已啟動,落款是安。」虞墨卿不知道是什麼計劃,她隻是把電文內容轉述給鬼狐。
「知道了。」
李季劍眉微挑,他在武漢安排的計劃,這麼快就啟動,說明戰爭的進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再沒其他事了。」虞墨卿輕輕搖頭。
李季點了下頭,放下茶杯,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
他起身從雅間離開。
從茶樓出來。
他攔了一輛黃包車去法租界。
來到法租界之後,他又換了一輛黃包車去霞飛路,下車之後,在霞飛路%逛了一會兒,確認身後安全,便又換了一輛黃包車,前往五原路。
來到五原路。
他在距餘淑衡小洋樓兩百米外下車。
他今天來的目的隻有一個,搞清楚山本勇八郎出現在五原路的目的。
此刻的他,頂著一張普通大眾的臉,就算是站到山本勇八郎麵前,他也認不出。
李季下車後在街上掃了一掃,看到前麵有一個擦鞋的小攤,便快步走過去。
「擦鞋。」
他來到鞋攤上坐下。
擦鞋師傅大概五十多歲,穿著草鞋,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幾個補丁。
這年頭,擦鞋是一門手藝活兒,也是非常賺錢的一個行業,比黃包車車夫也不遑多讓。
在這個中西方文化碰撞期,西裝革履皮鞋成了精英與洋人的標配,尤其是一些自詡紳士的傢夥,但凡皮鞋上落一層灰,必須得來鞋攤上擦一擦。
「師傅,對麵那個小洋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隔三差五有人鬧事?」李季指了一下斜對麵的小洋樓。
「先生,咱還是少打聽的好,自古以來,紅顏禍水……。」師傅一邊擦鞋,一邊搖頭,好像知道其中內情。
「哦,這我倒是來興趣了。」
李季笑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紅顏禍水,惹出這麼大動靜。」
「先生,知道越少越好,那夥人我們普通人惹不起。」師傅擺手道。
「師傅,給你雙倍的費用,聊一聊其中門道。」李季道。
聞言。
擦鞋師傅有些猶豫。
他在這一帶擺攤,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賺一塊大洋,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天一個子都賺不到。
「師傅,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您要想好。」李季知道他拿出一塊大洋,擦鞋師傅肯定願意說出內情,但他不想引人注意,所以,隻願意拿出雙倍的擦鞋費用,加起來也就一毛錢。
要知道,民國上海灘街頭擦一次皮鞋,上油是兩毛,不上油是五分。
「看在先生您是實在人的份上,我就跟您嘮一嘮,不過,您可千萬別對外說,我就是一個擦鞋匠,不想惹禍上身。」師傅道。
「您放心好嘞,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絕不外傳。」李季道。
師傅滿意的點了點頭,低聲道:「這事說來就話長了,一個月前,對麵小洋樓住進來一名非常漂亮的年輕美人兒,長的那叫一個美,用評書裡的話來說,禍國殃民,隻要是男人,一見著她,魂都被勾走了……。」
「俗話說,紅顏禍水,這話不假,自打半個月前,有一個日本的大官,隔三差五來鬧事,今天來踢門,明天來喊話,後天帶一群地痞流氓砸門。」
「我聽附近的腳巡說,那個紅顏禍水的美人兒,是一名俏寡婦,日本人看中了她,要把娶回去,她死活不答應,每次日本人來鬧事,她就報警,附近的捕房為了這事,沒少往這邊跑。」
「……」
擦鞋師傅非常健談,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李季心中頓時有數,若山本勇八郎隻是為了俏寡婦的美色,這倒不是什麼事。
他最擔心的是,山本勇八郎這個癟犢子,別有用心,畢竟俏寡婦隔壁住的是餘淑衡,而餘淑衡正在孕期,他不希望任何人影響到餘淑衡。
「聽說這個俏寡婦叫嚴任美,是杭州富商家的千金,後來嫁給了當地的一個大家族,丈夫在外花天酒地,俏寡婦一怒之下,與丈夫離了婚……。」
擦鞋師傅知道的十分詳細,幾乎是如數家珍,彷彿自己家的事情一般。
殊不見。
李季在聽到嚴任美的名字之後。
眼中閃過一絲回憶。
嚴任美,杭州嚴家的小姐。
小時候,他與其是玩伴,長大後,他去金陵陸軍學校讀書,嚴任美嫁人,自此之後,就再未見過麵。
時隔多年,不曾想,竟在上海灘見到了兒時玩伴。
要說嚴任美,他比擦鞋師傅更瞭解,從小她就是一個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