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初冬的上海灘,透著一絲冷意。
街上的行人裹上了外套,十裡洋場的摩登女郎,紛紛穿上呢子大衣和皮貂。
戰爭對租界似乎沒什麼影響,這裡猶如國中之國一般,有錢人享受著紙醉金迷的生活,窮人在街頭巷尾嗷嗷乞憐。
賭場中,人聲鼎沸,叫喝聲絡繹不絕。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裡是一處地下賭場,身為青幫大佬之子的葛俊豪每天都會來玩幾把,贏了就去舞廳找舞女消遣,輸了就去妓院買醉。
今天也如同往日一般,葛俊豪穿著西裝革履在賭場玩了兩小時,輸了七八百塊法幣,心情不佳的他從賭場出來,準備去妓院『倒運』。
剛出賭場的他,被兩個大漢從後麵套上麻袋,裝入麻袋丟進了汽車後備箱中。
葛俊豪嚇出了一身冷汗,在租界地盤上,居然有人敢綁架他,要知道,他老子是青幫大佬。
法租界。
葛府。
一座大型青磚混合的府邸,大約有三十多間房子,門口站著七八名穿黑色勁裝的男子。
一會兒後,一輛黑色轎車在門口停下,車門開啟,一名穿黑色中山裝,腳踩皮鞋的青年走下車。
李季下車之後,冷冷掃了葛府一眼,上前兩步,讓門子去給葛二爺傳話,就說姓國的前來拜見。
葛府中,葛二爺左擁右抱,笑容滿麵,已經五十多歲的他,身體康健,前些天從他旗下的春樓中弄回兩頭牌,準備再發力一波,爭取再生倆大胖小子,光大老葛家。
「二爺,外麵有一名年輕人自稱姓國,前來拜訪。」管家拱手道。
「姓國?」
葛二爺眉頭頓時皺起來,姓國,那不就是國軍麼?
他在上海灘討生活這麼多年,與國軍許多人打過交道,諸如上海警備司令楊虎、十九路軍的將領,還有上海市府的官員。
「他有沒有說什麼事?」葛二爺問道。
「沒說。」管家搖了搖頭。
葛二爺沉思一小會兒,道:「去,把他帶上來。」
他要探一探這個姓國的底,如果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便當作順水人情賣給日本人,如果是國軍方麵的大人物,儘量不與其交惡。
雖然現在的上海灘是日本人說了算,但國軍保不齊哪天就會打回來。
身為老江湖,他是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籠子裡的。
片刻後。
李季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葛府,見到了青幫大佬之一的葛二爺。
論名望,葛二爺不及季雲卿,論人脈,不如杜老闆,論產業,不如黃老闆,論狠辣,不如張老闆,但他有一個優點,是青幫一眾大佬不具備的,便是見風轉舵。
以前國軍駐紮上海的時候,他與國軍交好,日本人佔領上海,他又迅速搭上日本人這艘快船。
「晚輩姓李字子禾,見過二爺。」李季抱拳拱手,眼睛卻是在仔細打量著葛二爺,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大肚便便,肥頭大耳,但微眯著的眼睛,卻透露出此人是個陰狠狡詐之輩。
「你不是姓國嗎,怎麼又姓李了?」葛二爺手裡把玩著兩個鐵核桃,漫不經心的問道。
「二爺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李季心裡冷笑,他說的如此直白,葛二爺要是還不明白,他就不會成為青幫大佬之一了。
葛二爺一邊把玩核桃,一邊端著茶喝了一口,道:「你來有什麼事?」
「聽說二爺的商船不幾日要前往漢口,想讓二爺幫忙帶兩個人。」李季道。
「哦,什麼人?」葛二爺問道。
「二爺不必知道他們的身份,二爺隻記著一件事就行,把他們安全送到漢口,我們承你這份情。」李季道。
葛二爺眼睛微微眯著,心中惱怒不已,求他辦事還一副自視甚高的架勢,讓他十分不爽。
他心裡惡狠狠的想著,如果把他們一股腦兒賣給日本人,興許能賣一個不錯的價錢。
「我若是不辦呢?」葛二爺沉聲道。
「二爺,您可得想好了再說話。」李季從口袋掏出一個綠色扳指,丟到葛二爺腳下。
他拿起扳指看了幾眼,頓時大驚失色:「這……這是俊豪的扳指,你……你們抓了他?」
「把我交代的事情辦好,葛少爺自會毫髮無損的回來,倘若我交代給你的事情有所閃失,別說葛少爺,葛府一家老少所有人的性命,都得給我們的人陪葬。」李季眼神中透露著某種狠戾。
「你……你威脅我?」
葛二爺狠狠一拍桌子,怒道:「來人,剁了他。」
「是。」
幾名青幫大漢作勢圍過來就要剁了李季。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不屑,他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忽然,從外麵扔進來一個東西,葛二爺及其手下兄弟看了一眼,頓時驚慌失措,一個個像傻狗一般趴在地上。
李季走過去把手榴彈撿起來,拿在手裡把玩,戲謔笑道:「二爺別擔心,這是一枚沒有拉弦的手榴彈,不會爆炸的。」
聽了他的話。
葛二爺和一眾青幫兄弟從地上爬起來。
葛二爺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揮手讓手下兄弟下去。
「李先生,你的事我接了,人一定安全送到。」
葛二爺也不想服軟,關鍵是人家手裡拿著手榴彈,隻要輕輕一拉弦,就能送他下陰曹地府。
「二爺,你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輩,你的話我自是信的。」
「但有句醜話要說在前頭,如果我的人有什麼閃失,往後扔進來的手榴彈,可就不止一顆。」
「而且,像這樣的手榴彈,我們有十幾箱,足夠把二爺您這座府邸炸成一片廢墟。」
李季嘴角掛著嘲弄的笑容,把手榴彈扔到葛二爺腳下:「這顆手榴彈就當是晚輩送給您的見麵禮。」
葛二爺肥胖的身軀不禁顫了顫,媽的,這是從哪兒蹦出來的狠人,竟然拿著手榴彈來找他辦事?
「請問李先生在國府哪個部門高就?」葛二爺忙拱手抱拳,想打聽一下李季的出處。
「二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李季一眼看出老東西打著什麼算盤,冷笑道。
「是,不該打聽。」
葛二爺訕訕一笑,道:「請放心,我答應的事一定辦到,就是我兒子……?」
「確認我的人安全抵達漢口,我會放你兒子回來的。」李季道。
「我的商船後天一大早起航。」葛二爺道。
「後天早上,我會親自把人送到碼頭邊上,請二爺吩咐手下兄弟,一路上照顧好我的人。」李季道。
「那是當然。」葛二爺心中不斷猜測,李季是國府哪個山頭的,他要送去漢口的又是什麼人?
「告辭。」
李季見事情談攏,拱手抱拳一禮,轉身離開。
「李先生慢走。」
葛二爺看著李季的背影在院門口消失,臉色一片鐵青,媽的,他堂堂青幫大佬,居然被一個後生晚輩給嚇的不輕。
「二爺,要不要做了他?」管家來到葛二爺身邊,陰惻惻的道。
「做?」
葛二爺怒道:「你他媽耳朵聾了,我兒子在他手裡。」
「是,二爺息怒。」管家忙彎腰拱手道。
「傳話給弟兄們,今天的事情誰都不許外傳,否則,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葛二爺怒道。
「是,我一定讓弟兄們管住自己的嘴。」管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