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中統事後問責,就說此事是我們武漢站決定的,他們若有意見,可以直接來找我。」
「現在是國難時期,中統這幫人不思報效黨國,卻把心思放在對付這些青年學生身上,簡直是胡作非為。」
李季義正言辭的訓斥道。
「是,卑職這就傳話下去,讓監獄放人。」楊天民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直接打給監獄門口的值班室,讓他們把前些天抓回來的學生全部釋放。
「天民,今天餘秘書來警局的事,要注意保密,不要對外人提及。」李季這話看似是叮囑,實則是告訴楊天民,今天這事是給餘秘書辦的。
「是,卑職一定守口如瓶。」楊天民是懂規矩的。
接著,李季讓楊天民拿來釋放檔案,他在上麵簽字,並批註釋放意見:中統擅自抓捕青年學生,引起民憤,為避免事態擴大,季決定釋放這批青年學生,平息民憤,另委派漢陽分局暗中監管,不可讓這批學生繼續搗亂,影響黨國聲譽。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全 】
當然,這些都是場麵話,若是事後有人調查此事,有他的親筆批示,再加上餘秘書從中背鍋,想來也不會有人懷疑他的立場,以及他釋放這批學生的動機。
「天民,此間事了,我要返回站裡。」
李季說完之後,道:「把你的車子給我用一下。」
「是,長官。」楊天民二話不說,從口袋掏出車鑰匙。
李季起身拿著車鑰匙下樓,楊天民跟在後麵,一直把他送上車,直到他駕車從警局大院出去,他這才轉身回去。
外麵。
李季把車子停在警局門口三百米外,下車買了一包香菸、兩瓶洋汽水。
這時,他看到警局門口走出一群人,正是他讓楊天民釋放的那批學生。
他拿著洋汽水上車,啟動車子,緩慢靠近那群學生,就見他們三三倆倆分頭離去。
而他關注的那名女學生,獨自一人向北而去。
李季駕車從她身邊經過,卻不曾停下。
他一口氣往前開了五六百米,在一處拐彎的地方停下。
一小會兒後,一名穿著灰色裙子,紮著馬尾的女學生從車子旁邊經過。
「上車。」
李季搖下車窗,喊了一聲。
女學生低頭看車裡看了一眼,緩緩開啟車門坐進來。
她上車後,低著頭,一言不發,彷彿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
「你喜歡喝的洋汽水,」
李季把洋汽水給她遞過去。
「謝謝。」
女學生接過洋汽水,輕聲道:「哥,你怎麼會在武漢……?」
李季沒有理會她,啟動車子,一路往北而去。
女學生是他的五妹,李子涵。
李季一共有兄弟姐妹五人,大哥子承父業,是李家的掌舵者,二姐前年嫁給了杭州望族梁家,他排行老三,四妹李子彤,留學國外,是否歸國,尚不可知,五妹李子涵,從小就極有主見。
父親李占魁前些年因病過世,其母賀蘭在李父過世之後,鬱鬱寡歡,僅隔一年,便撒手人寰。
李父生前娶了兩房姨太太,二太太生二姐李子臨、三太太生五妹李子涵。
眼前的女學生,正是李季同父異母的妹妹。
「住在何處?」李季問道。
「漢口長樂街十七號。」李子涵低聲回道。
長樂街?
英租界的地盤。
這倒符合他大哥的做派,一名崇尚洋務運動的商人。
「哥,我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訴大哥?」李子涵小聲道。
「子涵,你還年輕,不管做什麼事情,要考慮清楚後果。」李季不猜也知道,五妹李子涵讀了一些馬列書籍,萌生了西北思想。
「哥,我……。」李子涵欲言又止。
「以後做事多長記性,今天你是遇到了我,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李季心想他這同父異母的妹妹,選擇了一條最為艱辛的道路。
「是。」
李子涵低聲道。
「你今天見我的事情,不要和家裡人說起。」
李季繼續道:「大哥為何沒有舉家遷往山城?」
他在軍校畢業前夕,給大哥寫了一封書信,要他舉家遷往山城避難。
原以為,李家早已去了山城,未曾想到,他們居然在武漢落腳。
「大哥在山城置辦了房屋田地,也在武漢置辦了房產,二孃和我娘、還有二姐一家人去了山城,大哥在武漢做生意,我在武漢上學……。」李子涵小聲道。
李季不想和李家有過多的牽扯。
畢竟他從事的是特務這個行當。
若讓人知道他與李家的關係,難保不會有人打李家的主意。
「哥,我不想上學了。」李子涵鼓起勇氣說道。
「這話你應該去和大哥說,畢竟這個家裡,大哥纔是一家之主。」李季沒有絲毫意外,這年頭的青年學生,對革命熱潮充滿了嚮往。
「大哥隻知道經商賺錢,他沒有夢想,不懂什麼叫民族存亡,更不知道什麼叫先天下之憂而憂。」李子涵小聲道。
「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父親去世之後,若不是大哥撐起李家的門麵,二孃、三娘、四妹還有你,哪來今天的安逸生活?」李季厲聲道。
「是。」
李子涵怯懦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但你要考慮清楚,你現在的年齡,應該靜下心好好讀書上學,等你大學畢業,到時候你想做什麼,家裡都會支援你的。」
李季不想和她說太多的道理,也不想乾擾她的選擇,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是。」
李子涵怯聲道。
「你是李家的人,做事情的時候,要為家裡人多考慮。」
「不能因你一人的選擇,而連累一大家子人。」
李季知道軍統的處事風格,若他妹妹選擇了其他道路,軍統一定會盯上李家,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哥,我知道了。」李子涵小聲道。
李季一邊開車,一邊側目看了一眼妹妹李子涵,他這個妹妹看似性格軟弱,實則主見極強,他這番話,她未必聽的進去。
一會兒後。
車子來到長樂街十七號。
這是一座二層小洋樓。
門口站著兩名下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
「下車吧,今天的事情不許對任何人講,包括你的同學們。」李季再次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