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
院中的漢陽樹枝葉滿是晶瑩剔透的露珠。【古銀杏樹】
新鮮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芬芳,聞之令人精神舒爽。
李季來到院中,呼吸著新鮮空氣,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香菸,劃拉一根火柴點燃。
「吃飯了。」
一道銀鈴般的笑聲從廚房傳出來。
就見秦華繫著圍裙,端著兩盤菜餚從廚房走出來。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院中有一張四方四正的木桌子,旁邊放著兩個小凳子。
她把菜放在木桌上,又去廚房端湯。
李季掃了一眼,都是很普通的菜餚,一道是小蔥拌春菜,一道是土豆粉條,小米湯。
他倒是沒想到,秦華這位滬上名媛,竟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昨天聽賣菜的百姓說,城內很多人一日三餐都吃不飽。」秦華小聲道。
「正常。」
李季一點兒也不意外。
現在武漢成了戰時都城,每天都有逃難的百姓進來,物資緊缺,物價飛漲……。
這種事情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解決的。
「而且,武漢的物資十分匱乏,雜貨鋪連香皂都賣斷貨了。」秦華柳眉輕蹙,看到武漢百姓真實的生活樣子,她心中微微有些惆悵。
「這些事不是你該考慮的。」
李季看了她一眼,心想以她的心性,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主動提出,利用秦家的船隊往武漢走私物資,這倒省去了他一番口舌。
吃完早餐。
他讓秦華待在家裡,儘量少出門。
現在的武漢一團亂,幫會火併,地痞流氓收保護費、調戲婦女、搶劫財物、入室盜竊等事件層出不窮。
旋即,他從民房出來,開著破吉普車去站裡。
來到武漢站,他把車子停在辦公樓底下,就見張秘書邁著急匆匆的步伐走過來。
「李副站長,你可算來了,站長和唐副站長在會議室等你。」張秘書麵帶幾分焦急。
「哦,有事?」李季瞥了張秘書一眼,問道。
「昨晚城內發生了混戰,老闆親自打電話,說我們武漢站無能,連治安都搞不好……。」張秘書小聲道。
「知道了。」
李季點了下頭,轉身從辦公樓進去。
來到會議室。
朱若愚坐在主位上,唐新坐在左側首位的椅子上,兩人各自夾著一根煙,吞雲吐霧,誰也不說話。
「站長,唐副站長。」
李季和他們倆打了聲招呼,來到右側首位坐下。
「人到齊了,我們商量一下,這件事到底怎麼辦?」
朱若愚嘆了口氣,爆粗口道:「媽的,國家都成什麼樣子了,這幫癟三還不消停?」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還是想想怎麼處理這件事?」唐新道。
「站長,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生氣?」李季不卑不亢的問道。
「漢陽幫和五府十八幫為了爭奪碼頭利益,昨晚幾千人群毆,五府十八幫動用了步槍,造成一百多名工人死亡,幾百人受傷。」
「老闆一早打來電話,訓斥我們武漢站不作為,任由幫會火併而置之不理。」
「此事驚動了校長,老闆說必須嚴加懲處,你們二位都說一說,怎麼一個嚴懲法?」
朱若愚也是一肚子氣,五府十八幫有駐軍當靠山,漢陽幫有行政院的官員撐腰,無論查處哪個幫會,勢必會得罪其背後的靠山。
「卑職初來乍到,對武漢幫會不太瞭解,一切均由站長和唐副站長拿主意。」李季道。
「李副站長,你負責情報科和行動科,幫會火併這種事,屬於你的職責範圍。」唐新道。
「李副站長剛才也說了,他初來乍到,對武漢的幫會情況不太瞭解。」朱若愚道。
「站長,你我心裡都清楚,這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不管怎麼處理,我們武漢站都落不下好,依我之見,還是上報老闆,就說我們處理不了,請總部派人處理。」唐新道。
聞言。
朱若愚冷哼一聲。
若是武漢站連這件事都處理不好,老闆怎麼看待武漢站,又怎麼看待他這個站長?
「老闆今早打來電話,讓我們武漢站處理此事,你卻讓我把此事推給總部,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朱若愚冷怒道。
「站長,我也是為了站裡好,這種得罪人的事,交給總部處理最合適,畢竟老闆有校長撐腰,不管得罪哪一家,以老闆的手段都能輕鬆化解,但我們不行,得罪其中任何一家,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唐新神情流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怕得罪他們,就不怕得罪老闆?」朱若愚冷聲道。
「怕有什麼用,隻要不得罪鄭廳長就好。」唐新陰陽怪氣的笑道,他口中的鄭廳長,黃埔二期,論資歷,比黃埔六期的戴老闆高,深受校長信任。
「你……。」
朱若愚見唐新把話挑明,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
軍統成立之後,以唐新的資歷,本該外放站長,內升處長,但因派係之爭,他是站長和處長哪個都沒撈到,因此,工作態度消極,私下裡一肚子牢騷。
「李副站長,這件事隻能交給你了,隻要把這件事解決,要槍給槍,要人給人。」朱若愚轉身說道。
李季沉吟片刻,緩緩點了下頭。
他本不想管此事,但朱若愚都這麼說了,隻能權且一試。
「李副站長,你可得悠著點兒,不管是五府十八幫,還是漢陽幫,他們存在的時間,比復興社成立的時間都長。」唐新陰陽怪氣道。
「謝謝唐副站長的提醒。」
李季心裡冷笑,怪不得戴老闆對他不滿意,敢情這傢夥自以為有鄭老二撐腰,便有些不把戴老闆放在眼裡。
「李副站長,來我辦公室一趟。」朱若愚扔下這句話,起身從會議室出去。
李季從椅子上站起來,毫不猶豫跟著朱若愚走出會議室。
唐新冷笑一聲,李季一個新來的副站長,連武漢站都多少人都沒弄清楚,也想解決兩大幫會之間的械鬥?
辦公室。
朱若愚請李季坐下,給他講兩大幫會的恩怨。
「五府十八幫,又叫兩湖會館,從清末年間便在漢口紮根,依靠碼頭生意,逐漸發展壯大,北洋時期,兩湖會館為了擴張生意,與漢陽幫有過幾次大規模械鬥,死傷多達千人。」
「漢陽幫在清末的時候,屬於一支小幫會,由碼頭上的苦力組成,後來漢陽幫出了一名狠人,帶著一幫苦力奪下碼頭,招募五湖四海的苦工加入幫會,勢必逐漸發展壯大,到了北洋時期,漢陽幫已是漢陽鎮數一數二的大幫會。」
「現如今,這兩支幫派都成了氣候,勢力遍佈武漢三鎮各界,兩湖會館曾向駐武漢的九十四軍捐款二十萬銀元,還捐贈大批糧食物資。」
「漢陽幫的幫主姓童,他的連襟是行政院某個大紅人的秘書,其次,據說這位童幫主與中統高層來往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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