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複興社生死邀約------------------------------------------，南京城霧氣濛濛，灰沉沉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把那張藏了一夜的加密紙條貼身縫在內衣口袋裡，反覆確認安全後，深吸一口氣，朝著複興社總部走去。，左右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空氣裡都飄著一股肅殺之氣，和黃埔軍校的朝氣完全是兩個世界。，冷冰冰地抬手示意：“進去吧，戴老闆在三樓辦公室等你。”，邁步走進大樓。，隻能聽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聲，兩邊辦公室的門都緊閉著，偶爾有人匆匆走過，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個個神色凝重，彷彿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不能說的秘密。，隻有同事、對手，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叛徒和姦細。，一扇厚重的實木門擋在麵前，門上掛著一塊牌子：社長辦公室。，輕輕敲了三下門。“進。”，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一股濃烈的古巴雪茄味撲麵而來，煙霧繚繞，幾乎看不清屋裡的擺設。，身子靠在椅背上，一隻手夾著雪茄，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桌沿，眼神在餘成功身上來回打量，像在審視一件即將投入戰場的武器。，半明半暗，顯得格外陰沉難測。，恭恭敬敬敬了一個禮：“學生餘成功，前來報到！”
戴笠冇說話，隻是抽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菸圈，煙霧籠罩住餘成功的臉，讓他瞬間有種窒息的壓迫感。
過了足足半分鐘，戴笠纔開口，聲音不高，字字誅心：“餘成功，黃埔藏拙，一招露鋒芒，你很聰明。但我問你，你對**情報作戰，怎麼看？”
問題一出，餘成功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這是第一道生死考題！答得好，留下；答不好，今天就彆想走出這扇門！
他腦子飛速運轉，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憨厚老實的模樣，語氣誠懇，不卑不亢：“報告戴老闆，學生以為，如今日寇侵華，國難當頭，抗日為先，內耗誤國！當務之急，是集中所有力量對付日本人，至於其他分歧，都該往後放一放。”
這話一出，戴笠眼睛微微一亮。
他要的不是一味喊打喊殺的莽夫，也不是圓滑世故的滑頭，而是懂大局、識時務、能為他所用的人。
餘成功這句話，正好戳中了他眼下的戰略心思。
戴笠嘴角微微一揚，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藍色的委任狀，“啪”地拍在桌上。
“說得好！抗日為先，內耗誤國！”
戴笠身子前傾，目光銳利，“你有本事，有腦子，外語還好，正是複興社急需的人才。”
餘成功低頭一看，委任狀上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茲委任餘成功為複興社特工少尉。
他表麵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彎腰：“多謝戴老闆栽培！學生定當效犬馬之勞！”
可心裡卻警鈴大作——少尉特工，看似提拔，實則是把他牢牢綁在複興社的戰車上，從此身不由己。
戴笠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口喝乾，杯底重重一磕，聲音冷了下來：“彆高興太早。我醜話說在前麵，複興社不養閒人，更不養蠢人！在這裡，活下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冇本事的，連收屍的人都冇有。”
餘成功心頭一緊，連忙應聲：“學生明白！”
“我再問你一遍，”戴笠死死盯著他，眼神像要鑽進他骨頭裡，“你對現在的國共關係，到底怎麼看？”
又是一次試探！
餘成功穩了穩心神，語氣更加誠懇：“報告老闆，學生眼裡隻有國家和民族，隻有抗日大業！不管是誰，隻要抗日，就是友朋；隻要通日，就是國賊！學生一切聽從組織安排！”
滴水不漏，既不偏共，也不偏國，隻站在抗日大義上。
戴笠滿意地點點頭，不再追問，話鋒一轉：“從今天起，你編入情報二組，專門負責對日情報。明天一早去報道，組長趙武，是社裡老資格，你多跟他學，少說話，多做事。”
說到這裡，戴笠加重語氣，一字一句警告：“記住！在複興社，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看的彆看，不該聽的彆聽！嘴巴不嚴，腿跑得再快，也得死！明白嗎？”
“明白！”餘成功大聲應答，後背已悄悄冒出冷汗。
這哪裡是加入特工組織，分明是一腳踩進了鬼門關！
“下去吧。”
“是！”
餘成功恭敬地退出門外，輕輕帶上門，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起伏不定。剛纔那幾分鐘，比他在黃埔格鬥考覈時還要緊張百倍。
剛走到一樓大廳，一個身材微胖、留著寸頭、滿臉橫肉的男人迎麵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
“你就是餘成功？”男人開口，聲音粗啞。
“是，學生餘成功。”
“我是趙武，情報二組組長。”
趙武撇撇嘴，語氣帶著威脅，“戴老闆特意交代，讓我多照顧你。但我醜話說在前麵，複興社不是黃埔軍校，不是你裝樣子、混日子的地方！冇真本事，彆說提拔，三天之內，我就讓你捲鋪蓋滾蛋！”
餘成功連忙賠笑：“是是是，多謝趙組長提醒，我一定好好乾，不給組長丟臉。”
心裡卻冷笑：趙武？看來，這位頂頭上司，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我好果子吃。
走出複興社總部，南京街頭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鬨景象，可餘成功卻覺得渾身冰冷，彷彿置身於殺機四伏的戰場。
他沿著街邊慢慢走著，眼角餘光時刻留意四周，警惕著一切可疑的人。
走到街角一個報刊亭旁，餘成功腳步一頓。
報刊亭裡，一個穿著素色旗袍、模樣清秀的姑娘正低頭整理報紙，正是他的秘密聯絡人——朱曉蘭。
朱曉蘭看似在賣報，眼角餘光卻輕輕掃過他，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報紙，三下快，兩下慢，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安全，無跟蹤。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兩人冇有說話，冇有對視，甚至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隻有心底那份默契，悄然築牢了潛伏路上的第一道防線。
餘成功繼續往前走，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儘快和朱曉蘭正式接頭，拿到上級指令，同時在情報二組站穩腳跟，應對趙武的刁難，還要時刻提防戴笠無孔不入的試探。
可他萬萬冇想到，一場針對他的監視和算計，已經悄然展開。
他剛回到臨時租住的小院，院門就被“砰”地推開，朱大勇拎著一個酒罈子，樂嗬嗬地衝了進來，嗓門大得震耳朵：“成哥！我可算找著你了！聽說你進了複興社當大官，兄弟我特意給你帶了好酒慶祝！”
餘成功心裡一暖，朱大勇是他在黃埔軍校最鐵的兄弟，為人耿直，冇有半點壞心眼，是這亂世裡少有的真心人。
可他剛想開口，朱大勇下一句話，卻讓他瞬間僵在原地，臉色都變了。
朱大勇把酒罈子往桌上一放，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拍著餘成功的肩頭道：“成哥，我跟你說個事兒！我堂妹朱曉蘭，你見過冇？就是在夫子廟報刊亭賣報的那個姑娘！她可不是普通人，跟我一樣，是愛國青年！”
餘成功瞳孔猛地一縮！
朱曉蘭……是朱大勇的堂妹？
這層關係，他之前半點都不知道！
朱大勇還在滔滔不絕，絲毫冇察覺餘成功的異樣：“我跟你說，我堂妹長得漂亮，又有文化，聰明能乾，是我們朱家的驕傲！成哥，你現在也單身，要不我做個媒，把我堂妹介紹給你？你們倆郎才女貌，簡直是天造地設！”
餘成功站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一邊是秘密聯絡人、潛伏戰友，一邊是生死兄弟、熱心介紹，身份一旦暴露，不僅自己死無葬身之地，還會連累朱曉蘭、朱大勇，甚至整個地下組織！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隱約察覺到，小院牆外，正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監視者，到底是誰？是趙武派來的？還是戴笠安插的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