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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話一出，老頭臉上的疑雲才稍微鬆了點，嘴唇哆嗦著，終於把腿慢慢伸進桶裡。\\n\\n熱水一貼上麵板，他“嘶”了一聲，立馬冒出一層細汗。\\n\\n外頭熱浪撲人，屋裡溫度飆到三十多度，再泡這滾湯，不出二十分鐘，老頭渾身濕透，像剛從河裡撈出來。\\n\\n小翠趕緊端來涼茶：“爺爺，喝點潤潤。”\\n\\n一個小時過去，張大爺呼吸重了，額頭上全是汗珠子。\\n\\n李東昇知道火候到了。\\n\\n他悄悄併攏兩指，心裡默唸《神醫訣》裡的口訣，指尖輕輕貼上老人膝蓋。\\n\\n一股溫潤氣流，順著經絡緩緩滲入。\\n\\n張大爺一顫，整個人像被春天撞了一下。\\n\\n腿裡那股凍僵了十年的沉痛，突然像被陽光烤化的冰，一寸寸軟化、融化、消散。\\n\\n關節咯吱輕響，筋骨劈啪復甦，寒毒像黑煙一樣從麵板下蒸出來。\\n\\n他猛地吸了口氣。\\n\\n“哎？”\\n\\n老頭瞪大眼，嗓音發顫：“不……不疼了？”\\n\\n剛纔泡的時候，還一陣一陣抽著疼。\\n\\n可現在，腿……暖的，軟的，像重新長出了知覺。\\n\\n他抬了抬腿，不敢信地又動了動腳趾。\\n\\n“真……真不疼了？”\\n\\n可這時候，那條腿居然一點感覺都冇有了。不是麻木，是連疼勁兒全冇了。\\n\\n不光不疼，還輕快得像剛練完瑜伽的年輕小夥兒。\\n\\n張大爺猛地把腿從桶裡拎出來，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在屋裡來回溜達了兩圈。\\n\\n好傢夥，這腿勁兒比去年春耕時候還瓷實！\\n\\n“臥槽？真不疼了？”他自個兒都愣了，拍了拍大腿，“我這老骨頭，不是說躺了七八天都起不來嗎？”\\n\\n小翠在旁邊樂得直跳腳：“爺爺！升哥真是神了！”\\n\\n“快！快去謝謝李東昇！”張大爺一揮手，嗓門都亮了。\\n\\n小翠小跑過去，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升哥……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爺爺這腿還不知道要拖到啥時候。”\\n\\n她臉紅得厲害，燈光一照，連耳根都透粉。\\n\\n李東昇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彆這麼客氣，小時候我還偷吃過你家灶台上的紅薯呢，那會兒你們也冇罵我，算啥大事兒。”\\n\\n張大爺一聽，當場拍腿大笑：“這還叫小事？我這腿能走能跳，比年輕時還帶勁兒！這可不是藥罐子能熬出來的！”\\n\\n他一把拉住李東昇的胳膊，差點冇把他拖進屋：“你一個人住，連個熱乎飯都吃不上，往後啊，天天來我家！飯管夠，菜管飽！你幫的是我這條老命，不是一鍋粥！”\\n\\n李東昇被誇得耳朵發燙，趕緊推辭：“張大爺，我都多大人了，自己能養活自己，您腿好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n\\n“走啥走！再多待會兒！”張大爺不依不饒。\\n\\n等李東昇一走，老頭兒癱回床上，盯著自己的兩條腿，嘴裡直唸叨：“真奇了怪了……這小子，到底使了啥妖法？”\\n\\n小翠坐在一邊，手裡擰著衣角，半天冇吭聲。\\n\\n以前覺得他就是個悶葫蘆，話少，活兒多，連鄰居喊他去幫忙搬個米袋都躲著走。\\n\\n誰能想到。\\n\\n他居然能治這號病？\\n\\n張大爺轉過頭，慢悠悠問：“小翠啊，你覺得李東昇這個人，咋樣？”\\n\\n小翠一下慌了，臉紅得能炒出一盤西紅柿：“爺！你彆問這個！”\\n\\n老頭兒嘿嘿一笑：“以前啊，誰家姑娘肯嫁他？孤兒一個，窮得叮噹響，怕是連彩禮錢都掏不出。”\\n\\n“可現在呢？”他捋了捋花白鬍子，“人會看病，手還穩，心眼實誠。這不比那些吹牛的紈絝強一百倍？”\\n\\n小翠低頭摳手指，連睫毛都在顫。\\n\\n“你明兒個，去他家。”\\n\\n“啥？！”小翠猛地抬頭，“去……去他家乾嘛？”\\n\\n“做飯啊！謝他啊！他救的是你爺爺的命，你端一鍋熱湯過去，能算啥？”\\n\\n“可……可他一個人住，我去……多不好意思啊……”\\n\\n“有啥不好意思的？誰敢嚼舌頭，我老頭子拄著柺杖罵他祖宗十八代！”\\n\\n老頭兒說完，翻個身，打了個響亮的哈欠：“腿好了，我自己能洗能涮，你彆管我，滾去吧。”\\n\\n小翠不敢再多嘴，洗完臉，鑽進被窩，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n\\n隔壁李東昇家裡，他剛躺下，腦子卻比白天還清醒。\\n\\n《神醫訣》在腦海裡自動翻頁。\\n\\n第一部分是口訣，通天地靈氣，驅寒排毒。他早摸透了。\\n\\n第二部分是藥草譜，上千種草藥，怎麼采、怎麼曬、怎麼熬、怎麼配，每一樣都像刻在他腦子裡似的。\\n\\n整整一宿，他像餓了三天的狼，瘋了似的往腦子裡吞。\\n\\n天剛矇矇亮，公雞一叫，他一骨碌爬起來。\\n\\n冇睡？冇事。\\n\\n精神頭足得能搬山。\\n\\n他先去雞籠放雞，用木棍一敲，五六隻雞撲騰著往外竄。\\n\\n然後生火做飯，柴火劈啪響，鍋裡水咕嘟咕嘟。\\n\\n一切照舊，就像啥也冇發生過。\\n\\n但他心裡清楚。有些事，早就不一樣了。\\n\\n正蹲在灶台邊攪著粥，一抬頭。\\n\\n門口站著個小姑娘。\\n\\n小翠低著頭，兩隻手揪著圍裙邊兒，臉紅得像剛摘下來的辣椒。\\n\\n“升……升哥。”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我來給你做頓飯。”\\n\\n天剛亮，她才掀開被子，正打算生火煮碗粥，就被爺爺一把推出門外。\\n\\n小翠心裡直打鼓：大清早往人家家裡跑，多不合適啊。\\n\\n可爺爺那股子倔勁兒一上來，她真拗不過。\\n\\n隻好紅著臉，輕聲問：“升哥……你醒了啊？”\\n\\n“我……我是特地來謝你的。”\\n\\n話冇說完，臉已經紅得像剛摘的柿子，頭一低，恨不得埋進胸裡。\\n\\n李東昇正趕著雞圈裡的公雞，回頭一看，趕緊擺手：“哎喲，彆整這些虛的！舉手之勞罷了，咱們一個村兒長大的，還客氣啥？”\\n\\n小翠瞄了眼他手裡那根竹竿，怯生生問：“你……吃早飯了嗎？”\\n\\n他撓撓後腦勺，笑得有點尷尬：“還冇呢，鍋都涼著。”\\n\\n“一個人過日子，飯點都亂了，今天這頓，怕是要遲點。”\\n\\n小翠一聽，又悄悄抬頭，眼睛亮亮的：“你灶房在哪兒？”\\n\\n李東昇一愣：這小姑娘咋突然關心起灶台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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