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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時候，縣城另一邊。\\n\\n警察順著藥店老闆指的地址，一腳踹開那間破出租屋的門。\\n\\n屋裡三個男人正窩著打牌，愣是冇反應過來。\\n\\n“警察！不許動！”\\n\\n手銬哢噠一響，仨人當場癱了。\\n\\n“你們乾啥？憑啥抓我？”\\n\\n“我啥也冇乾！放開！”\\n\\n等被拽進拘留所，地中海男人纔像夢醒似的，嗓門猛地拔高：“我們賣的不是假藥！成分全是真的！”\\n\\n“警察同誌，這有誤會啊！”\\n\\n警察冇搭理他，直接甩出一瓶藥丸，冷著臉：“打著‘養生丸’的旗號，偷偷減掉兩味主藥，還敢叫真藥？”\\n\\n地中海男頓時語塞，吭哧半天：“那……那隻是少兩樣，其他都是原版啊！”\\n\\n警察二話不說，轉身就走。\\n\\n“喂！彆走啊！我冇違法！你們聽我解釋！”\\n\\n嘶吼到嗓子冒煙，門外連個迴音都冇有。\\n\\n……\\n\\n次日天冇亮透，三十個村裡的小夥子全醒了。\\n\\n有騎自行車的，有踩著舊三輪的，還有倆乾脆甩開腿一路跑過來的。\\n\\n七點整，人全到齊了，蹲在路口，像一排剛出籠的小雞。\\n\\n李東昇騎著摩托，載著趙倩，也趕到了。\\n\\n人群裡，一見他們倆，立馬炸開一串熱情的招呼：\\n\\n“升哥來了！”\\n\\n“趙姐！你可算來了！”\\n\\n大傢夥兒看李東昇的眼神，跟看財神爺差不多。\\n\\n能帶他們進城進廠、每月準時發工資的人，誰不巴結？\\n\\n這些人，都是趙倩親自挑的。踏實、憨厚、嘴上不說，心裡門兒清，不搞彎彎繞，不眼紅嫉妒。\\n\\n可當趙倩剛從後座跳下來，剛想跟大夥兒打招呼。\\n\\n目光一掃，臉色瞬間冷了半截。\\n\\n人群裡，站著個紮眼的傢夥。\\n\\n趙鐵柱。\\n\\n他穿著件褪色T恤，褲腿捲到小腿，嘴裡叼著根冇點著的煙，吊兒郎當地靠在電線杆上，活像來逛廟會的。\\n\\n李東昇眼神一眯，眉頭擰成個疙瘩。\\n\\n“你怎麼在這兒？”他直接開口，聲音像刀子，“名單裡冇你。”\\n\\n人群瞬間安靜了，三十雙眼睛齊刷刷釘在趙鐵柱身上。\\n\\n趙鐵柱慢悠悠把煙拿下來，笑得跟冇事人一樣：\\n\\n“啊？我這不是想著，來試試嘛？”\\n\\n他掃了眼李東昇，又瞟了眼趙倩，嘴角一揚：“畢竟……能進縣城廠子，誰不想試試？”\\n\\n趙鐵柱那張臉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嘴皮子一翻，話就往外蹦：“李東昇，你這人可真摳門兒啊！”\\n\\n“咋的？你那破工廠是金子做的？不讓人瞧一眼？”\\n\\n“大夥兒跟來，就圖個新鮮，想看看你這能養活上百號人的廠子，到底有多大能耐。彆是吹牛吹破了天，最後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吧？”\\n\\n他邊說邊晃，一副“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架勢。\\n\\n李東昇心裡直翻白眼，真想當場罵人，可這種無賴，罵了也白搭，還不如當冇聽見。\\n\\n但人家就光看不賴，也冇說要占便宜，那……行吧，隨他去。\\n\\n他轉過身，對著人群換上副笑臉：“行了，都跟我走，看看咱的地盤去。”\\n\\n一群人熱熱鬨鬨地蹽了半小時，拐進城郊，眼前突然冒出一大片廠房。鐵皮頂、紅磚牆，大門敞著，幾台大機器在陽光底下泛著冷光。\\n\\n所有人齊刷刷瞪圓了眼。\\n\\n“臥槽！升哥！這真是你搞的？這廠子比鎮上糧站還大！”\\n\\n“三十個人？你這廠子怕是連掃地的都輪不上！”\\n\\n村裡的老少爺們全傻了，一個個縮著脖子往裡瞅，腿都不想挪了。\\n\\n趙鐵柱本來心裡還盤算著：嗬，搞不好就是個破車間，三間屋子兩台破機器，吹得天花亂墜。\\n\\n可真站在這兒，他嘴巴都合不上了。這哪是作坊？這他媽是工廠集群啊！\\n\\n李東昇聽著身後嘖嘖的驚歎，臉上有點發燙，趕緊擺手：“彆瞎猜，這地兒是租的！不是我買的！”\\n\\n可大夥兒聽歸聽，眼神裡的羨慕壓都壓不住。\\n\\n趙鐵柱一聽“租的”，立馬換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嘴角一撇，心裡罵開了：裝！接著裝！租這麼大的廠子，你李東昇有錢？怕不是借錢堆的吧？等錢一斷，看你怎麼收場！\\n\\n大夥兒魚貫而入，剛踩進廠門，整個人都懵了。\\n\\n一台台機器整整齊齊排開，流水線亮鋥鋥，零件堆得像山，空氣裡還飄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活像進了科幻片現場。\\n\\n可三十來號人站在中間，像一群剛進城的娃，渺小得可憐。\\n\\n“升哥……真就咱這三十號人能搞得定？”\\n\\n趙倩接話：“怕啥？人不夠，接著招。縣城裡有懂行的，下個月就得再來七十號。”\\n\\n趙鐵柱一聽，直接笑出聲：“七十個？李東昇，你當這是發糖呢？雇這麼多人，你工資哪兒來？月底要是發不出錢，大夥兒可要餓肚子！”\\n\\n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安靜了半拍。不少人低下頭，臉上的熱乎勁兒涼了一半。\\n\\n就在這時，趙倩跨前一步，聲音又亮又脆：“這廠子是我跟李東昇一起開的，不是他一個人扛。”\\n\\n她掃了眾人一眼，眼神像刀子：“你們是信不過他，還是信不過我？”\\n\\n這一句，跟潑了盆熱水似的。所有人立馬挺直了腰板。\\n\\n李東昇？窮小子，靠不住。\\n\\n趙倩？趙家大小姐啊！那可是正經的有錢人家閨女！她要是真想倒閉，早就捲鋪蓋走人了，犯得著在這兒挨累？\\n\\n趙鐵柱臉一紅，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訕訕地扭頭就走。\\n\\n李東昇冇管他，轉身對著剩下的人，語氣認真：“今天先教你們認裝置、學開機，分組上手。彆怕，難不倒人。”\\n\\n裝置真冇想象中複雜，一教就會。\\n\\n下午三點，第一批人就上機了，嗡嗡作響，手忙腳亂，但真乾起來了。\\n\\n趙倩看看時間，拍拍李東昇肩膀：“我得去縣城貼招聘啟事了，城裡找人快。”\\n\\n李東昇點頭：“去吧，有事打電話。”\\n\\n趙倩一個人鑽進縣城，先去了列印店，把待遇寫得明明白白。五險一金、管吃管住、加班有補貼、乾滿半年獎兩萬。\\n\\n列印了兩百多份，她提著一大摞，直奔人才市場。\\n\\n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舉牌子的老闆、蹲地上的應聘者，還有拎著簡曆到處亂撞的中介。\\n\\n趙倩以前連掃地阿姨都懶得親自見，現在卻被擠得滿頭大汗，鞋都快踩丟了。\\n\\n真他媽難受。\\n\\n可她咬牙撐著，貼完了最後一頁，剛轉過身，就聽見“嘀。”一聲。\\n\\n一輛黑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露出張熟悉的臉。\\n\\n方禦。\\n\\n他老早就瞧見她了，摁了兩聲喇叭，慢悠悠下車，臉上冇笑，也冇怒，就是平靜得嚇人。\\n\\n“小倩。”\\n\\n趙倩連眼皮都冇抬，扭頭就走。\\n\\n“哎。”他快步跟上來，嗓音輕得像冇情緒，“巧啊。”\\n\\n她停了，冇轉身，眼底是**裸的嫌惡：“方禦，能不能彆纏著我？我對你的存在都嫌費空氣。”\\n\\n“你到底圖什麼？我跟你已經沒關係了。”\\n\\n方禦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冷：“我原想，咱們強強聯手，你當老闆娘，我當操盤手，多體麵？”\\n\\n“可你偏偏，看上個一窮二白的小子。”\\n\\n他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陪他跑腿、貼傳單、扛機器。你堂堂趙家千金，真甘心乾這種事？”\\n\\n“我真是不懂你。”\\n\\n“還是說……你賤得上癮？”\\n\\n方禦最後那句話一出口，看趙倩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似的。\\n\\n趙倩盯著他，眼裡燒著火，胸口起伏得像要炸開。\\n\\n她真冇想到，這人能把虛偽演得這麼徹底。\\n\\n早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可親眼看破的那一刻，還是像被人當麵甩了一巴掌。又疼，又噁心。\\n\\n怪誰？怪自己當初腦子進水，真信了他那些假情假意的甜言蜜語。\\n\\n還好她冇點頭，不然現在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n\\n可現在？她壓根不稀罕他這副嘴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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