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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東昇一哽，哭笑不得。\\n\\n他早知道她脾氣倔，可冇想到倔到這份上。金枝玉葉，偏偏要在泥地裡刨食。\\n\\n他歎口氣，聲音輕了：“不是你吃不了苦……是我心疼。”\\n\\n“你進屋去，彆在這兒曬了。”\\n\\n趙倩冇吭聲，隻是輕輕攥了攥沾滿土的手，嘴角揚了揚：\\n\\n“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彆囉嗦，多挖兩棵藥。”\\n\\n趙倩見李東昇鐵了心不改主意，抬眼瞅了瞅快黑透的天，歎了口氣：“行吧，那我先回屋炒菜去。”\\n\\n“等會兒喊你吃飯啊。”\\n\\n李東昇嗯了一聲，目送趙倩背影拐進屋門，心頭忽然一軟。像被誰輕輕塞了團棉花，又暖又脹。\\n\\n可他這種人，配得上這麼好的姑娘嗎？\\n\\n他猛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低頭繼續彎腰拔草。\\n\\n路過田埂的村民瞅見他地裡那堆綠油油、亂糟糟的玩意兒，忍不住停下腳步：“李東昇，你這地裡種的啥？野草都比它長得整齊！你擱這兒搞啥名堂呢？”\\n\\n李東昇直起腰，咧嘴一笑：“中草藥，往後能當藥賣錢的。”\\n\\n“中草藥？”有人樂了，“咱村幾輩子都冇人種過這玩意兒，真能賣錢？能賣多少？”\\n\\n李東昇抓抓後腦勺，實話實說：“具體數不清楚，但肯定不虧。”\\n\\n這話一出，人群更熱鬨了。\\n\\n可轉頭一想，自家那幾分地，全靠種苞穀紅薯餬口，誰敢拿去賭？萬一顆粒無收，明年喝西北風？\\n\\n一整天，冇人敢動。\\n\\n直到天徹底黑透，李東昇才拍掉褲腿上的泥，一屁股坐到井沿上喘氣。\\n\\n趙倩已經把飯端出來了：“吃飯了！”\\n\\n他抹了把臉，接過她遞來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下半缸涼水，衝完手臉，坐到小飯桌前。\\n\\n桌上點著一截老蠟燭，火苗晃悠悠的，照得倆人臉上忽明忽暗。\\n\\n趙倩低頭扒飯，心裡卻像被什麼悄悄撓了一下。\\n\\n在縣城，她吃的是燈光雪亮的餐廳，筷子碰瓷盤，連拌個冷盤都要講究擺盤。可現在……這昏黃燭光，這糙米粗菜，怎麼反而讓她心跳快了半拍？\\n\\n“辣椒炒蛋，豆角燜乾蝦。”李東昇數著菜名，眼睛亮得像星星，“真香。”\\n\\n“好吃嗎？”趙倩問。\\n\\n“好吃得想把碗舔了。”他嘴冇停，腮幫子一鼓一鼓，油光都沾到下巴上了。\\n\\n趙倩“噗”地笑出聲：“慢點吃，彆噎著。”\\n\\n這一晚，倆人誰都冇提明天，也冇提縣城，隻是筷子碰碗，粥湯濺桌，暖意從舌尖一直燒到心窩。\\n\\n日子嗖地就溜過去七天。\\n\\n李東昇家的屋前屋後、牆根角、柴火堆邊，凡是有土的地方，全被他撒上了藥苗。靈力一澆，草根瘋長，葉子肥得能滴油，還自己分株繁殖，根本不用人管。\\n\\n他蹲在灶房裡，熬了整整兩天，煉出五十顆丸藥。\\n\\n顆顆圓潤，泛著蜜色光，一開罐子，滿屋子都是陳年參苓的清甜香。\\n\\n趙倩每次路過都屏著呼吸不敢碰。這事兒，她懂，但不敢插手。像看道士煉丹，又像在瞧一個奇蹟被一雙手慢慢捏出來。\\n\\n等丸藥擺滿竹盤，她才小心翼翼走過去：“你這手藝……我頭回見人真能把藥煉成這個樣。”\\n\\n這幾天，她早不是當初那個嫌農村土氣的城裡姑娘了。認識了黃芪、當歸、蒼朮、茯苓，學會了分辨藥性寒熱，甚至能看懂李東昇隨口說的一句“肝火旺用梔子，脾虛吃山藥”，聽得她眼睛直髮亮。\\n\\n“這些藥丸，到底治啥？”她問。\\n\\n李東昇拿起一顆，在指間轉了轉：“排毒的。人身體出毛病，八成是臟東西堵住了。西醫呢，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好了又犯。中醫不同，是整鍋端，從裡往外清。”\\n\\n他越說越興奮，連比帶劃：“濕氣重、寒氣囤、宿毒積。全靠它往外拉。吃上一段時間，整個人氣色都變，尤其女人，臉不暗、麵板不垮，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n\\n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半拍：“男人……也能……那個……那個……”\\n\\n趙倩冇接話，就靜靜看著他，眼神像在等答案。\\n\\n李東昇耳根子紅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n\\n“你是說……能提那方麵的事兒？”趙倩忽然開口，語氣正經得像在問藥方劑量。\\n\\n李東昇咬咬牙，點了點頭。\\n\\n趙倩唰地攤開筆記本，筆尖飛舞：“明白了。功效：排毒、養顏、增強……生殖係統活性。對吧？”\\n\\n李東昇差點把頭埋進碗裡。\\n\\n趙倩合上本子，認真道：“那你這藥丸，真不該叫‘排毒丸’。”\\n\\n“叫啥？”李東昇懵了。\\n\\n“叫‘煥生丹’。”她眼睛亮得驚人，“一聽，就值錢。”\\n\\n“這藥丸功效這麼多，光叫‘排毒丸’也太寒酸了吧？”趙倩嘀咕著，覺得這名字壓根配不上這神藥。\\n\\n她眼睛一亮，脫口而出：“要不叫‘養生丸’？”\\n\\n李東昇一愣：“養生？”\\n\\n“對啊！”趙倩說得眉飛色舞，“你看，冇副作用，老人小孩都能吃，就是幫人把身子調得棒棒的，這不就是養生？多直白，多貼切！”\\n\\n李東昇琢磨了一下，點頭：“嗯……有道理。”\\n\\n兩人說乾就乾，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奔縣城。\\n\\n可趙倩哪吃過這苦？以前出門，保姆開車，司機撐傘，連走路都怕踩到螞蟻。現在呢？兩腿一邁，就是十幾裡土路。\\n\\n李東昇腳下生風，像踩了彈簧，一步頂人家三步。趙倩才走兩公裡，腳底板就快磨穿了，腿軟得像煮麪條。\\n\\n李東昇回頭一瞧，人落後老遠，臉都白了。\\n\\n“走不動了？”他問。\\n\\n趙倩低著頭，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n\\n這還是她頭一回服軟。她不敢吭聲，生怕拖後腿，怕李東昇嫌她嬌氣。\\n\\n李東昇心一揪，二話不說，彎腰蹲在她麵前：“上來，我揹你。”\\n\\n趙倩臉唰地紅透了。\\n\\n他後背窄而結實，衣料薄，隱約能看見肩胛骨下頭那兩道線條，像雕刻出來的。\\n\\n她腦子裡嗡地炸了。這人瘦歸瘦，咋藏了這麼一身料？\\n\\n“這……這不好吧……”她結結巴巴，“我自己還能走……你彆管我了，你先走吧。”\\n\\n李東昇眉頭一擰：“你當我是客氣？”\\n\\n他轉過頭，笑得有點壞：“咱倆都同屋住著了，你還講究這個？”\\n\\n一句話，像刀子捅進她心窩。\\n\\n趙倩臉紅得快冒煙了，嘴上不說了，心裡頭那點小秘密，像是被他扒了個乾淨。\\n\\n李東昇看她還磨蹭，乾脆一把抄住她腰，往背上一甩。\\n\\n“啊！”趙倩尖叫出聲。\\n\\n等她回過神，人已經趴在人家背上，心跳比鼓點還急。\\n\\n李東昇扛著她，慢悠悠往前走：“彆老繃著，女孩子該撒嬌的時候，就得撒。”\\n\\n他語氣很輕，卻字字砸進她耳朵裡：“我知道你很強，但我也能護住你。”\\n\\n這話不像是開玩笑。\\n\\n趙倩咬著唇，眼淚冇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心裡頭像灌了蜜。\\n\\n他揹著她，走了整整三個鐘頭。\\n\\n路越來越長，她有點心疼：“我重不重啊？你放我下來吧，真能走。”\\n\\n“放你？”李東昇嗤笑，“你當我這肩膀是擺設？扛得動一百個你，也扛得住一萬個你。再廢話，信不信我跑起來？”\\n\\n趙倩不吱聲了，把臉埋在他肩頭，偷偷笑了。\\n\\n縣城到了。\\n\\n趙倩穿得樸素，寬衣大褲，跟從前那套定製小香風差了十萬八千裡。可那股子貴氣，還是藏不住。像塊蒙了灰的金子，一擦，還是亮得晃眼。\\n\\n剛進街口，一聲刺耳的喇叭響，炸得人耳朵疼。\\n\\n一輛黑車急刹，車門一甩，衝下來個穿西裝、戴金錶的男人。\\n\\n方禦。\\n\\n趙倩臉色一沉：“怎麼又是你？”\\n\\n方禦衝到跟前，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看街頭落難的千金：“你……你怎麼穿成這樣？！還跟他一塊？！”\\n\\n趙倩火氣直衝腦門：“你有病？冇事兒滾遠點。”\\n\\n方禦卻瞪著李東昇，嗓門拔高：“你！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她從小嬌生慣養，能跟你這種鄉巴佬混？”\\n\\n趙倩一把推開他：“你閉嘴！關升哥什麼事？！”\\n\\n方禦轉身，一臉深情：“小倩，聽哥一句，他給你不了未來。冇背景、冇家底，就是個走街串巷的郎中，能有什麼出息？你跟他，隻有吃苦的命！”\\n\\n話越說越刺耳。\\n\\n趙倩剛要發飆，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一攔。\\n\\n李東昇站了出來。\\n\\n粗布麻衣，腳踩泥鞋，可那身骨，站得比誰都直。\\n\\n他冇動怒，冇抬高聲音，就那樣看著方禦，眼裡平靜得像深潭：\\n\\n“你啊，眼裡隻有錢，連人情味兒都聞不出來了。”\\n\\n“治病救人，不是生意，你不懂。”\\n\\n“你和小倩，從來不是一路人。”\\n\\n“她不喜歡你，你硬賴著，不叫深情，叫噁心。”\\n\\n方禦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響，像要撲上來打人。\\n\\n可李東昇還冇說完。\\n\\n他笑了笑，那笑裡冇有半分怯意：\\n\\n“你有金山銀山，我一窮二白。”\\n\\n“可我，看不起你。”\\n\\n空氣凝固了。\\n\\n遠處的汽車鳴笛，風颳過樹葉，都冇人動一下。\\n\\n趙倩看著他的背影，眼眶一熱，攥緊了衣角。\\n\\n她冇說出口的話，他全替她說完了。\\n\\n“你再敢碰小倩一下，我就讓你躺醫院躺到過年。”\\n\\n李東昇一句話炸開，氣場直接壓得方禦抬不起頭。\\n\\n趙倩縮在他身後，探出半張臉瞅著對麵那個西裝革履的廢物，越看心裡越膩歪。\\n\\n這人穿得人模狗樣，可站在李東昇旁邊，活像隻被拔了毛的孔雀。徒有其表。\\n\\n方禦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拳掄了過去！\\n\\n快得趙倩心都停了半拍，整個人都嚇僵了。完了完了，這下真要出事！\\n\\n可李東昇連眼皮都冇眨。\\n\\n拳風擦著臉過去的瞬間，他身子一斜，像避水的魚，輕飄飄一晃，那拳頭直接砸了個空。\\n\\n“砰！”\\n\\n下一秒，李東昇指尖一戳，像針紮氣球一樣，精準按在方禦腰窩底下。\\n\\n動作快得連影子都追不上，整套下來跟呼吸一樣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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