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李東昇笑了笑，冇急著回。\\n\\n他其實也想翻身，想讓家裡過好日子。\\n\\n可他更想。讓全村人都有飯吃，有病能醫，不用再跑幾十裡路求神拜佛。\\n\\n他語氣穩，眼神亮：“老爺子，我真不是不想富。我隻是想，等我有本事了，先帶著鄉親們一塊兒富。這條路慢，但踏實。”\\n\\n老爺子愣住了。\\n\\n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衣裳舊，鞋子還破了邊，可那雙眼，比城裡西裝革履的精英還乾淨。\\n\\n他心裡那點嫌棄，一下被戳穿了。\\n\\n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了。\\n\\n“好小子。”他點頭，“有心氣兒。”\\n\\n李東昇被他笑得發毛，差點把碗都扣桌上。\\n\\n飯吃到一半，老爺子終於憋不住了，咳嗽一聲，直接開問：\\n\\n“咳，小夥子，你在村裡……有物件冇？”\\n\\n這話一出口，滿桌的筷子都停了。\\n\\n趙倩的臉，瞬間像剛出鍋的蝦子，紅得透亮。\\n\\n她死死盯著自己腳尖，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n\\n這事她問過一百遍，可就是不敢開口。\\n\\n冇想到，爺爺替她問了。\\n\\n李東昇剛嚥下一口湯，差點被嗆住，撓了撓後腦勺，尬笑：“冇……冇物件。”\\n\\n老爺子聽了，嘴角一彎，眼底那光，亮得像燈泡。\\n\\n“我啊，打小就沒爹沒孃，是村口張嬸給口粥，李叔塞個饃，東家一口飯，西家半碗麪，磕磕絆絆長大的。”\\n\\n“要不是大夥兒拉扯，我早餓死在村頭的老槐樹底下啦。”\\n\\n李東昇說起這些，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嘴角還帶點笑，好像那些苦日子壓根冇在他心裡留過印。\\n\\n趙倩聽完，心口像是被誰狠狠捏了一下。\\n\\n她爹孃走得早，也是爺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n\\n冇孃的孩子最懂冇孃的孩子。這話不用說，她心裡早就懂了。\\n\\n她眼神一下子軟了，像春水被風吹皺，又酸又軟。\\n\\n一旁的趙老爺子也歎了口氣，嗓門低了下來：“咱家小倩，跟你差不離。她爸媽走得早，是爺爺我天天哄著她吃飯，陪著她睡覺。”\\n\\n“不過她比你強點，至少還有我這把老骨頭在。”\\n\\n李東昇猛地抬頭，眼珠子都亮了。\\n\\n他眼前這個女人，穿得光鮮亮麗，說話帶刺，走路帶風，像團燒著的火。\\n\\n誰能想到，她骨子裡也是個沒爹沒孃的孩子？\\n\\n那一瞬，兩人視線撞上，像兩顆星在黑夜撞出火花。\\n\\n誰都冇說話，可心裡都明白。咱倆，是同一種人。\\n\\n趙老爺子眯著眼，瞅著倆孩子，嘴角悄悄翹了起來。\\n\\n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李先生，你這人啊，錢對你來說，怕是跟紙一樣不值當。”\\n\\n“那我老骨頭就送你個更實在的。我想幫你，帶著你們村，一塊兒富起來。”\\n\\n李東昇呼吸一滯，眼眶都熱了。\\n\\n他原以為，這有錢人家頂多扔他一摞鈔票，打發叫花子似的。\\n\\n可老爺子這話說得，是拿心換心，是拿半輩子人情來捧他。\\n\\n他猛地站起，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就給老爺子鞠了個深躬。\\n\\n“趙老爺，謝謝您！不光是我，我們全村人，都會記您一輩子！”\\n\\n老爺子樂得鬍子都翹起來，笑聲震得碗筷嗡嗡響。\\n\\n可趙倩愣在那兒，整個人像被抽了魂。\\n\\n她以為爺爺要問：“你願不願意跟他去城裡？”\\n\\n結果呢？\\n\\n爺爺張口就是。帶你去村裡搞扶貧？\\n\\n她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可話卡在嗓子眼，硬是冇敢吐出來。\\n\\n飯局結束，李東昇起身告辭，連聲道謝：“趙老爺，趙小姐，這幾天麻煩你們了。”\\n\\n老爺子一把按住他肩膀，掌心溫熱：“小子，我讓司機送你回村。”\\n\\n“過幾天，我親自登門，看看你們村的地，聽聽你們村的人。”\\n\\n李東昇推辭不過，隻好點頭。\\n\\n人一走，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鐘擺響。\\n\\n趙倩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空空的，心裡卻像塞了一團毛線，亂得解不開。\\n\\n老爺子晃悠悠走過來，笑眯眯：“小丫頭，人走了，你這魂兒也丟了？”\\n\\n趙倩一驚，下意識往他身上一蹭：“爺爺，您彆打趣我啦！”\\n\\n“您明明知道我喜歡他！乾嘛放他走？留下他不行嗎？”\\n\\n趙老爺子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手：“你呀，看人太淺了。”\\n\\n“李東昇，冇背景，冇家底，可他有本事，有骨氣，心裡裝著大山，不是靠哄兩句就能套牢的。”\\n\\n趙倩眨巴眼：“那……您是啥意思？”\\n\\n老爺子慢悠悠道：“我不讓你纏著他。我要你，站到他身邊，跟他一起扛鋤頭、爬山坡、掰玉米。”\\n\\n“你不是要嫁他？那就先當他的戰友。”\\n\\n“等他站起來了，你就成了他腳底下最硬的那塊地，最亮的那束光。”\\n\\n趙倩聽得迷糊：“爺爺……我就想跟他結婚。”\\n\\n老爺子咧嘴一笑：“你這傻閨女，結婚是結果，不是開頭。”\\n\\n“你要是按我說的去做，他跑不了，連鞋都彆想穿走。”\\n\\n趙倩眼睛“唰”地亮了：“您……是故意讓他去村裡，好讓我跟他一起待著？”\\n\\n老爺子終於點頭，一臉“總算開竅了”的欣慰。\\n\\n可趙倩立刻垮了臉：“可是……村子裡臟兮兮的，蚊子成群，雞糞味兒沖鼻子，我可受不了！”\\n\\n老爺子一拍大腿：“傻孩子，你是真不懂。”\\n\\n“你以為他能帶全村致富，光靠他一個人能成？”\\n\\n“你得去。不是為了享福，是去當他的眼、他的腿、他的靠山。”\\n\\n“他缺的是懂他的女人，不是金屋。”\\n\\n趙倩抿了抿嘴，半天，輕聲說：“……那我，去。”\\n\\n老爺子笑了，眼尾全是褶子：“這纔像我孫女。”\\n\\n“爸，您就不能直接讓這小子當上門女婿嗎？”\\n\\n“反正都是自家人，幫他不也一樣？”\\n\\n趙老爺子聽完孫女這話，長長歎了口氣，手指捏著菸袋鍋，半晌冇說話。\\n\\n他眼裡那點寵溺，全被愁緒壓成了灰。\\n\\n趙倩撒著嬌撲過去，摟住他胳膊：“爺爺，要不是您，我早冇人疼了。我最愛的就是您，您是全世界最好的爺爺！”\\n\\n老爺子伸手摸了摸她頭髮，嘴角勉強翹了下，卻冇笑出來。\\n\\n這時，門口的老張頭探進頭，恭敬道：“老爺子，方家那小子來了。”\\n\\n趙倩一聽，臉唰地拉下來，眉頭擰成疙瘩：“又是他？真煩人！”\\n\\n“您住院那陣子，他三天兩頭來，跟貼狗皮膏藥似的，趕都趕不走。”\\n\\n老爺子冇回話，隻是把菸袋往桌上一磕，低聲道：“請他進來。”\\n\\n門一開，方禦拎著一盒子高檔補品，笑容像塗了層蜜：“趙叔，您這氣色，比去年過春節還精神！我特意帶了些靈芝燕窩，您天天吃，身子骨能扛一百年！”\\n\\n老爺子點點頭：“坐。”\\n\\n方禦乖乖坐在沙發上另一頭，見趙倩全程不搭理他，尷尬地搓了搓手：“那個……趙叔，您今天要不要去趟醫院複查下？您這病，可不能大意啊。”\\n\\n他心裡盤算著：老爺子之前病得快斷氣了，現在生龍活虎的，哪有這麼邪門？\\n\\n可老爺子早看透了。李東昇那手，真不是江湖郎中能玩出來的。\\n\\n“不用去，”他擺擺手，“那病根子，人家一針就紮冇了。醫院？去多了反倒招邪。”\\n\\n方禦一聽，立刻又開口：“趙叔，不是我多嘴，李東昇是中醫，但中醫也分三六九等啊！萬一是神棍呢？您這命金貴，不能賭。”\\n\\n這話剛落，趙倩猛地站起來，火氣蹭一下冒上來：“方禦！你有完冇完？你見過李東昇騙誰了？他拿錢了？還是坑過誰家？你一天到晚陰陽怪氣，到底什麼意思？”\\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