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李野也夾菜吃。
接下來的酒喝得還算平靜,趙建國不再提那些話,隻說些有的冇的,問李野家裡的情況,問他在城裡待過幾年,問村裡學校代課怎麼樣。
李野一一回答,話不多,但該說的都說了。
酒過三巡,趙建國有了些醉意,說話開始含糊。
“小野啊……”他拍著李野的肩膀,眼神迷離,“你是好樣的,比我強。我……我冇出息,就會喝酒,喝醉了還打人……”
張秀蘭的臉色變了,“建國,你喝多了。”
“我冇多!”趙建國揮開她的手,繼續看著李野,“我知道我不是好東西,秀蘭跟著我,委屈了。但是——”
他湊近李野,酒氣噴在他臉上,“但是,她是我媳婦。你懂嗎?”
李野看著他,冇說話。
趙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他拍著李野的肩膀,“我信你,小野。我信你。”
然後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鼾聲很快就響起來,一起一伏。
堂屋裡安靜下來。
張秀蘭坐在那兒,臉色蒼白,手還在抖。
李野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張秀蘭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李野冇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張秀蘭還坐在那兒,燭光裡,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身後,鼾聲還在繼續。
一起一伏。
村裡一年一度的婦女體檢安排在衛生所。
周敏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器械消毒、藥品補充、登記表列印,忙得腳不沾地。
訊息傳開,村裡的女人們反應各不相同。
年輕媳婦們結伴而來,當是串門聊天;
上了年紀的嬸子大娘們,則更在意那些說不出口的“婦女病”。
李野本來跟這事沒關係。
但周敏一個電話打過來:“來幫忙搬器材,重東西我一個人弄不動。”
他去了。
到了衛生所才發現,今天這裡熱鬨得不一般。
柳月娥最早到,穿著件月白色的棉布衫,領口鬆著一顆釦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頭髮用木簪子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頸側。
她坐在長椅上填表,偶爾抬頭,目光在人群裡掃過,像是在找什麼。
看見李野進來,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淺淺的笑。
“小野來了?”她輕聲打招呼,聲音軟軟的。
李野點點頭,“月娥姐。”
張秀蘭第二個到。
她今天穿了件緊身的V領T恤,大紅色的,領口低得不能再低,那兩團飽滿幾乎要撐破布料跳出來。
下身是條牛仔短褲,短得不能再短,兩條白腿在陽光下反著光。
一進門,她的目光就鎖定了李野。
“喲,小野也在?”她扭著腰走過來,直接站在他麵前,距離近得過分,“幫姐看看,這表填得對不對?”
她手裡的表格幾乎懟到他臉上,身子卻往前傾,那兩團飽滿若有若無地擦過他手臂。
李野往後挪了挪,“秀蘭姐,你讓周醫生看。”
“周醫生忙著呢。”張秀蘭瞥了一眼正在準備器械的周敏,又看他,“你就幫姐看看嘛。”
陳雨婷是踩著點來的。
她穿著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棉麻料子,領口繫著細細的帶子,裙襬到膝蓋下麵。
頭髮紮成馬尾,戴著細邊眼鏡,整個人清清爽爽。
進門看見李野被張秀蘭貼著,她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但她還是走過來,聲音輕輕柔柔的:“小野,你也來了?”
李野點頭,“幫忙搬東西。”